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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难平(二) 不过是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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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在干什么?!”旭凤本来正和锦觅逛的开心,哪想到碰见了润玉和孔雀公主,两人有说有笑的,一个赠玉佩,一个许项链,大庭广众之下当大家都是死人么?!他不知自己心底为何会有怅然若失之感,甚至因这份失落生了烦躁,他几乎是恼羞成怒也地吼了出来。
“凤凰,你怎么了?”锦觅好奇地问。她不知旭凤为何突然不高兴,不过她看见了润玉,“小鱼仙倌!”她兴奋地挥手,拉着旭凤靠近,“咦,这位仙子是谁?好生貌美啊。”
那一声“小鱼仙倌”,听的夏青一个激灵。她抬头就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笑嘻嘻地拉着旭凤走了过来。
哦豁,女主。夏青看她,怎么说呢,花嘛,大都是柔弱的,妩媚的,楚楚动人的。而锦觅因为花界众人和旭凤的优待,又养成了天真娇憨的性子。美是美的,也很灵,但若说六界第一,嗯,玄!东海龙女就比她好看。
润玉皱了皱眉,他看见旭凤盯着明华看,心里一阵不快,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他视线挡住了。
旭凤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他禁不住自己的目光落在明华身上。想当初,红腹角雉和白孔雀都在自己母神的培养名单上。母神让自己选鸟族族长,其实就是选妃的意思。可自己勾的明明是孔雀公主穗禾,上天庭的确是红腹角雉嫣然。来的白元长老,一脸欣慰地说:“到底是元凤嫡脉,穗禾公主成了神女后不到千年就经雷劫,晋了上仙,实在是前途无量。听说大明王菩萨有意接她进灵山清修,所以她正闭关呢。稚儿也不错,和火神正相配。”
配个屁!军队里成长的旭凤心里不止一次暴过粗口。那红腹角雉傻的一批,哪里比得上小孔雀的一根羽毛。
现如今,她就站在那,再多的人,都得成为她的背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心旌摇曳。只是,陪在她身旁的是润玉,那就扎眼极了。他故意开口,“我还当大殿陪着谁呢,原来是孔雀公主。大殿历来洁身自好,守着和水神长女的婚约,对女仙,可从来都是不假颜色的。”果然,那小孔雀后退一步,拉来了和润玉的距离,心情瞬间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旭凤为何提起润玉的婚约,夏青却有些后悔,她刚才没注意,和润玉走的太近了。只是挂坠都带上了,马上就取下来,有些矫情。她只能拉来了和那几个人的距离,“是嘛,水神长女配九天应龙,确实是一桩好姻缘。诸位,明华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润玉心里的不忿让他忍得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水神长女,鬼知道这荒唐的婚约为何会定下来。是,他是守着父帝为他订下的婚约,可这些话为何要当着明华的面说?!他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沉默地看明华离开。
润玉和旭凤都没了逛街的兴致,返回的路上,沉默在蔓延。
锦觅再天真不知事,挑起话头无人接后也闭了嘴。可她刚一踏入客栈后院,又看见了孔雀公主。只见她一脸温柔地看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围着她上下飞舞,自来熟的性子让锦觅颠颠凑过去。
“啊呀,漂亮仙子,你怎么连蝴蝶都这么漂亮?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蝴蝶呢。”锦觅嘴上说着,手上去捉。哪知那蝴蝶灵巧得很,她追的气喘吁吁也没摸到。
陈湘拍拍翅膀化出身影,双手插腰,呵斥:“呔!哪来的小妖?敢在姑奶奶这放肆,小心我剁了你的爪子!”
锦觅忙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小妖,我是葡萄精灵。”
“葡萄精灵?一个精灵,大咧咧游走魔界,不怕别人把你吃了?哪来的傻大胆?”
“你才被人吃了呢。好凶的蝴蝶!我自然是花界出来的啊。”
“骗人!花界精怪才不与外界往来呢!”
“怎么就不往来啊。我就是花界出来的,骗你干嘛。凤凰要报恩,我自然要跟着。”
“凤凰?你这小妖满嘴谎言,你怎么会见过凤凰。”
“我怎么没见过。那凤凰被烧焦了,从天而降,要不是我,早死翘翘了。我救了他,他可不得报恩么。那,他就在这呢,不信你问他。凤凰,是不是我在水境救了你,你才要报恩的?”
