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似锦》夏山山

3、好贵 以后别喊我

　　车内幽暗，林济川看着窗外，唐溪看向他。
　　昏黄的路灯光影斑驳，落在林济川的侧脸上，鼻梁高挺，烟灰色的剑眉，让人想到水墨画里的远山座座，灯光交错着映在林济川的眼中，一瞬间唐溪懂了“剑眉星目”这个词语。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林济川转过脸来，唐溪偷看被抓个正着。他赶紧开口：“那个，林济川同学是吧。”
　　林济川继续看向唐溪。
　　“谢谢你啊，今天下午替我们的话剧伴奏，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没事，正好是以前练过的曲子。”
　　“弹得真好。”唐溪夸赞道。
　　林济川笑笑：“也没有很会，一般水平而已。”
　　唐溪见状也就不再客套，刚认识的人没什么好聊的，车内安静下来。
　　唐溪家还是挺近的，出租车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门口停下，林济川跟着唐溪上楼。
　　“只有我奶奶在家，说不定已经睡觉了，等会我们声音轻点。”唐溪打开门。
　　奶奶正在沙发上坐着等唐溪回来，见状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
　　“奶奶，我不小心把同学的衣服弄脏了，带他来换一件。”
　　林济川跟着喊了一声奶奶好。
　　“哎哟，那赶紧进屋换，这晚上可不能冻着。”奶奶进了厨房，“我去给你们倒点热水。”
　　唐溪把衣柜门一开：“兄弟，你要穿哪件？”
　　林济川早有准备：“夏季校服就好，尺码都差不多。”
　　唐溪掏出那件短袖，迟疑着：“可是你感冒了，穿短袖不好吧。而且这件被奶奶绣了我的名字。”
　　林济川一口否决：“我不是我没有，我健康着呢，都是季云野瞎扯。”
　　唐溪纳闷：“你这朋友怎么还咒你生病啊？”虽然这朋友长得还行，但是浑身上下透露着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林济川转过身换衣服，唐溪忍不住看过去，林济川没有自己白，但是身材比自己好，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凸起，腰很窄，肩好像也挺宽的，至于其他部位……还没来得及欣赏。
　　真是可惜。
　　卧槽？等等，我为什么要觉得可惜？唐溪有点呆住了。不就是有腹肌，比我高，身材比我好吗，长得，好像跟我也差不多帅，不过正常高中生谁练腹肌啊，肯定是为了装逼。唐溪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嫉妒。
　　林济川换好衣服，自觉不应该乱看，但是又不太舍得现在就走，他慢慢磨蹭到卧室门前，突然看到旁边桌子上的书，心中一喜，说道：“你也喜欢看《安娜·卡列尼娜》么？”
　　“谈不上喜欢，就是对照着电影看看。”唐溪苦恼道，“不过学校图书馆只能借到第一本，剩下的被人借走了。不过我才刚看到安娜和喜欢的人相遇的那段，可以慢慢等别人还书。”
　　“万一那人忘了还怎么办，市图书馆应该有，你可以去看看。”林济川回忆着有没有在图书馆见过这书。
　　唐溪眼前一亮，不过又低下了头。他从小跟奶奶生活，老人家不常出门，小时候没兴趣，上高中后又没时间去。
　　“可是我没去过诶，没有借书卡。”唐溪为难道。
　　林济川装作很巧的样子：“我正好也要去借书，可以带你去。”
　　唐溪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跟不太熟的人一起出去，可是又很想看那本书，最他一咬牙：“那也可以，麻烦你了。”
　　“明天正好是周六，我们可以一起。”
　　林济川掏出手机，两个人互换了电话号码和企鹅号。
　　唐溪打开电脑，加了林济川，他还没有手机。
　　唐溪又拿来了热毛巾，让林济川擦擦脸和手臂。
　　两人出了卧室，奶奶已经倒好了热水，等着两个孩子出来喝。
　　唐溪把林济川送到小区门口，出租车来了后，唐溪学着季云野的口吻：“川川再见哦。”
　　林济川正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心跳加快，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回头：“再见。”
　　坐上车，林济川还在不断回味着那声轻快的“川川”，忍不住抚摸校服胸口处被绣上去的“xi”，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伙子，你胸口不舒服吗？”
　　林济川立刻放下手。怎么今天出个门突然多出来那么多毛病？
　　唐溪问了奶奶油渍该怎么洗，奶奶说用洗洁精涂在油渍上就行了。唐溪拿起那件脏衣服，看着上面的大面积的油和酱料，闻了闻，嗯，还挺香。
　　“这么多油，这得泡多久。”唐溪往衣服上挤着洗洁精，想着那干脆先泡一晚上，明天借完书回来再洗。他看着那件衣服背后的图案，想起来当时第一眼就记住了这个样式，是用断断续续的线条勾勒出一个长方形的图案，好像是一棵树，很抽象。他看见图案左下角有几个字母，他擦干净手，去网上查了查。
　　点进去官网，看到四位数的价格，唐溪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盆里的油水混合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差点弄坏了一件赔不起的衣服。
　　唐溪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我把林济川的衣服弄脏了。”
　　布莱克：“我知道啊。我还看见了，要不要我给你描述一遍？可精彩了，你俩表情。”
　　唐溪重复：“我把林济川的衣服弄脏了。”
　　张小晴：“？大不了你再赔他一件，别发愁了。”
　　唐溪崩溃：“他那T恤衫一千多！”
　　张小晴终于激动起来了：“什么？帅哥不仅是学霸还是富二代？！！”
　　唐溪：“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
　　唐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忍不住发愁，遇见林济川之后怎么倒霉事那么多。先是话剧表演出错，然后还把林济川的T恤衫搞脏了，本来愉快的放假的晚上，现在不仅火锅没吃尽兴，还要回来当浣衣女。
　　赶紧把林济川的衣服洗干净送回去，并且明天去完图书馆就可以终止这个意外了。唐溪如是想道。
　　父母由于意外早逝，唐溪惧怕生命中一切预定轨迹之外的事情。
　　林济川回到家打开QQ，加上唐溪，把备注改成“小溪”，忍不住偷笑，又想到季云野也喊过，于是又改成了“溪溪”，嗯，够独一无二。改完了不禁俊脸一红，觉得自己忒自说自话，实在是不好意思，又改回了“唐溪”，终于满意了，因为单是他的名字，已经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两个字。
　　说点什么好呢，林济川点开对话框没话找话：“明天办卡记得带身份证。”
　　那边立刻回了一个ok。
　　林济川想起季云野的话，又赶紧打字：“那个衣服真不用你手洗，季云野瞎说的。”
　　唐溪：“没事没事，我会把衣服弄干净的！”
　　林济川只得作罢。
　　他又打开季云野的窗口，发送：
　　“以后别喊我川川。”
　　“还有，明天不去打篮球了。”
　　季云野：“？？？川川你干嘛去？”
　　“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