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宝仙途》月如蓝

3、第二章

　　杜青感觉到脚下的青钱正缓缓靠近平台，这时他也才发现到这半空的石台大得有多离谱。说是“台”实在是不太合适，光是那厚度就足足有五米开外，不禁令人怀疑这么大的重量怎么能不接受地心引力的召唤。
　　老道驱使着青钱在平台边缘停下了。杜青举目四望，打量着眼前的修仙门派与以往小说中，游戏里的描述有何不同。
　　只见他和老道面前是一条用青石板铺就的平坦大路，目测足有十来米宽，沿着路望过去，是一座巨大华美的白玉牌坊，牌坊上方是二个古拙的朱丹大字，杜青从后面那个笔画简单的来揣测应该写的是“承天”。
　　牌坊过去则是一大片同样由青石铺就的空地，就在杜青继续张望之时，老道已经收起青钱，牵着他向牌坊行去。
　　“弟子王除国（李除安），给柔尘师叔祖请安！”原来牌坊底下还立了两个青衣弟子，此时见二人过来，连忙低头行礼。
　　柔尘哪有工夫理会他们，略点了下头，拉着杜青快速走过。余下二个小弟子对着师叔祖手中牵着的孩童互相抛着疑惑眼神。
　　过牌坊之后是一个硕大的广场，杜青心底估计了下，大约是三个足球场大小，广场对面是一座巍峨的宫殿，粗看起来并不华美，柱子啊华表啊并未像普通宫殿一样上红漆，没有那些浮夸的装饰，整座宫殿远远望着，就让杜青觉得深沉而大气。
　　柔尘领着杜青来到殿前，又是一道牌坊，这牌坊却是木制的，乌黑色，和宫殿的门柱一样，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居然天生黑色。牌坊左椽写着几个畅意淋漓龙飞凤舞的大字“问道中道”，右椽同样笔迹：“修人上人”，正中匾额：“求仙”！
　　杜青望着那足有他个子大小的两个丹朱大字，一时目为之夺，神为之迷，站在原地忘了要跟着柔尘走！
　　柔尘看着豆丁大的小孩一脸虔诚仰视牌坊的样子，虽然心情悲恸低落，也忍不住微微一动：这孩子倒是有几份仙缘。
　　当下也不催促，而是站在一旁等。杜青不多时回复神智，不好意思地冲柔尘笑了笑，挠挠头：“爷爷，这上面的字写得真好看。”同时间他心底暗叫乖乖，老子现代活了二十几年也见过不少大书法家的手迹，自己大学也有选修书法，怎么就没见过这么鲜活热烈的字？那种扑面而来的强烈气势仿佛让这些字都活了！
　　一边回味着那些字带来的情绪，一边跟着柔尘来到了宫殿门前。大柱边也有二个青衣弟子，看到柔尘躬身问好：“弟子张除良（司马除非），给柔尘师叔祖请安！”
　　柔尘颌首虚扶，“不必多礼，掌门可在？”
　　“回禀师叔祖，掌门刚去了天本药圃。”
　　柔尘皱了皱眉，“我有急事禀报掌门，你们去一个请掌门过来。”随即想到天本药圃并非普通弟子可以随意进出，等到一轮轮通传完毕，不知道耽误多少时间，松开牵着杜青的手道：“罢了，还是我自去一趟，这孩儿你们先领到殿中去，等掌门和我回来。”
　　二个弟子愣了愣，为难道：“师叔祖，这位小弟还未入我派门墙吧？承天殿向来……”
　　柔尘一愣，他是急忘了，被提醒了之后当然也不会强人所难，当下指着司马除非：“你把他带到我的住处去，告诉季浪是我的意思，让他好好招待这孩子。”吩咐完弯腰看着杜青：“好孩子，爷爷去找掌门，你先到爷爷的房子里等会儿好吗？”
　　杜青连忙乖巧点头：“我知道了，爷爷路上当心。”
　　自己门派里，需要当心什么？只是这童稚的关怀仍令柔尘老怀一暖，看向杜青的眼神多了一些慈爱，抚抚他的脑袋：“爷爷省得。”
　　“小弟弟，跟我来。”目送柔尘的背影离开后，司马除非轻轻拍拍杜青的肩，杜青会意跟上，嘴里问道：“司马哥哥，柔尘爷爷刚刚还带我坐青钱，飞得可快了，为什么他不用青钱去找掌门呀？”
　　“呵呵，小弟弟你有所不知，这承天台是有祖师定了规矩的，不许使用飞行术和遁术。”司马除非长得很普通，但为人却不错，对着八岁小孩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笑眯眯地帮他解释。
　　“噢，是这样啊，司马哥哥，你会飞吗？”克制着自己不要问出太过深入的问题，杜青一边随口和司马聊天，一边心念电转计划着与掌门见面时的言行。
　　“我？我还早得很呢。”司马除非脸上微赧，“学会御物飞行之术，就可以出师了。我们除字辈三百八十八人，可只有十人出师下山了呢。”大概不想在天真的小弟弟面前太过丢脸，他喃喃地为自己解释了几句。
　　杜青敏感地抓到了出师和下山的字眼，三百八十八比十，看来当鸟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啊。不过哥是什么人，哥可是来拯救世界，维护地球和平，抚慰广大妇女同胞心灵创伤和生理需求的，哼哼哼……