“等等,你说你是花界出来的。谁能证明?”
“长芳主啊,还有老胡,花界上下都能证明。”锦觅怕蝴蝶不信,还现场种了朵蝴蝶花出来。
“可是凤凰也吃葡萄啊,你怎么就跟着走了?”
“凤凰才不会吃我呢,他要报恩!他对我可好了,我这一百年来跟在他身边,涨了好多灵力呢。”锦觅说得得意洋洋。
“一百年?什么恩还得各报一百年那。花界知道么?”陈湘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
“都说是救命之恩啦,自然得好好报。凤凰走的急,我又是偷偷溜出来的,当然不会有人知道了。”锦觅压低了声音。
“你牛!”陈湘竖起了大拇指,意味深长地称赞。
“嗯嗯。”锦觅点头还欲再说,却听一声“湘湘。”那小蝴蝶呲溜一声立马就走了。
“女郎。”陈湘腻过来,哼哼唧唧:“这魔界待的人不舒服。”
夏青听了一笑,拿手虚点她额头,手一翻,凝出一颗粉融融的灵力球,“喏,都说了,要认真修炼。魔界虽气息驳杂,却是锻炼神识的好地方。静心凝神,抱元守一。”
“还是女郎疼我。”陈湘笑嘻嘻接过灵力球,里面还蕴涵着百花精华,她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袖子一沉,夏青发现魇兽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也咬着袖子,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无声撒娇。
“你们这一个、二个,净想着坐等其成么?”嘴上这样说,夏青还是凝出了一捧精神力。
魇兽一见那雪团一样闪着金光的神识凝球,立马张大嘴呑了下去,欢欢喜喜地打着嗝,撒开蹄子绕着夏青转圈,发出开心的呜呜噜噜声。
锦觅看得眼热,她也想要。这仙子凝出的灵力球远比旭凤给出的吸引她多了,离得这么远,她都能感受到那澎湃的花草灵力,这才是最适合小精灵的呢。她都想好了,讨来的灵力她自己吸收一半,留给肉肉一半。可是她刚想靠近,就被不知何时升起的透明结界拦住了,急得她直转圈。
润玉踏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一袭青衣的佳人坐在树下,半挽着发髻,正笑容甜美地伸手轻抚洁白的神兽,一只调皮的蝴蝶扇着翅膀,把她如水的发丝吹起又落下。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定了下来,岁月静好,时光缱绻不外如是。
旭凤也很矛盾,一方面,他也迷恋那孔雀公主恬静的笑脸,一方面,他也心疼锦觅无法融入期间。
“凤凰,你帮我找漂亮仙子要颗灵力球吧。我好喜欢她的灵力,那么香,像香蜜一样。她给了蝴蝶,给了小鹿,却不给我。”锦觅一见旭凤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忙扯着他的胳膊,半是告状,半是撒娇。
“这……”旭凤有些为难,孔雀公主历来对他爱理不理,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面子能让锦觅得偿所愿。“那不是普通仙子,她是飘渺州的明华女君,更是货真价实的上神。你遇见她,要守礼才是。”旭凤自己凝了百年灵力,送给锦觅。
锦觅不是很开心,勉勉强强地收下。凤凰的灵力虽好,却和她属性不符啊。她怏怏不乐地又看了一眼,突然眼前一亮,冲到润玉跟前,“小鱼仙倌!你和那漂亮仙子认识对不对?你帮我讨些灵力吧。”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
润玉抽回自己的袖子,垂了眼,“锦觅仙子,请自重。润玉说过多次了,我不是鱼,亦不是你口中的仙倌。仙子若要灵力,自己修炼就是。”
“小鱼仙倌!”锦觅气的瞪大了眼睛。
“魇兽,回来。”润玉招呼魇兽,可那小兽充耳不闻,只顾围着明华转圈。“看来,魇兽舍不得青卿,青卿愿意留下魇兽在身边么?它已长成,可做脚力。”
夏青还没说话,陈湘就急急化出人形,抱着她,气红了脸,“不行!快把这贪嘴的小兽领走。”
魇兽通灵,一听此话,越发眼睛瞪圆,挨到夏青脚边,仰着头,呜呜呜发出哀鸣。
“嘿,你还讹上了不成?”陈湘气的推它,魇兽就死死咬住夏青裙角。
“好了。”夏青沉了脸,轻轻从魇兽嘴里扯出衣裳,“湘湘,不得无礼。将夜神大殿的神宠还回去。”
魇兽还要耍赖,却被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点上额头,告诫道:“莫要贪心。”才不情不愿被陈湘抱起,送回润玉身边。
陈湘抱着魇兽,乖乖行礼:“飘渺州陈湘见过夜神大殿,现将大殿神宠送回。”然后小心放下魇兽,又一次行礼才退回去。
恰珠娘端着茶水和糕点出来,看见了魇兽,才好笑地对夏青说:“这小兽乖觉的很,一直在女郎的门外徘徊,我还以为又是要赖上来跟着女郎呢。”
“它可不是要赖上来,不过没成罢了。”陈湘得意地挑眉,并狗腿地给夏青倒茶摆茶点,“女郎有我们就够了,是不是?”
