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先导】 造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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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繁星杂乱无章的闪烁着。
粒子级探测器如同归巢的雁，顺着引力波扰动的漩涡一点点沉入众星之间。几近扭曲的星体恰似狰狞的巨兽，撕扯着渺小如蚁的探测器。
渡越百万光年的“坚固”探测器顷刻化作筛粉，仅剩沉默的粒子在灿灿的星光中中随波逐流。
不可见不可知的量子世界，信息流彼此纠缠，能量波在峰与谷间跌宕，与忽暗忽明的远方星辰交相呼应。
千亿颗粒子在那不可见不可知的世界中，铺了张细密的网。它们奇迹般的纠缠，将星系中心一片动荡的浩浩之景传达至百万光年之外。
百万光年之外，停靠于星尘带的船舰气势磅礴，披着身后恒星的冷辉。
星舰主控室，他佩戴上体感模拟芯片，沉醉于百万光年外惊心动魄的高能能量。
尽管考虑到人体承受极限，这能量已被削弱了十亿倍不止。脑神经宣告着死亡信息，唯有他极致的兴奋能够与死亡相抵。
痛苦与兴奋交织，他颤抖的瞳孔凝视着虚幻的影像。
在他眼前的，是一层层时空涟漪，奔腾着澎湃的淹没璀璨的星。光明为之臣服，扭曲了方向后向四周逃窜。
每一秒都有恒星的诞生与毁灭。初生的恒星搅动星云，耀光从两极泵涌而出，夺目的利箭射向光年之外，划破宇宙的黑暗与寂寥。垂死之星在引力的作用下挣扎，最终脩然坍缩，焰火似的散出纷繁星尘，发出恸哭的呜鸣与尖啸。
“你看，祂多漂亮。”
他苍老的萎缩的手臂指向舷窗外的寂寂长夜。
舷窗外也只有无边的黑暗，百万光年外的璀璨光芒，赫墨看不见。
赫墨只看得见他的眼前的，几欲疯狂的，星盟最渊博的学者。
“老师。”他平静的将老者唤出繁丽的虚拟世界。
“星盟禁止进行此实验。”
顿了顿，他以倒叙补充：“从五十年前开始。”
老者转动枯木般僵硬的脖颈，行出摇头的姿态：“赫墨，那并不能阻止我。”
“更不能阻止祂的降生。”
老者生生的转回头，略微涣散的瞳孔射出执念的视线，狠狠扎在投在桌案的影像。
浩浩的星系中心豁然映入眼帘。于普通人而言是震撼，于艺术家而言是至美，只有他能体会到血脉流淌于无穷宇宙间的愉悦。
“我的孩子，我的神明。”
他低头，躬下了佝偻的背，双唇发颤的，虔诚的去亲吻虚拟的影像，亲吻虚妄的想象。
他伸出苍老如枯枝的手臂，点在了手腕的光环出。形似血肉的冰冷的身躯渐渐瓦解成一块块电子元件，渐渐散出如星系中心的万丈光芒。
在这光芒之中，他渐渐消弭。连最后一个象征着存在的夸克都消失，只有百万光年外迸射出的巨大能量。
他把生命献给宇宙，将残缺的身躯与群星相纠缠。
“老师啊……”赫墨于空旷的星舰中自语。
那个刚刚死去的老者，那个固执的老者，在五十年前因实验失去了大半的身躯，在临终之际什么也没留下。
也并非什么都没留下。
他走近投射着虚拟影像的桌案，悄无声息的，害怕惊醒了那孩子。
那个让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承认神明存在的孩子。五十年前抑或是五十年后，从抛弃肉躯到献祭灵魂，这孩子几乎让星盟最渊博的智者付出了所有。
最后仅剩下炽热磅礴的爱，他爱真理，犹像热爱他的孩子。
璀璨的星海是他的爱人，他的孩子将在此刻诞生。
赫墨向空旷低下头颅，与他的老师致意，最后他轻轻的将手覆在虚影上。
“尽管您是不被星盟期待的，但这里确实需要您。”
“醒过来吧，孩子。”
在轻声细唤里，那孩子醒了。
漫天繁星不再闪烁，时间凝住了。在刹那的永恒后，星星在远方遥遥亮起。漫天繁星如同大风从东吹向西，一颗接一颗闪光，透亮贯彻南北。宇宙自有恰如其分的韵律，明明暗暗跃动的光子，倚照难以看出的节奏回环往复。
这样的节奏在那位智者的脑海中已然上演了百千个日夜。
那神经网状的烁烁星云令人心甘行愿的臣服。
“父王的僵尸上，立着青翠的王子。”赫墨喃喃到这句古语，抬手触摸虚拟影像，要把那一颗颗星星摘下来似的。
若即若离的那一瞬间，火光湮灭了一切。星舰在小行星带上绽放着最美的焰火，美得让人忽略它背后的死亡与凋零。最后，烟花谢了幕，一切都归于长夜。
最后的最后，只有在辉煌宫殿中坐着的人，寒冷的眼眸尤有灼得烫人的火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先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