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拉夫人》峨峨

59、适应 红叶将女工

　　红叶将女工们安抚下来后，看看时间，该回家了。

　　红叶找这份工作很不容易，哥哥阿山不想让她来。红叶这两年才逐渐开朗起来，再被比越国人吓着了可怎么得了。

　　但红叶却坚持要来。一是对政府有信心，能够很好地维护她们的安全。二是薪水十分优渥。措迪城这两年房价接连上涨。她和哥哥现在住政府仓库里，成年后呢？

　　哥哥阿山比以往更加努力地挣钱，就是为了尽快买房子。她也想出一份力。况且，红叶上课、女工上班，她只需要早上来盯着女工，放学再到工厂来，时间配合得十分完美。

　　红叶这些想法，女工们当然不知道。她们甚至以为红叶是那户大户人家的小姐。

　　红叶穿着利落的墨绿色套装，盘起的头发黝黑发亮，皮肤泛着健康色泽，手腕上还有一块漂亮的手表。这模样比她们比越国的人们更显得高贵。

　　但这样的小姐，在比越国绝不会跟她们一众平民打交道。但东特吉却派来教导她们，真是让人搞不懂。

　　阿花宿舍里除了她们母女俩，另外有一对姐妹，三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子。

　　等红叶走后，她们突然安静了下来，各自收拾属于自己的东西。除了那对姐妹和阿花简单互换了名字，谁都没有继续说话。多年的习惯，让她们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等广播音乐响起，大家纷纷上床睡觉。红叶管事跟她们说过，这是熄灯铃。

　　等整栋大楼的灯都熄灭了，阿花摸黑从上铺下来，跟母亲挤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妈妈，这里的真好。”给她们穿漂亮的衣服，还给吃那么好吃的食物，给住那么好看的房子。

　　阿花妈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发酸，女儿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一直跟着他们流浪，懂事得让人心痛。也不知道阿花爸和小树怎么样了，要是也更她们一样好，那可真是上天开眼。

　　“会一直好的。”

　　阿花妈和其他六个听见阿花动静的女工，心里抱着同样的愿景。她们的人生已经苦很久很久，希望以后能够吃饱穿暖。

　　互相不信任的几个人，在回味和祈祷中，逐渐睡着了。

　　第二天，刺耳的铃声响起。

　　“起床了，起床了。”红叶拿着点名册，啪啪拍打寝室们，将女工们叫醒。

　　今天是她们第一天上班，必须要将规矩立好。

　　女工们慌慌张张地开始了她们的打工之路。

　　学规矩、学技术，她们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的。等她们停下来思考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以后了。

　　她们也逐渐适应了措迪城的生活，心跟着安稳下来。

　　今天是休息日。阿花一早就收拾起，准备和小姐妹一起出去逛逛。

　　园区里的工厂，基本上一周放一天假。虽然她们不能离开园区，但外面的人可以进来。

　　措迪城里面的精明人可不少，经过前两个月试探后，一些小商贩把生意做到了园区里。

　　园区中央的广场上，摆起了一个个的小摊，有卖小饰品的、小零食，也有卖收音机、手表等大件的。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

　　比越国的劳工，一半工资上缴偿还国债，一半属于自己。好多在比越国有亲人的人，大多会把工资寄回去。

　　但阿花家不用，他们在比越国已经没有亲人了。因此工资也可以买些小东西。

　　阿花先去了鞋厂，将母亲做的衣服给父亲和弟弟带去。

　　阿花爸带着小树住在鞋厂里。小树年纪小，厂里给安排了些杂工，混口饭吃。阿花爸工作很优秀，已经涨了两次工资了，不出意外，厂里今年评先进，应该有他。

　　阿花爸没见阿花妈的身影，问阿花：“你妈呢，怎么没来？”

　　“妈妈加班。”阿花叹气说。加班不休息有三倍工资，一心想攒钱的阿花妈怎么会放弃。

　　阿花爸点头表示知道了。其实他们夫妻俩有个小愿望。园区东边修了几栋楼，据说是专门用来出租的，一个月三百块。虽说有些贵，但阿花爸去看过，有两间卧室，还有厨房和厕所。他们做父母的，总想将一家人团圆在一起，下班后做点好吃的。

　　阿花隐约知道父母的打算。她当然也想出来住，最起码不用排队洗澡、上厕所。

　　阿花爸见女人皱着眉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去玩，其他事大人知道操心。

　　阿花这才点头，将抱着着她大腿撒娇的小树，带着出去玩。

　　小树才七岁，经过几个月安稳生活，逐渐显露出小孩儿心性，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可爱得很。