夏青一笑,抬首见润玉和魇兽站在一边,一主一兽都看上去厌摆摆的,就招呼道:“阿澈,来尝尝。”
润玉忙走过来,坐在一旁,“雀舌香?香醇如初。”他笑着品茶,魇兽也重新偎到夏青身边。
陈湘上下打量着润玉,直呼不可思议,待珠娘询问,才解释:“那一年上元节,女郎在陈留国看花灯,随手救了一乞儿,就带在身边悉心教养。后来,因要返回飘渺州,才与他分别。不想,他竟是天界的大殿下。”
珠娘听了也称奇,并屈膝向润玉行礼。
润玉听了一笑,转头去看,就见明华将糕点掰开了,放在手心喂魇兽。“女郎心善。”
“才不是呢。”陈湘哼了一声,“恰是你当初眼睛生的好罢了。女郎喜欢大眼睛。”
润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才发现,明华身边的人,果然个个眼睛都很大。
旭凤听了若有所思,他是凤眼狭长,天生一段飞扬在眉梢。不过,他清了清嗓子,“天界殿下也不止大殿一个,我怎么不见你们给我行礼呢?”
陈湘和珠娘忙恭敬站好,齐齐施礼:“见过二殿下。”
锦觅见她们俩和自己一般年纪,却言行举止都有说不出来的优雅,不由得有些讪讪,连旭凤递过来的糕点吃起来都觉得没什么滋味。她没好意思像在天宫一样直接坐在旭凤身边,而是站在旭凤身后,并悄悄往漂亮仙子身边挪了挪。
旭凤不想锦觅如此乖觉,不由得打趣:“你这小葡萄,在我宫里可从没这么规矩过。怎么一见明华,如此安分。早知如此,应该早些让你们见一见的,也好让你跟着明华好好学一学。”
夏青抬头,诧异地看了旭凤一眼,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这话说的倒像是他们多熟一样,故而一言不发起身换了一个位子,离他们主仆远了些。
润玉一直关注着明华,见她换位置,也忙起身,坐在旭凤身边,恰把她遮在身后。
旭凤见他们一前一后换位置,颇有默契地排外,不由得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不悦开口:“不知旭凤如何得罪了明华君,竟让女君对我避之不及?”
夏青只说了一句,“不过是人有亲疏远近罢了。”
听得润玉喜不自胜,旭凤如鲠在喉。锦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还想说什么,却又一时犹犹豫豫没开口。
夏青不耐烦跟他们多待,略坐坐就冲润玉点了点头,便起身回了房间。禁制一开,管它外边如何呢。
与此同时,一段影像飞快在六界传播开来:前面是长芳主胡搅蛮缠又撩狠话的身影,后面是一脸得意的葡萄精灵正大讲特讲自己经历。放在一起,讽刺的明明白白。
随影像传播的,还有飘渺州女君的一封倡议书,她说花界本是天庭的一部分,因先花神之故叛出自成一界后,花精草怪无人教养,无人约束,拿着落英令将六界生灵的性命厄在咽喉,动辄断他族粮草,种种劣举数不胜数,而因此无辜殒命的生灵更是塞满了忘川,如此动荡六界根基之所,实是不该在存于世间。飘渺州希望各界联合,破除仅由花界供应粮草的陋习,盖因民以食为天,花草树木,粮食果蔬就应该没有边界,因地制宜,造福各族间。
女君的话言浅情深,说到了众人心坎里。于是万民上书就堆到了天帝案头,让太徵一时半刻拿不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心下恼恨不已。
而此刻,润玉和旭凤还在魔界商量如何捉拿穷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