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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绝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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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意被他这话说得有点不高兴。闷着头喝汤,一句多的话都未说。
“哦?原来竟是如此吗?”希珩脸上仍挂着几分笑意,“在下还以为是小公子精通医术,才能给大夫提建议。”
他有搭话的心思,凌云意却被步溪归说得不高兴,撇过脸不愿意理他。
“那大概是因为公子足够聪慧吧。”步溪归语气散漫,目光如刀,自希珩脸上刮过,带着明显的警示。
希珩心中一惧,哪里还敢试探?
只勉强挤出几分笑来:“是了,小公子的确冰雪聪明,叫人见之生喜,莫不敢忘。”
片刻后,希珩才重起话头,聊起别的事情。
“小公子既是姜国人,不知是否听说过,姜国小皇子要来东越和亲一事?”希珩像是忽然想起这么一桩事,语气也很随意。
凌云意正就着烛火的光在地上画王八,闻言略微坐直了点看他:“知道,怎么?”
“唉。”希珩装模作样叹一口气,道,“那这姜国的小皇子还当真有些可惜。听闻东越皇帝早年身体便不太好,如今能撑到现在,已是相当不容易。那小皇子嫁过去,怕是过不了几日,便要给东越国君殉葬哟。”
他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很替凌云意惋惜的模样。
“你少诅咒国君!”凌云意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秀荣扫了一眼步溪归神色,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道,“我们东越人皆知国君为东越殚精竭虑,绝不会这般说话。你当真是东越人?”
希珩被她说得措手不及,微微一怔,忙道:“抱歉抱歉,是在下不该妄议国君,但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同秀荣鞠躬行礼以示歉意。
秀荣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打算搭理他,只自顾自地往篝火之中添柴。
若非凌云意对他青睐有加,秀荣简直恨不得把这人的头按入清水河里,叫他好好知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希珩被她搞得有些下不来台,下意识往凌云意的方向望去。
凌云意却好似根本没觉察到一般,笑着对着他摆了摆手,便钻入到帐篷中休息去了。
希珩仍不甘心地想要靠近,却被坐在帐篷外守夜的步溪归拦个正着:“希公子,时间不早,我家公子也要休息,还请你莫要再打扰。”
冷冷的眸光落在脸上,昭示着眼睛主人的不悦。
希珩出了一身冷汗,陪着笑远远地退到里车队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翌日一早,车队继续出发,前往康平。
午间吃饭时,希珩又跟凌云意提起东越和姜国之间的龃龉。
这次说的倒不是和亲一事,而是多年前姜国还算势大之时,逼着东越国君将东越太子送往姜国皇宫当质子之事。
“唉,人人皆知,姜国小皇子乃是国君唯一一个孩子,自小娇生惯养,被宠得无法无天。太子到新弗后,还能有好?听说每隔个一两日,便要被那小皇子找借口暴打一顿,实在是过分哟。”希珩说话的声音拖得有些长,也不知是在心疼东越的太子,还是生气姜国的小皇子。
说完这些,他又抬头去看凌云意:“小公子,你如此聪慧明事理,可否帮在下想一想。姜国的小皇子嫁入东越,还有命活吗?”
凌云意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半晌才道:“也不能这般说吧,东越毕竟以十城之地求娶……凌云意。”
希珩伸出一只手指,在凌云意面前摇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东越的将军既然有能力打下十城之地,待到小皇子到了康平,谁又知道他们会不会毁约?”
毁一诺能有何难?
“东越人才不会这么无耻!”秀荣彻底来了气,看希珩的目光简直都在喷火,“这位公子,你几次三番同我们小公子说我们东越人不好,那为何你不留在姜国?我们好心收留你同我们车队一起前行,不是想听你这诸多编排的。”
“姑娘,我这不叫编排,只是合理猜测而已。”希珩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说毁诺,当年姜国毁诺之事也不少啊。更何况,难不成东越太子是个傻的,受尽耻辱,还要以德报怨吗?小公子,你若是那东越太子,你又会怎么对付姜国太子呢?”
“你!”秀荣比不得他牙尖嘴利,气得简直都想动手。
一只手按在凌云意肩上,将蠢蠢欲动的人按了回去。
步溪归语气还带着几分笑意:“难不成,你便是东越国君?又或者是当年被送往姜国当质子的东越太子?”
“我怎么可能会是。”希珩扯着唇边笑了下。
“既然不是,你怎能理解旁人的想法?”步溪归眼神冷下,语气凉飕飕的,“我家小公子胆子小,经不得吓。公子若是没事,还是少靠近我家公子吧。我也实在不喜你将东越人一个个都说得跟洪水猛兽似的。”
“小公子日后是要定居康平的,若是让他对东越人心生畏惧,又或者是心存厌恶,日后又要他该如何同其他人相处呢?”
他这话,说得可谓刺耳。
希珩脸色一变,勉力挤出一个笑:“在下没那个意思……”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你有没有那个想法,你都已经做了。”步溪归哪里会听他的诡辩?浓黑的眉头深深皱起,语气相当冷淡,“还是说,阁下自认小人,而非君子?”
希珩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有些疲弱道:“罢了,是在下做错了事情。小公子,实在抱歉,在下不该说这些事情,让小公子不开心。”
他匆匆撂下一句话,也未等凌云意反应,便抬脚离开。
解决完这一桩事,步溪归微微松一口气,一回头,却发现凌云意像是有些不高兴似的。
闷闷地低着头,指尖草茎在地上划了一道又一道痕迹。
“小殿下?”步溪归一手按着凌云意的肩膀,低声问道,“怎么了?是属下哪里说得不对,惹小殿下不高兴了?”
热气随着声音一起送到耳畔,令人耳根下那一小块皮肤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凌云意抬起头,看向步溪归:“东越还有个太子的啊?”
步溪归怔了怔,眉眼忽然攒起点笑意:“是啊,小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
“那我嫁给东越国君的话,他是不是就得唤我一声小娘了?”凌云意眼睛亮晶晶的,干净又澄澈。旋即摇摇头,“不对,应该是小爹?呃……”
他想不到该怎么让东越太子称呼他,一张脸皱巴巴的,陷入深深的苦恼之中。
步溪归那点笑僵在脸上,一时间神情变换,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秀荣在一旁极力抿着唇,想笑,却又实在不敢笑出声。
只肩膀不断地抖动。
半晌,凌云意终于不再纠结那个称呼,轻轻地勾了勾步溪归的手。
“那……就算我以前欺负过他,他应该也不能拿我这个小娘怎么样吧?”他问得很认真。
步溪归无奈叹一口气,大掌蒙住凌云意的上半张脸,轻轻地揉了一把。
“小殿下,这件事可不能这么算。”
“不过,小殿下性子直爽率真,相信不管是东越宫中的谁,都一定会喜欢您的。”
秀荣咽下都快漫出来的笑,附和道:“是呢,我们都很喜欢小殿下,绝对不会叫你在宫里受了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