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似锦》夏山山

4、好吃 真，真的吗

　　约定九点在地铁口见面，唐溪一大早按掉了六点的闹钟，一边想着早起好痛苦为什么昨天不把时间定在下午，一边继续把头埋进被子里睡觉。
　　过了很久，唐溪才被奶奶的声音闹醒：“溪溪，你不是要去跟同学出去吗，这已经八点半了，怎么还不起来哦？”
　　唐溪睡得正酣，一激灵坐了起来，睡意全无，赶紧刷牙洗脸，出门时才发现只是八点一刻。
　　“奶奶！你又骗我！八点非说八点半！”
　　奶奶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要是不提前喊你，按照你的性子，又要磨磨蹭蹭让人等着急了。”
　　唐溪不服气：“我今天可是去图书馆学习知识的，怎么可能迟到呢，对吧奶奶。”
　　“能不能赶上学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出门煎饼果子就收摊了。”奶奶目光仍未从电视节目上离开。
　　“走了走了！奶奶，中午饭不用等我吃。”
　　唐溪在小吃摊要了个煎饼果子不放果子，他觉得那玩意儿太硬影响口感。他揣着喷香的煎饼果子，散着步出发了。
　　早晨的阳光有几分清凉，透过街道旁的树木稀稀落落地洒在身上，光影斑驳。唐溪听着歌，看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补课的学生，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穿着居家服遛狗的人，还有慢慢悠悠骑着自行车，车后座挂着两只鸟笼的老爷爷，以及广场上跟着音乐打太极的老年人。
　　唐溪从小只跟奶奶一起长大，虽然奶奶对他很好，不过家里总是冷清的时刻多，所以他格外喜欢看这种纷繁忙碌的生活片段。人群的熙攘与他无关，但他也享受这份热闹。
　　林济川八点半就到了地铁口，在他无聊的却兴奋着的等待过程中，突然看见街对面出现了一个背着黑色书包，穿着米白色卫衣的男生。
　　白色的耳机线随着男生悠闲的脚步一步一晃，男生咬完最后一口饼，把袋子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蹲下来，摸了摸路边主人的柴犬，和柴犬对视着一起憨笑，完事站起身，拿出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又看见了街对面的穿着黑色卫衣的人，于是用力挥起了手。
　　刘海有点长了，林济川想，但是遮不住那双有弯弯笑意的眼睛，像小狗眼睛一样湿漉漉，在看到你时会突然兴奋，然后兴冲冲地凑过来。
　　“我没有迟到吧，路上走得有点慢。”唐溪心想幸亏奶奶早喊他起床。
　　“没有，我们走吧，这会儿人正少。”
　　两人进了地铁口，林济川表面上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不过唐溪的自来熟程度不比季云野差，一路上都是他在说话，说排练话剧时候的趣事，吐槽凶神恶煞的年级主任，聊聊还未到来的运动会，安利学校周边的美食，林济川偶尔说两句，两个刚认识的人一路上气氛倒是十分和谐融洽。
　　那时的唐溪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戴了耳机，只要安静听歌就好，但他跟林济川说话停不下来，可能是林济川很会接他的话，不会尴尬和冷场。
　　市图书馆装修得很好，两人决定先找个位置看一会儿书。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济川带唐溪去办借书卡，唐溪在柜台前掏了半天口袋，最后一拍脑袋：“哎呦，早上走的太急，忘了。”
　　林济川只得说：“那这次先用我的吧，一次可以借三本。”
　　唐溪问看着两手空空的林济川，疑惑道：“你不是也要来借书吗？怎么就只拿了我的两本。”
　　林济川一时语塞：“额，我忘带书包了，拿着不方便。”
　　唐溪说：“我带了呀！”
　　林济川还是拒绝：“一本书也挺重的，没事，下次再来。”唐溪只得作罢。
　　借完书已经是中午，唐溪一开始觉得回家吃饭正好，不过林济川带自己来图书馆，好像也应该请他小吃一顿。于是他问林济川喜欢吃什么，林济川摇摇头说不知道。
　　唐溪想果然有得必有失，学霸还是少了点生活乐趣。他倒是知道本地很多好吃的，只是不能确定林济川的口味，于是他提议去学校后面的米线店。
　　那家店说是在学校后面，但其实还要再拐一小段路，这一条街的店面都挺不起眼，但是进到店里之后截然相反，收拾得很干净，装修也很精致，别有一番巧思。
　　“这家米线呢是每人一个小锅，然后会把配菜放在小碟里，你自己加进去。”还没上菜前，唐溪开始介绍着，“虽然自己放配菜好像没什么意义，不过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最主要的是这家口味真的很棒。”
　　说着，米线上桌了，老板娘用很大的托盘把它们端了上来。
　　“挺好玩的。”林济川先倒了个半熟的鸡蛋进去。
　　“你也喜欢先放鸡蛋吗？半熟的鸡蛋在小碟里，晃来晃去，好玩得很。这家店是我高一发现的，那时候身上没带多少钱，就挑了这家看起来不太贵的店，没想到捡到宝了，后来我经常来，每次配菜放的顺序都要不一样。”唐溪一聊到吃就停不下来。
　　林济川则很认真地跟着唐溪的步骤放食物。
　　付钱的时候，唐溪想着赶紧还清一个人情，便道：“昨天把你的衣服弄脏了，而且你还帮我们伴奏，今天又带我来借书，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林济川还想再挣扎一下把钱付了，就听唐溪说：“实在不行下次再请回来，又不是只有这一次。”
　　林济川突然就听话了，开心地看着唐溪付钱，自觉地吃软饭。
　　出了店门，两个人准备散步回家，消消食。
　　他们在经过学校大门后的第二个红绿灯路口分离。
　　林济川直走，唐溪右拐。
　　原来是有一段顺路的啊，唐溪想，不过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到过林济川呢。
　　唐溪放学时总要等张小晴和布莱克，然后跟着放学的人流一起在狭窄的非机动车道上拥挤。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他和布莱克缓缓骑着山地车，等车速比较慢的小晴。张小晴一开始也要买跟他俩一样的车，不过试了试唐溪的车，被布莱克笑话像一只弓着腰的大虾，张小晴气愤地说：“本来就是想让你们俩不用为了我放慢速度，没想到还笑话我，那你们俩接着慢慢骑吧！”
　　“衣服我今天泡了一整天，晚上回去给你洗，开学带给你。”等红灯的间隙，唐溪开口道。
　　“没事，不急，洗不干净也行。”林济川并不在意。
　　“那怎么行呢，这件T恤不便宜。”绿灯眼见就要过了。
　　“你怎么知道，季云野跟你说的？”林济川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准备兴师问罪了。
　　“那倒不是，我第一次见这背后的图案设计就感觉很特别，所以想知道是什么，就查了查，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真的！”唐溪说着说着声音拔高了。真是的，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意料之外的事情又增加了。今天不仅没有让事情更简单，还借了林济川的借书卡，甚至差点变成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
　　林济川笑笑：“我知道，没关系，就是普通的潮牌，我比较喜欢这个牌子罢了。说到底也就是件衣服。”
　　唐溪唯唯诺诺：“真，真的吗。”
　　第二轮绿灯亮了，林济川要走了：“真的，没关系，假期结束见。”
　　唐溪挥挥手示意再见，舒了口气，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