《无宝仙途》月如蓝

6、第五章

　　这边柔音刚离开，若水的小脑袋就从屋子里钻了出来，一身衣服也没换，就那样蹦蹦跳跳冲到杜青跟前：“哥哥，跟我玩！”
　　“好啊。”杜青放下手里还剩小半的烙饼子，指着地上的锦鱼道：“不过我们先把鱼放进水里养起来好不好？”
　　真珠已经端了个盛水的木盆过来，费力地将扭动不停的锦鱼捉进盆中。
　　若水的注意力一下转移了，扑到真珠身上：“真珠我要吃鱼真珠我要吃鱼！”
　　真珠黑线地安抚小丫头：“小姐，这香?小孩子不可以吃哦。”
　　“胡说！”若水完全不相信，“上次那个大胡子叔叔来做客，我爹就请他吃鱼！他还说是天下第一美味鱼呢！哼！真珠你骗我！”
　　“这……”真珠语塞，问题是这香?是你爹的心头肉啊，请人吃一条都要心疼半年，现在偷了他的鱼吃，晚上追究起来，你是没事，我这“帮凶”不就遭殃了么。
　　一边杜青却被“天下第一美味”几个字勾起了口水，这锦鱼不同于他所见过的鱼类，看身形有些像鲫鱼，一身的鳞片却是细而密，泛着五彩色泽，鱼身饱满纤厚，看起来确实很美味。
　　看真珠为难的样子，杜青转转眼珠，对小丫头招手：“若若，来来！”等若水凑到他面前，他才神秘兮兮地附耳道：“我们不告诉真珠，自己偷偷去抓来吃好不好？”
　　若水听到如此合乎心意的话，小脑袋早就点个不停，只是……她也扑到杜青耳边，说悄悄话：“可是……真珠会烧鱼，我不会……”
　　杜青自信地对她一眨眼，“没关系，我会！”烤鱼嘛，小意思！
　　“太棒喽！”若水兴奋地满脸通红，拉着杜青就要往外冲。
　　“等一等！”杜青拽住她，“厨房在哪里？”虽然他也有完全野外，毫无准备的烧烤经验，但一来东来山上有野草籽野果浆可做调料之用，而这么高的接天臂上也不知道长不长这些；二来他怀里的火石快用尽了，眼前就有现成的厨房，当然要进去补充一番。
　　等杜青从厨房包了一个小包出来，看着门口真珠担忧的神色，轻声对她道：“没关系，问到你你就说我们俩出去玩了，你拦不住。”说罢跟着早就按捺不住的若水向外跑去。
　　若水院子所在的这一片算是“住宅区”，零零散散地坐落着一些小院或是茅房精舍，若水一边拉着他跑，一边指指点点的告诉他这是哪个长老的那是哪个师伯的，出了“住宅区”，两人沿着一条缓缓盘旋而上的山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潭声势浩大的瀑布前。
　　哇靠，这才是真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啊！杜青看得目炫神迷，耳中隆隆全是奔流砸入底下水潭所发出的迸裂声。
　　其实他人离瀑布还有相当一段的距离，瀑布底的水潭长宽有百丈，他和若水站在水潭边，对着瀑布，宛如巨人脚底的两只小蚂蚁。杜青凝神望去，瀑布边的山壁上，刻着“奔雷”两个铁钩银划的大字，暗道果然是失势一落如奔雷啊。
　　若水才没有他这么多感想，她看这个瀑布早也看到腻烦，此时一双精灵大眼只是用心地盯着水面下的锦鱼，扯扯杜青：“杜青哥哥，快看！这条鱼好大！”
　　杜青回过神来，看着清澈水底下悠闲巡逡而过的条条锦鱼，暗想怪不得若若一个小女孩都能抓得到那么大的鱼，感情这些鱼一直没有生命威胁，不懂得躲人啊。嘿嘿嘿嘿……想到怀中的调料包，想到美味的烤鱼，八岁的小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杜青哥哥，我来抓鱼！”看杜青挽袖子挽裤脚的准备抓鱼的样子，若水急着在“大哥哥”面前表现，小手一比划，指向水面，“破！”
