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落希

2、流泪的天使 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就在青柠与致怡和苏靖失联的整整半个月，他俩也收到了西部某省的的大学通知书，美中不足的是不是同一所大学，但所幸寄居在同一个城市。两所大学的车程大约近一个小时，但这对于原本的相差的东经15度，那已经是上帝对他的馈赠了。随后他筹办了最后的聚会，此时的每个人都热情高昂，觥筹交错，似乎要把所有的激情在这一瞬间燃烧。场面很火热，热到连往常冷静地过头的致怡也一连被灌了好几杯酒，开始有些胡言乱语。或许全场最清醒的就只有青柠了，众人皆醉唯我独醒。或许最想醉的是青柠，但可笑的是她却连醉的资本连没用。全场敬酒的对象只有致怡和苏靖，所有的瞩目和风采永远都只属于他们，青柠永远都只能躲在他们的影子后，阳光永远都无法眷顾她。她渴望阳光，渴望温暖，渴望受人重视，小小的梦想却无法实现。整场宴会，青柠就像是婢女一样“服侍”在致怡身边，没有人过问青柠考上了哪所大学，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城市。青柠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苏靖了，下次再见时或许他的手已牵上了另一双手，想在临走之前再试一试，那个男孩的心中真的就只有那个女孩的身影了吗？
　　果然没有人注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熟识的人中，竟没有一个人心存疑惑，甚至是被称为“死党”的致怡，也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身边的位子已经空了好久，已经没有一丝热度，冷到极致。冷到极致的还有青柠那颗心，一滴泪终于冲出眼眶，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手机上的字。一闪一亮，整整一个小时，青柠重复着这个动作，满怀希望能接到哪怕一个人的短信，询问她的去处。但当她听到嘈杂声渐行渐远时，她终于抑制不住，或许，能拥抱她的只有自己的双臂，能和自己做伴的只有自己的影子。泪痕还在眼角，忽地觉得手中的手机重如千金，厕所，那个小小的空间，锁住了她的行动，锁住了他们的视线，同时，也锁住了青柠的心……

　　又是一个人，走在那条寥落的路。每次，都只有自己，还有路灯，还有一如既往的，她的影子。明明十分钟的路程，青柠却走得举步维艰，每一步都是痛。终于，孤单的路程在近一个小时后结束，回到家后，青柠顿时感觉轻松无比，像一个在沙漠迷失许久的人猛然发现一片绿洲般欣喜，那更是躲进蜗居的安全。“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青柠的思绪，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青柠没有了以往的窃喜，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青柠……你帮我给致怡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家了没？”苏靖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花尽了全部的力气，尽管如此，青柠仍不明白苏靖的用意。
　　“为什么要打给她？发生什么事？”
　　“我刚才送致怡回家，被她爸爸发现了，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你帮我问问致怡有没有怎么样？”
　　又是致怡！又是致怡！明明知道每次都是因为致怡才会被人重视，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件工具，使用的目的只是因为致怡，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好朋友，可是每次都满怀希望期待着，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缝补受伤。青柠觉得累了，身心俱疲。她很想对着电话那头的苏靖控诉，自己被置于一个什么地位，自己的感觉就只能被践踏，不能被人考虑吗？但当话在嘴边时，青柠听到了苏靖的不安与悔恨，自己是一个可怜的人，他又何尝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被一种被称为“爱”的东西遗弃的人，只是自己默默地接受，而他却想战胜它。而这一奋斗，已经持续了七年。岁月在他身上丝毫没有痕迹，无论是那个害羞腼腆的男孩，还是现在这个高高大大，白净爽朗的少年，他的心永远只为那个叫做致怡的女孩跳动。青柠懂了，或许他的那种喜欢已经上升为爱了吧！
　　“我知道了，你别着急，我现在就给致怡打电话！”
　　“谢谢你啊！青柠！我待会儿再打过来……”话还未完，他就急匆匆地挂下了电话。
　　青柠舒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打通了致怡家的电话。
　　“是致怡吗？你回到家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依旧是致怡式的冷淡口气，让人完全猜测不出她的内心。
　　“苏靖说遇到你爸爸了，他担心你有什么事？你爸爸没说什么吧！”
　　“没什么事，我要睡了，明天再说吧……”
　　“等等……致怡……”还没等青柠说完，致怡就挂了电话。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只要已提及苏靖，致怡就兴致缺缺，迫不及待地挂青柠的电话，这次更是不留情面地连话都没有让青柠说完。就在青柠愤慨时，苏靖合时机地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致怡没什么事吧！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她爸爸解释一下？不行！要不我这段时间消失？要不……”苏靖开始胡言乱语，方寸大失。
　　“没有没有，致怡没事，你放心好了……那个你别担心了！”青柠下意识地没有把致怡的冷淡态度告诉苏靖，这也是她一贯的做法，总是添油加醋地把致怡的冷漠、无所谓和讨厌解释成苏靖能接受的，青柠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是对的，但青柠知道连自己都受不了的，苏靖会更加沮丧与难过。于是一次又一次，青柠都故意曲解致怡的话，或许这对三个人都好吧！
　　“真的！没事就好！那我回家了！”电话那头的苏靖常常地舒了口气，无比的轻松。
　　“你还没回家？你现在在哪？”诧异苏靖的回答，青柠迫不及待地询问他。、
　　“我就在致怡家门口，我没敢走开，怕有什么事……”
　　“……那你快回家吧！……我先挂了……”青柠屏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迅速结束这通电话，因为她知道，如果再听下去，自己的眼泪就会把自己淹没，心痛得已经不能再承受了。
　　“好，那你先休息吧！今天谢谢你了！”苏靖无比欢愉地挂下了电话。当挂下听筒的那一瞬间，像被抽走所有的力气，青柠无力地顺着墙壁滑下，眼泪似洪水般无法抑制。突然想起一本小说中的一个情节，男主角对哭泣的女主角说：“我会等到你的眼泪流干。”女主角说：“如果我的眼泪流不干呢？”男主角似是陶侃地回答：“那我就在你的泪海里游泳……”青柠的泪海中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她知道，永远都不会有。用食指抹去眼角的一滴泪，青柠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就像呼出了所有对他的思念和眷顾，她知道，该放手了。没有如此痛苦的爱恋，没有如此毫无结果的爱恋，或许分离就是上帝给自己的恩惠和另一条出路。三个人的纠缠太痛苦，与其三个人被绑在一起磕磕绊绊地走，还不如一个人潇潇洒洒。
　　狠狠地，拆下手机的电池锁进了抽屉。结束吧！就让一切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