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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他站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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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我参观这栋房子,我们聊着天,但是心情都不怎么好。
“时候不早了,”最后我说,“我先回去了,周末再来。”
路易斯揽着我的肩膀,低头与我亲吻。
“我送你出去。”他说。
外面真有些冷,我示意他快进屋。车子一启动我就觉得不对劲,下来一看,四个轮胎全被扎了,指尖放在细小的破口处可以感受到气流,窣窣的声音像趾高气昂的嘲讽。
奥卡斯那个小屁头拿着锥子站在不远处,他手里就那么拿着一个锥子!甚至都不加掩饰!
“你干的?”我指了指轮胎。
他后退了一步。
插着腰转了一圈,我该表现出真诚的愤怒还是友好的宽容?枉我还觉得他是教养良好的小少爷,我蹲在他面前问:“你为什么扎我车胎?”
四肢都细瘦,精巧得像个玩具,那白而软的皮肤掐一下就要淌出牛奶来。
他糯糯地说:“我想让它开不了。”
我把小屁头拎起来,抢下了他手里的锥子。
“阿诺!”路易斯在身后叫我。
我艰难地保持着风度,轻轻把小屁头放到地上,他一落地就飞快地跑到他爸那边抱着路易斯的小腿,路易斯把他托了起来,他就坐在路易斯的臂弯里,搂着路易斯的脖子,看着我。
“路易斯,你儿子,”我才刚说了几个字,路易斯那表情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只好换了个语气,“这个小朋友,有点调皮……”
“让文凯送你回去。”他说完就不再看我,抱着小屁头进屋了。
我坐在副驾驶,车窗凝了雾气,我把脑袋靠在上面,抬手划拉了几个字母,外面的商铺旋转的亮光一阵阵晃过笔画的缝隙。
“唉,”我哀怨地感叹,“我就像一个还没进门就已经受尽欺负的小媳妇。”
文凯皱着眉头,冷冰冰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不说话。
“你们家这少爷,有别的客人来也会被扎轮胎吗?”
“不会。”
果然,小朋友都会敌视可能成为后妈的人。
这是个硬骨头,我心想,我必须搞定他,如果我想要长久地和路易斯在一起的话,我得让那个小屁头也喜欢我。
库尔和霍拉罗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决定来帮我,库尔给了我一列浅蓝色的发条小火车,霍拉罗给了我一个足球。
“所有Alpha小时候都喜欢踢足球,”严谨的学术型选手霍拉罗说,“这是有大量数据支持的,真的,相信我。”
我倒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对幼年Alpha也有研究了。
周末再次去彼罗因庄园之前,我在书店的儿童读物区认认真真地挑了半天,最后店员推荐我买了一套畅销的《月桂树下的小猫咪》。
“他是个Alpha小孩,四岁,”我不知道小朋友的阅读能力大致是什么水平,比划了一下小屁头的身高,“他会喜欢这个吗?”
“会的会的,”店员说,“所有Alpha小时候都喜欢小猫咪。”
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原本想找艾斯特帮忙,但是他最近太忙了。
路易斯不在,估计还没下班,他赶回来一趟要花费很长时间。
我脱下落了雪花的外套,一手拎着袋子穿过大厅,走上二楼的小房间。地毯很厚,小屁头没察觉到有人进来,正坐在他的小板凳上看书,我敲了敲门。
小屁头看到我很惊讶,他有些局促地把书合上,说:“爸爸不在。”
“我是来找你的,”我把袋子递给他,“这是我和我的朋友送给你的礼物。”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双手接了过去放在桌上。
“谢谢。”他说。
我感觉轻松了一点,至少气氛比上回扎车胎的时候要好。
小屁头明显想看礼物,但是不好意思,他坐在那儿,眼睛一下一下往袋子上瞟。
我装作不知道,说:“你爸爸让我来当你的家庭教师,他说你外语不好。”
小屁头恍然大悟:“对对,我作业还没写。”
他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我翻了翻连环画一样的书,幼儿园小孩能写什么作业,无非是算术,还有最简单的单词拼写。
路易斯是海森华皇家政法的优秀校友,有海莱尔家族强悍的基因加持,他儿子应该也不赖,这小屁头看上去就很聪明。
我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他哼哧哼哧地把单词填空写完给我看的时候,我惊呆了,十个填空,对了两个。
“你爸爸是联合王国的晨星,”我说,“结果你连这种单词都不会背?”
小屁头眨巴着眼睛,用铅笔屁股挠了挠头:“我记不清了……”
“老师上课讲过吗?”