　　顿时只听“砰”地一声，水面上掀起老高一个浪花，有一半拍在岸上，杜青猝不及防之下被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他怔仲地看着若水，小丫头也忘了自己站在水边，同样全身湿淋淋的，看见杜青望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还好时值初夏，虽然不会太炎热，穿着湿衣却也不容易感冒，只是杜青嫌湿衣料粘在身上难受，直接脱去了上半身的衣服，同时心里暗想：小丫头随手一指就是一个小鱼雷啊，修仙果然牛B！晚上估计还能再见到掌门，到时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收自己入派！
　　小丫头既然有牛B的法术，那比他还要找树枝削鱼叉要方便得多，毕竟这是个大湖，不是东来山下的小溪，可以任由他垒石做坝去堵鱼。
　　“哇——好厉害！若若你真了不起！”杜青指着只是被惊吓了一下重新又聚在一起的锦鱼群，咽着口水讨好小丫头：“快，那里好多鱼！”
　　若水第一次施法术受人表扬，美得快忘了自己是谁，当下小手连连挥舞：“破！破！破！破！破！”
　　水面就像是武打片的场景一样连续爆起水花，一条条锦鱼被水浪掀起，又晕头昏脑地跌回潭中，这时，拍打到岸上的水花发出“啪啪”声，二人低头一看，三条锦鱼正努力地甩尾摆头，想要跃回水中。
　　杜青连忙制止了小丫头还要比划的手，指着三条鱼说：“若若，够啦！”
　　小丫头意犹未尽，不过还是听话地住了手，好奇地问杜青：“杜青哥哥，接着要怎么办？”
　　“你等着。”杜青掏出自己打制的“瑞士军刀”——打磨好的小铁片外加请村里木匠叔叔特制的卡槽。
　　抓起一条锦鱼的鱼尾，将鱼头用力往地上一摔，刚刚还蹦跶得欢快的锦鱼立刻挺尸，杜青正要如法炮制另外二条，若水已经兴奋地“照葫芦画瓢”，摔得不亦乐乎。杜青心里默念：鱼兄保重。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没有什么生死概念，自然不会娇滴滴地说“鱼被你打死了，好可怜”这类的话，反而像玩游戏一样，和鱼儿“玩”得很起劲。
　　杜青拉开刀片，就着水潭给鱼剖腹去鳞，一边指使若水去捡些干柴——再让她摔下去，鱼都摔烂了。
　　处理完鱼，杜青将若水抱回来的一堆柴禾干湿分类，顺便教她哪些细小干枯的枝叶可以用来起火，哪些树枝可以用来搭柴堆，哪些湿柴要火势旺了以后才能放……
　　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陪若若玩，小丫头心眼儿里“杜青哥哥”瞬间到达了“爹和娘”的高度，看她点着小脑袋对杜青唯唯喏喏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母亲面前的刁蛮相，倒像只乖巧的小跟屁虫。
　　架好柴堆，杜青问若水：“若若，你有法术能把它点着么？”
　　小丫头顿时脸红了，低着头摇了摇。“娘说……火羽术……”
　　原来若若虽然服用了不少灵丹妙药，出生起就被爹娘细心调理，身体根骨都是上佳的修仙资质，但俗语有云“长不习武，少不练丹”，毕竟年纪太小，别说根本无法体会仙典里那些“一片空冥”“我中之我”的玄之又玄的说法，就是教导一些最简单的法术，那些拗口的运转法诀也弄得她小脑瓜打结。刚刚施展的“水波术”还好，反正练习失败也至多是溅个一身湿罢了，“火羽术”练起来要是有个万一的……
　　杜青倒是没想那么细，他小时候，妈妈也从不许他玩火的，火柴打火机都要像防贼一样的收好免得他偷拿。他直以为若水小丫头性格像男孩，柔音怕她玩火所以故意不教她罢了。
　　也因想到这节，无论小丫头对他手中的火折子表现得多么跃跃欲试多么期盼渴望，杜青都坚定地将之握在自己手中，打燃了柴堆。
　　火势渐起，杜青拿起一旁早就挑出来剥去树皮的细枝，小刀削尖头部，将它从鱼嘴穿过，递给若若：“拿着，一会跟哥哥一起烤鱼吃！”
　　若若手里挥着树叶，简直要乐疯了！她自己一个人闷着玩，除了纠两把老人家的胡子，踩一踩别人院子里的仙草，又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好玩？杜青哥哥在她的眼里，比爹娘说的神仙还神！