　　出了鞋厂，阿花就遇见了厂里的小姐妹阿茶，欢欢喜喜地挽着手，一起逛。

　　阿花的东特吉语越发好了，简单的沟通不成问题。厂里的小姐妹都喜欢跟着她。

　　没走一会儿，小树就比小摊上色彩鲜艳的米糕吸引，不住地偏头看。

　　阿花掏出两毛零花钱，给他买了一块。小树也懂事地给姐姐吃了一口，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甜糯的味道，让小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边的阿茶咽咽口水，赶紧移开视线。她妈妈和弟弟妹妹还在比越国。她和爸爸的工资基本上换成粮食寄回去了。东特吉的粮食比比越国便宜，即使多付点运费也值得。

　　三人经过一个个小摊，拒绝各种美食和小玩具的诱惑，走到卖手工皂的地方排队。

　　她们也是第一次领工资才知道，原来除了住宿和厂服，其他厂里发的日用品都要钱，从她们的工资里扣。那可是不小一笔开支啊。

　　为了节省点，她们总是想点办法。比如说厂里发的肥皂，是北边通过大河运来的，去污力强，还有香味，但它贵啊。但这种小摊上的手工皂，是当地人用费油做的，便宜一半。

　　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比如厕纸、水杯等，都能找到平价替代品。因此广场上的小生意红火得很。

　　而卖手工皂的边上，便是红叶的摊子。

　　她卖的是蛤蜊油，一种防止皮肤干裂的护肤品，三块钱一大罐。生意不是很好，毕竟园区里的劳工们，并不舍得花这三块钱。

　　红叶也不在意，毕竟过不来多久，他们总会买。

　　工厂里干燥，手指一直在摩擦，长期下去，甚至会裂开流血。摸蛤蜊油可是他们措迪城工人长期实践的成果。

　　阿花和阿茶看见红叶，互相对视一眼，上前规矩地打招呼。

　　红叶冲她们点点头，继续跟自己的作业奋战。她又要上学又要工作，只有挤出时间写作业。

　　阿花见红叶皱着眉，疾笔奋书的样子，默默地不打扰她。

　　红叶管事，从第一次见时就让她们惊讶她的年龄，后来才知道她只是平民，还在上学，还做生意……

　　每一次都超出他们的认知。措迪城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十二岁的小姑娘可以做这么多事，还可以挣这么多钱。

　　但她们也很感激红叶。毕竟红叶除了要求她们必须守规矩外，对她们很随和。通过她，她们了解了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她们的厂服、毛巾出自措迪城的服装厂，而布料来自迈索县的棉纺厂，一个世界级纺织工厂。

　　锅炉房烧的煤、机器用的油、钢架床来自北方的工厂。听说那边已经能够生产电视机了，她们玩具厂的厂长已经买了一台。

　　吃的粮食、水果来自中西部的广袤农场。那边的农人，生活很富裕，但也会在空闲时候到措迪城打零工，见世面。

　　坐的塑料凳子、照明的手电筒、戴的手表来拓洛拓城。他们这些劳工第一次下车的城市。

　　而她们做的毛绒玩具将通过克夫诺港，乘坐大船，运往西方国家。

　　红叶管事有时还会跟她们说，她们为什么会饿肚子，比越国为什么会战乱。她们现任的总统是个好人，想了很多办法养活他们。

　　这些信息是她们从来不知道的。她们中间最年老的贡沃阿妈都不知道。但措迪城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却说得头头是道。

　　这就是两个国家的差距吗？阿花不知道，但她却想好好学，即使回了国，也能像红叶管事一样，自信又强大。

　　队伍在不断前进，不会儿就到了阿花她们。阿花和阿茶各买了两块。阿花还给老板讲了价，拿到了一小块，足够她高兴半天。

　　等她们买完往回走时，抬着头放松脖子的红儿，叫住了她们，小声说：“今天晚上，广场要放电影。”

　　红叶和阿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看电影，是她们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大大的幕布里有远方的风景、有各种的故事，十分好看。

　　就是每次看的人太多了，如果不赶早站位置，离得远根本看不清。红叶管事提前透露给她们，就是让她们早做准备。

　　两人高兴地向红叶道谢，拉着小树往厂里跑，赶紧去告诉家人、室友，心里已经打算着，不吃晚饭，吃点米饼垫垫，早点来占座。

　　红叶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也很高兴。

　　东特吉人和比越国人其实都一样，有幸福、和谐的生活，就会变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