“讲过的。”
他仰头看着我,五官可以看出一些路易斯的影子。
于是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盘腿坐在地毯上给他讲单词,讲词根词缀和释义,用尽量简单的语言告诉他每一个单词为什么这么拼。
他听得很认真,我说:“这样你就不容易忘记。”
然后我们开始看算术题,我问他:“这个9加7等于多少?”
小屁头想了想说:“6。”
我怀疑他故意捣蛋但是拿不出证据,我说:“你再考虑一下?”
“6。”他肯定的表情真的好有喜感。
我觉得有趣极了,从没见过这么欢乐的事情,我一边给他讲题目一边想笑,我们的友谊就此建立在了9加7之上。
傍晚我们一起吃了烤鱼和蔬菜,然后佣人小姐就来牵着他去洗澡。
“你要走了吗?”小屁头问。
“没事,你去吧,”我说,“我等你回来。”
我在他房间的白色阳台向外望去,两队巡逻的士兵迈步至花园中心交接,雪小了许多,只有在路灯四周可以看见细碎的白色不断划过那片光亮区域。
洗完澡的小屁头香喷喷的,小小的身体上裹着柔软的丝绸睡衣,迅速钻进了被窝里,金棕色的发还带着湿热的水汽。
我端了椅子坐在他床边:“现在来干什么呢?你要听睡前故事吗?”
他只露出了一个脑袋,脑袋旁边是握着被子的两团小爪子,点了点头。
我拿出那本《月桂树下的小猫咪》,翻到第一页:“在遥远的海湾,有一片月桂树林,树林里有一个小棚屋,屋子里住着猫咪哥哥和猫咪弟弟。”
“雪下得很大,哥哥对弟弟说,你呆在家,我去捕鱼。”
我读了几页就没耐心了,见鬼的猫咪捕鱼。小屁头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听,我说:“路易斯会给你讲故事吗?”
“不,”他说,“爸爸很忙。”
“那你妈呢?”我问得顺溜,小屁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我没有见过他。”
可怜的孩子!
他的房间里应该有母亲的照片,我很好奇,但是忍住了。
我继续讲那个猫咪捕鱼:“猫咪哥哥坐在码头,他一动不动,手里的鱼竿也一动不动……你想听小语种吗?我给你表演个丹丽语吧?猫咪哥哥戴着帽子,雪花落在他的帽子上。远处有一点亮光,那是猫咪弟弟在小屋里点起的灯,他在等猫咪哥哥,猫咪弟弟很胆小,但是他想到哥哥就在不远处,心里就不那么害怕了……”
还没读到故事的结局,小屁头闭上了眼睛,我看了一下,结尾就是猫咪弟弟等他哥等得睡着了。
合上书,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小屁头窝在厚实又温暖的被子里,鼻尖圆圆翘翘,睫毛很长,脸颊带着小奶膘。
我把路易斯的儿子哄睡着了!极大的成就感填满了我的内心,我感动得像拯救了全世界。
守到半夜,花园里传来汽车的声音。
不一会儿路易斯轻轻推开门,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几缕不听话的发落在额前,从走廊的昏暗中望向我们,我怕吵醒小屁头,推着他出去。
“你在做什么?”
“我发现了特别奇妙的事情!”
他侧耳恭听。
“你儿子不会算9加7!”
路易斯转身走了。
我跟在他身后嘚瑟地念叨:“为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哈哈哈,他居然不会算9加7!路易斯,该不会你小时候也不算9加7吧?”
路易斯沉默着,瞥了我一眼:“我以前还认识一个人,说9减13等于6。”
我快笑死了:“离谱。”
他也轻轻笑了一下,我感觉他看上去很疲惫。
“路易斯,”我问,“丹丽真的会来打我们吗?”
他跳过了这个问题,说:“你呆在这里很安全。”
或许他说的对。
从楼梯口可以看到大厅里明晃晃的灯光,那造型极像曼珠沙华的大吊灯四周缀了五层页形灯泡,而我们自身处于安全的昏暗中,路易斯的五官在壁灯下显得深邃又高贵,他站在这里不动,又不说话,是想做什么呢?
我看着他的侧脸,告诉自己冷静,并且试图积蓄勇气。
路易斯注意到我的视线,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我靠着墙壁站直,凸起的花纹磕在我的脊背上,垂在身侧的手掐着自己的指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带劲儿一点,“我在想早知道前几天就不打抑制剂了。”
路易斯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