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落希

1、残忍的爱情 依旧是令人

　　依旧是令人难以度日的39度高温，依旧是被晒得发烫的剥落围墙，依旧是炙热得出气的柏油马路，依旧是夜夜难以入眠的不停的蝉鸣，依旧是那个孟青柠最讨厌的夏天。每每到了这个难熬的季节，青柠总是躲在空调房中，不肯挪动一步以免落下一滴她的“玉汗”。整整的一个暑假，总有数字不停上窜——电费、话费，自然还有她最不愿承认的——体重。
　　比起黄致怡削瘦的身形，青柠的确是显得肉肉。因此，他总是拿她的体重来作为与黄致怡“搭讪”的话料。尽管每次心中都浓郁着强烈的心酸，但——这是青柠答应苏靖的，为他的追求行动推波助澜。于是……努力压下满胸的惆怅与伤感，像马戏团中的小丑那样尽力排遣他们之间的尴尬。青柠总觉得自己永远是他们之间的附庸，他们爱情的守护者，那么，谁又是她自己的守护者呢？是他吗？究竟是谁在谁的左右？

　　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近烈日，强烈的紫外线仿佛把人射穿，不知是灵魂死去的感觉，还是凤凰涅槃重生的感觉。脸上已分不清是汗水，亦或是……泪水。颗颗水晶划过脸颊，划破了心中那一汪寂静湖水，溅起涟漪无数。终于感觉到了传说中心痛的滋味，也终于了解到以前鄙视的琼瑶爱情中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嘶喊。
　　爱情，真的，很伤人。

　　想要用炎热阻止自己的回忆，停止大脑皮层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甚至想要昏厥，从此一睡不醒。然而……回忆却如潮水般倾泻充满整个大脑……
　　撑着丝毫不起作用的遮阳伞，接受烈日的“馈赠”。使青柠踏出“闺房”，只是因为致怡的一个电话。高三的暑假十分清闲，但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青柠每天紧张兮兮地等待着属于她的大学通知书，报考专科的致怡就相对的轻松，但为了筹措学费而去洗车房洗车，至于苏靖，则呆在家里每天补着三年未完的睡眠。尽管天气热到令人窒息，青柠仍坚持要去致怡打工的洗车房，只是因为电话中致怡说话的语气好像很虚弱与劳累，还有……就是青柠收到了N大的通知书。喜悦和担忧齐齐冲上心头。思索着该怎样排遣致怡的劳累和劝说她放弃这份辛苦的工作，不知不觉已到达了目的地。出乎意料，空气中没有机油的恶臭，没有轰轰的发动机的嘈杂，没有唰唰的水声，甚至没有了呼吸的氧气。在真空的环境中弥漫着粉红色的淡淡气息，远处两个放光的身影在追逐……她的虚弱，她的劳累，她的难以启齿，都因那个男人而消逝了吗？他的睡眠，他那无比重视的皮肤，他的自尊，都因为这个女人而失重。他的整个世界都倾向了这个女人，他的全部思想，全部意识都充斥了这个女人的身影。青柠顿时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了他们，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是沙砾一般渺小。他们在炙阳下快乐地工作，男生体贴地让女生站在一旁，自己则卖力地擦拭着那辆原属于女生任务的车。男生挥汗如雨，女生璨烂一笑，整个画面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完美，就像蒙娜丽莎般无懈可击，它不允许一丝杂质的掺入，甚至连氧气也不可以。任何东西是多余的，任何情感是无力的。青柠不知该怎么做，只觉得自己已无法再加入他们，脚下也似灌了铁般沉重，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被人紧紧揪住，疼得已无法呼吸，只剩下一口气残留在嘴角，还有……一滴泪。一页纸翩然飘落，飘落的又何止是那一页纸……

　　失落地走在寥落的大道，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陌生人擦肩而过，青柠倏地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忘。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青柠已无力收拾起那颗破碎不堪的心，任凭无数碎片散落在地。
　　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耳中的MP3已没电，眼泪已流干，眼神已无神。猛地发现他在自己的家门口悠闲地吹着口哨，静静地等着她。一阵喜悦直冲上心头，无数次在梦中复习的场景，竟然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爽朗地一笑，青柠仿佛被注入无限的力量，就像在死亡边缘被一双强劲有力而的大手拉回，一副已失去体温的躯体再次被温柔拥抱然，而苏靖的第一句话就使青柠由天堂坠入地狱，“青柠，我有一个想法……”。青柠知道，他的想法永远离不开那个已和自己的命运相连的名字。每次每次，他只要说这句话，青柠就知道他又要会她做傻事，又要为她，另一个女孩来伤害一个女孩。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再脱离他们的爱情旋窝，在他们面前永远也没有真实的自己。这种伤痛是无期徒刑，没有完结，只有永恒。青柠静静地听着他的“大计”，她只知道他每一个得意的笑容就像刀子在自己的心上深深地划上一道口子。
　　青柠不知道苏靖可以为致怡牺牲到如此境地，放弃重点大学的橄榄枝，甘愿跟随致怡去偏远的西部。他的骄傲，他的前途，他的所有，都成为那个女孩的祭奠。“致怡说让我自己选择，所以，我来问你意见！”他抱着无公害的笑容，但却像一剂毒药使青柠身亡。青柠明白苏靖早已决定，他只是想让自己回应他的决定，只是希望有人支持。但此时青柠却第一次开始恨致怡，从前哪怕再伤心，再失望，青柠对致怡的仍抱有对知己的友情。可唯独这次，青柠憎恨致怡的淡然与冷漠，致怡总是不懂得拒绝，给人留有幻想的空间，对苏靖的关怀与追求总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可是，她怎么能对一个男人一生的前途还是如此的不经意呢！一个男人为了自己改变了人生的路径，为了自己牺牲一切，她怎么还能如此谈笑风生？人的心真的可以被践踏到如此地步吗？看着苏靖幻想着陪同致怡上大学的那种满足的神情，那句反对的话语停留在嘴边，青柠不忍心亲手打碎他的梦想，那个已持续7年的梦想，“你自己决定吧！我会支持你的决定！”竭尽所有的力气，说完这句话，青柠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的精力，破碎不堪的惨败的心又多了一条无法弥补的伤口。就在这一天，孟青柠收到了通往大学的通行证，而他，却轻率地递上了那份推改选。说不清这是一个黑色的日子还是彩色的日子，因为一个女孩实现了梦想，一个男孩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