　　“到了，小弟弟，就是这里。”司马除非在一间围着火棘当篱笆的小院前停下，上前叩了叩门环。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眉清目秀，有几分小帅的年轻人行了个礼：“司马师兄？长老不在……这位是？”
　　司马回礼，道：“浪子，这位小弟是柔尘师叔祖托我送来的，要你好生招待。今儿我守殿，人已送到，我这就回去了。”说罢还不忘和杜青告别：“小弟弟，你听这位大哥哥的话，我先回去了。”
　　杜青装乖巧已经颇有几分心得，低头行礼：“谢谢司马哥哥，哥哥再见。”抬起头还认真地目送司马走远，这才转过身又行礼：“季浪哥哥，我叫杜青。”
　　“呃？哦……哦……进来吧……”季浪一个照面间被人塞了一个小屁孩过来，正发愣呢。
　　杜青跟进了院子，只见左右犁出了两垄地，泥色深乌，与边上不同，一看就是运过来的肥土，上面种着许多各类的草物，杜青闻到空气里夹杂的淡淡药香，知道这大概是修仙小说中最常出现的药草，炼仙丹用的。
　　房子很朴实，三间L字型的青石屋，够宽敞也够简陋，进了屋，季浪指了个椅子叫杜青坐了，然后坐在他对面好奇又有点无礼地盯着他问道：“小孩儿，是柔尘长老带你来的？”
　　杜青有点不满这个一点待客之道也没有的季浪，没看出他走了半天的路早就又渴又饿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瞧人家司马多有礼貌，不过他面上肯定不能表现出来，这个季浪住在柔尘老道的房子里，名字也不带弟子辈的“除”字，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呢。
　　不管是什么身份，肯定都是在柔尘这棵大树下乘凉的猢狲。“是呀，爷爷刚刚带我去承天殿，可是司马哥哥说要等我入了派才能进去，所以爷爷就叫司马哥哥带我来这里等他，他去找掌门了。”
　　这句话里透出的意思，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承天殿不是弟子不让进不假，柔尘去找掌门也是真，只是杜青这种说法，听在不知前因的季浪耳中，意味便相当不同。
　　季浪的眼中连连闪现各种情绪：震惊，羡慕，嫉妒，自哀，愤怒，不服……
　　杜青偷笑，这算是给你一个小小的下马威吧。一点也没有料到对方心里受到了多大的冲击。“季浪哥哥，我饿了……”
　　季浪猛地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面前这个小屁孩两眼，低声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季浪一走，杜青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好奇地转来转去。反正这房间一看就是待客用的，他一点也不担心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可惜转悠了半晌，除了发现桌上的灯台上是个灰不溜秋的圆球，从没见过以外，其余都和普通的俗世人家没任何分别，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什么夜明珠啦小匕首啦秘笈啦等等的物件，他又累又渴地窝回椅子上，“我靠，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
　　季浪这一去，去了很久，久到杜青都忍不住要打瞌睡。若不是关心着一会儿要怎么说动掌门收他入门，他还真想窜到隔壁柔尘的房间里去翻一翻。
　　“咚咚”门环被轻轻叩响，杜青利索地蹦出院子开了门，门外却是他的老熟人：“司马哥哥？”
　　“小弟弟，掌门和柔尘师叔祖都在承天殿，我来带你过去。”
　　“我知道啦，司马哥哥我们走吧。”将院门关好，杜青兴奋地跑了几步。
　　“对了，小弟，怎么是你来开门？季浪呢？”司马边走边问。
　　“季浪哥哥吗？他出去好久了……”杜青眨着眼装无辜，同时心里恨恨地想：叫你找个吃的找到火星去，这回我突然“失踪”，不吓死你！长老交待要“好好照顾”的小孩突然不见了，是够他喝一壶的。
　　“这个季浪，真是……”司马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