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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脚下骑着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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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灿骑着马,很快便从马厩回到了校场。一路上,裴谨之都跟在她身后。
校场的总管太监宣布比赛规则:“三公主,裴统领,待会儿您二位骑着马在那条线后面等着,我一吹号角,二位便可以向前冲了。绕着校场骑一圈后回到这里,谁先拔下这杆红旗,便是谁赢了。”
萧灿和裴谨之点头,其他人全部退到外围,给二人腾出场地。
众人在外场窃窃私语,有世家公子兴奋地向同伴低语:“谨之的骑术是在军营里练成的,三公主无论如何也赢不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同伴迟疑道:“这也未必吧,总要给公主留些脸面,谨之或许会放水也说不一定呢。”
世家公子不以为然:“现在明摆着,安阳公主想给三公主脸色瞧。如果让了三公主,便是和安阳公主过不去。谨之可不傻,知道该奉承哪一位。”
起点线上,萧灿和裴谨之骑着马,各占一条赛道。现在校场上十分空阔,二人远离众人,萧灿想到自己刚给裴谨之扣上的两口大锅,不由地有些尴尬。
裴谨之骑在一匹高大的棕马背上,侧头问萧灿:“三公主想要赢还是想要输?”
萧灿疑惑:“有什么说法吗?”
裴谨之直言不讳:“公主若是赢了比赛,风头大盛,安阳公主心中不快,只怕还要继续为难公主。”
萧灿心中腹诽:你知道得还挺多,真不拿我当外人。
萧灿道:“既然如此,就请裴统领全力以赴吧,不必相让。”
裴谨之点了点头:“得罪了,请公主见谅。”
号角声“呜呜”地吹响,裴谨之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萧灿的马颇通灵性,立刻跟在裴谨之的马后,努力地追随着,丝毫不用萧灿挥鞭督促。
萧灿连忙将身体向前趴,脚掌牢牢地蹬住马镫,手里紧紧地攥着缰绳,心里啊啊啊地大叫救命。
脚下骑着枣红马,心里跑着草、泥、马。
终于,裴谨之一马当先,冲过了终点,拔下了象征胜利的红旗,在围观者的鼓掌叫好声中,勒马回头。
萧灿身体前倾,伏在马背上,专注的眉眼凝视着前方,绿色的裙摆在身侧飞扬,直直地冲向终点,完完全全地撞入了他的眼眸。
像落入凡尘的精灵,救赎此间苦难的生命。
像初夏盛开的茉莉,风中散落着她的花香。
萧灿冲过终点,枣红马慢慢地缓下了步伐。校场伺候的太监连忙奔上,将手脚发软的萧灿扶下马背。
裴谨之下了马背,立刻把红旗的旗杆横在肩上,单膝跪下,向萧灿负荆请罪:“微臣不知礼数,请公主责罚。”
萧灿刚要说话,太子已经过来了,含笑称赞:“三妹骑射俱佳,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萧灿连忙摆手:“我输得一败涂地,让皇兄、皇姐和各位公子见笑了。”
萧荧心情舒畅,连语气也轻快许多:“裴统领,你马术过人,凭本事赢的比赛,何罪之有啊?快起来吧,三妹一定不会怪你的。”
诸位公子都随声附和:“是啊,谨之,快起来吧。”
萧灿本就没怪裴谨之,连忙伸手虚扶:“有裴统领这样的人才,是大梁之幸,我怎会怪罪?快起来吧。”
裴谨之终于起身,上下皆欢,今天的闹剧终于算是结束了。
萧荧在众人簇拥下离开马场,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夺日。
裴谨之看到萧荧的目光,立刻上前:“安阳公主,微臣府中有军中兽医,不如将夺日交给微臣带回府中,暂时照料。”
萧荧实在是有些累了,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必说什么暂时了,明天我就回禀父皇,将这匹马赐给你,随你处置。”
裴谨之连忙拱手:“微臣谢过安阳公主。”
太子和诸位公子都离开了,萧灿跟在最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夺日。
裴谨之正抚着夺日的鬃毛,不知为何,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吓得萧灿立刻转头回去。
咱们不熟,嗯,不熟。
裴谨之看着萧灿的背影,却忍不住勾起唇角,微微地笑了。
勇的时候像飞蛾扑火,胆小的时候像一只蜗牛。我有这么可怕吗,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裴谨之牵着夺日,慢慢向校场外走。贴身侍从裴武连忙上前,接过裴谨之手里的缰绳:“公子,您刚刚可真威风!不过,您这么不给三公主面子,她会不会记恨您呀?”
裴谨之淡淡地说了一句:“她不会的。”
裴武用力地点头:“也对!三公主亲自下水救了星儿小姐,今天就连一匹病马也要救,可见心地极好,必然不会记恨公子。”
裴谨之没有接话,裴武继续絮絮叨叨:“不过,三公主这么善良,只怕很容易受人欺负。公子,咱们以后可得注意着,如果有人欺负三公主,咱们可得帮她!”
裴谨之嗯了一声,裴武突然啊了一声:“公子,咱们得快一些,夫人嘱咐今日早些回府。”
裴谨之问:“什么事?”
裴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裴谨之一回侯府,便被管家叫住:“公子,夫人在花园,请您过去一趟。”
裴谨之到了花园,见裴柳氏正在凉亭里喝茶,身边似乎还有两人。
裴柳氏看见裴谨之,连忙招呼他过来:“谨之,你怎么才回来。这是大理寺少卿卢大人的夫人。”
卢夫人一见裴谨之,便笑得合不拢嘴:“果然是在军中待过的,和京里那些纨绔公子就是不一样。”
裴柳氏替裴谨之谦虚道:“哪里哪里,在军营里待过,难免有些粗枝大叶的。刚才又是从校场回来,连衣裳也没换,实在是失礼了。”
卢夫人笑道:“男孩儿性格豪爽些好,不像我家闺女念琴,每天就是在房里绣花弹琴,我都嫌她太乖了!”
卢夫人旁边的小姑娘就是卢念琴,她听到母亲说到自己,低下头,羞怯地笑了。
卢念琴很少离开家门,最怕见生人了,但是一听说是来裴府,便鼓起勇气答应了母亲。
高门贵府的小姐虽然少出家门,但是从家中兄弟或是闺中密友那里,往往都能探听到一些消息。京城的公子们都好玩乐,只有镇北侯府家教严明,从未有人在什么风月场所见过裴谨之。
单单是行为检点,已经很难得了。卢念琴心思小,其实不在意侯门高贵,只想与夫君举案齐眉。抛开侯府世子的身份,裴谨之的品行早就已经让她暗自留心了。
更何况今日一见,裴谨之比传言中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