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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的你 上学的路上 ...

  •   裴守一在A市读研一,从小到大成绩优异,顺利的考入A市某大学的研究生,这是他梦想的学校。他很努力,期望自己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这次假期回来,心里都是喜悦,他希望快点见到高仕德,那个常常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的小男孩。男孩对他的异地求学生活很感兴趣。每次侃侃而谈自己的校园生活,高仕德两眼放光的盯着他,少年的眼神里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守一妈妈常说,别人家有两个孩子的,不论是兄弟还是兄妹,少不了争执与吵闹,我们守一与仕德相处得特好,妈妈都羡慕。大概是因为年龄差距吧,又或许是因为仕德特殊的身世,守一无法让弟弟受到委屈。爸爸一直做小本生意,虽说顾得了家里的基本生活,到底是不富裕的,再加上仕德妈妈意外去世,守一妈妈坚持要抚养五岁的仕德,一家四口过得很拮据。那个时候守一不过刚上初中,少年人正是长身体补营养的时候。妈妈偶尔改善伙食,在集市上买来新鲜的鸡腿,给两个小朋友炸鸡腿吃。

      鸡腿裹上淀粉糊,放入金黄的油中,“滋啦——”的声响把心底的小馋猫叫了出来,随即而来的是醉人的香气。但每次守一都只是尝一小口,把剩下的都留给高仕德。妈妈知道守一的心思,常常说弟弟年龄小,吃多了会不舒服,以此来宽慰他。高仕德也渐渐懂事,回报给哥哥同样的爱。守一妈妈看着两个孩子相互关心的模样内心感动,她和守一爸爸在努力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活。

      后来守一爸爸的生意有了起色,渐渐的有了自己的门店,他们的生活才有了好转。守一很争气,考到了著名的大学。每次离开,高仕德都会跟着去送他。他也受到守一的影响,在学习上毫不马虎,这种上进心让兄弟俩常常被邻居称作“别人家的孩子”。

      时间的年轮一圈一圈的勾画,缓慢而坚定。四季的变幻如高速摄影里的画面,树叶绿了又黄,沉寂了一个冬天后又长出青青的嫩芽。细嫩的绿芽努力地吸收雨露与光芒,朝着天空奋力舒展筋骨。春来了,花之歌就要唱响,希望的春风吹过田野、城市、大人们忙碌的身影还有少年人的脸庞。

      脸上稚气渐退,身形因为身高的猛长而显得过分颀长,柔软的碎发盖住了额头,睫毛围着眼睑密密的一层,守一想到了长颈鹿。浓密的睫毛弯成一条弧线,澄澈的眼眸绽放出喜悦,高仕德扑到了守一身上,睫毛蹭着他的衣领。“再见!守一哥。”

      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一次又一次的拥抱。他抛却掉和这个小城相处的一段段光阴,一路向北,夸父逐日般追逐着前方无以名状的阳光。夸父永远追不到,神祗的梦怕是要赔上整个世界,普通人的梦,不过抵押上年少的岁月罢了。守一再次离别父母,还有他最亲的弟弟高仕德,乘上火车,踏上远行的路。

      守一如愿以偿的上了研究生。大学期间,他利用课余时间做小生意,不仅能满足自己的生活,甚至还有了一小笔积蓄。高仕德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买的。包括这个小学时买给高仕德的电话手表,这次他为高仕德带了一个手机,还没来得及给他。

      裴守一将高仕德带到家,帮他擦药。高仕德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淤青,嘴角破了肿得很厉害。虽然身体仍是阵阵钝痛,还是强撑着坐起身,勉强睁开肿痛的眼睛看着在打电话的裴守一。裴守一这次回来得很突然,他没有提前告诉父母和高仕德,这次假期也是临时的决定,暑假大概要在学校忙了。电话那头的老师关切的询问高仕德的状况,并说会告诉学校查清此事。

      没过多久,学校负责人打来电话,回复说已经报警,需要守一去学校协助彻查此事。学校初步了解到受害学生不止高仕德一个人,如此恶劣的行径竟没有一位受害学生敢于发声。这次的曝光牵连出了一连串的欺凌事件,其严重性远远超出了学校所能管控的范围,这些施暴者要受到法律的处罚。裴守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关切地看了看一旁的高仕德,抚着他瘦削的肩膀,没说一句话,就匆匆赶赴学校。