　　杜青将剩下的两条鱼也穿好，又打开细心包好的调料包，开始教若水怎么烤鱼。
　　若水这会儿对“杜青哥哥”已经是服气得不能再服气，依她平时性格，早就嘻嘻哈哈地拿过调料包在鱼上一顿乱洒，然后由真珠苦着脸善后了。此刻却像只乖顺的小猫咪一般，杜青说洒哪种调料她就拿哪种，杜青说洒多少她就洒多少，倒也因此，尝到了一种与平时胡闹不同的“成就”感。
　　香?鱼的鱼皮厚而韧，杜青用小刀在鱼皮上划出一些口子，洒调料在口子上以便入味，不多久烤到鱼皮焦黄而边缘微卷，他就知道火候到了，咬了一小口做出美味的样子：“唔……”
　　若水连忙有样学样，将鱼举到嘴边大口咬下去，杜青及时喊停，“小口一点，张开嘴，用牙齿咬，嘴唇别碰到，现在很烫呢。”那一口要是咬实下去，嘴巴非得烫起泡不可，到时他可能会被暴怒的音姨直接从接天臂上扔下去。
　　若水咬了一小丝鱼肉吞下肚，其实嘴巴根本还没来得及尝到什么味道，但她却感觉自己吃到了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她亲手做的呢！
　　两人各自吃完手里的烤鱼，若若直接跑到杜青边上坐下，二人靠在一起合力翻烤剩下的那条鱼，这时小丫头肚子饱饱，和杜青也熟了，就开始推推搡搡地胡闹起来，若非杜青对小孩子惯用的伎俩熟知于心，这条可怜的鱼就要被烤成焦炭了。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最后一条鱼吃完，杜青鬼鬼地吩咐小丫头和他一起“毁尸灭迹”，该埋的埋该扔的扔，还窜到老远东一根西一根地拔来不少小草“种”在烧过火的地上。
　　若水第一次干这种“狗头狗脑”的善后处理工作，乐得屁颠屁颠，黏在杜青身后，唯他命是从。
　　俩人在奔雷潭边把脏兮兮的脸和爪子洗了洗，至于若若经过捧柴禾拔草根弄得脏兮兮湿漉漉完全面目全非的衣服，也只有偷偷溜回去，趁着母亲不在的时候换掉了。
　　“杜青哥哥，来这边！这边大人都不会来！”若水贼兮兮地向后招呼杜青，两个人狗头狗脑地摸着众长老房子后的一条小空隙往自己院子走。
　　“嘘——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你娘在不在……”做“坏”事下的革命情谊建立得非常快，杜青和若水现在已经很默契了……
　　“真珠……真珠……”杜青进院子后，一边小声喊，一边探头探脑往里走，真珠马上从屋内奔了出来，紧张极了：“你们才回来啊？吓死我了都……小姐呢？”
　　“没事……我们好好的呢……音姨呢？”杜青看真珠眼都红了，不禁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不是真的八岁小孩，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有点丢脸的。
　　“夫人还没回来……你赶紧叫小姐回来啊……”
　　“放心，她就在门口呢。”杜青跑出去，不多时若水笑眯眯地牵着他的手跑了回来，真珠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这个衣服黑乎乎湿漉漉的人是小姐？！
　　她恨恨地瞪了杜青一眼，一把拉着若水往房间跑：“小姐，赶紧跟我去换衣服……”
　　若水一边被拉着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大喊：“杜青哥哥，等我一下啊……我马上就出来……”
　　看她一副怕自己跑了就没得玩的样子，杜青不由失笑，果然是憋坏了呀这小丫头，难得有个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