      高仕德知道事情会有好的结果。他一向开朗乐观,身边有爱他的哥哥和阿姨,虽然妈妈走了,阿姨待他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甚至比对守一还要好。学校也有一众玩得来的朋友在身边,生活处处充满阳光和爱。原来,希望可以被毁灭性的打击一次性打破,在等待阿姨来接他的几十分钟里,身上钻心的疼痛和充斥整个心脏,脑海里乌云翻滚,平日自信的他被命运提着耳朵谩骂,又把他推搡到冰冷的地面,鬼魅似的讥笑声搅得他胃里翻江倒海。面前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向他投来冰冷的微笑。

      一瞬间记忆回到五岁那年,坟墓上母亲的姓名清晰可见,上面母亲在对他微笑,他此刻好想回到墓前,幻想妈妈的墓旁边还立着一个墓碑,上面是他的名字。

      把他从乱飞的思绪中拉回来的,不只是剧痛的后背,还有守一的声音。

      高仕德此刻明白,受到伤害不是自己的错,错的是施暴者。而小孩,是受大人保护的。

      因为被欺凌学生较多,影响恶劣,几位shibao学生因年满十四周岁都被刑拘。这样的处罚大快人心,学生们对欺凌行为不敢言语,怕受到更可怕的报复,受害学生里,高仕德是伤得最重的,有的孩子因为伤得较轻,就忍下去了,有个别学生报告老师也被含糊过去。裴守一不是没有考虑过向学校曝光此事的后果,如果校方选择沉默,冷处理此事,他可能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去解决,如果处理不好,甚至影响到高仕德的学业。好在高仕德的班主任重视校园霸凌,努力和校长沟通,而新来的校长更是十分在意这件事,他只有好好处理这件事,才能维护学校的荣誉,现在网络发达,事情闹到了网上,他的职业生涯就毁了。基于此,霸凌事件才得以解决。
      随着身体渐渐好转,高仕德的世界再次变得明亮起来,春之风吹到身上,淡化了伤痕,抚平了内心的褶皱,上扬的嘴角与弯弯的笑眼重新出现在脸庞,笑声感染了守一与父母,大家都笑成一团。

      看着少年纯净天真的笑颜,默默在心理祈祷校园霸凌永远不再降临在他身上,这想法很自私,可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伤害事件在发生,既然不能消除,那就愿你永远幸运。

      “哥,快来教我这道题怎么写。”高仕德命令式的对守一说。

      一旁着急写研究材料的守一含糊的说了一句“好,马上。”他的眼神并没有离开屏幕。

      高仕德蹑手蹑脚的走到他的身后,双臂猛地圈住他的脖颈,长睫毛狡黠的刮着他的皮肤,痒痒的。裴守一忍着想把这句话写完。高仕德从小就这样粘着找他玩,好像总也玩不够,这习惯一直延续到上初中。忙着打字间,一只手趁他不注意挠上了他的咯吱窝,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裴守一打字的手不在电脑上,转移到了高仕德身上,两个人一阵乱笑。

      “我投降,我教你题好吧。呼——”裴守一气喘吁吁地说。高仕德虽说力气不如他,但身材猛长,自己反倒被他“欺负”的够呛。

      “早答应我不就好了吗!”高仕德毫不客气的拉他去书桌前攻克难题。只有在学习的时候高仕德才收起平日里的大大咧咧,满眼严肃。守一是他生命中的光芒,他要追上他,不只是身高,更是在人生道路上与他肩并肩。

      求学的日子总是飞快,小学时高仕德觉得日子没完没了,总也过不完。上了初中,时间就像安装了加速器,一转眼就到了高考。上学的路上,看着满天的红霞,暗暗发誓:他是一定一定要考到守一在的那个学校的。

      年少的你抛开身后的云霞,步履轻快地走向远方,要问远方有什么吸引着你?因为那里有另一位少年,是他想成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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