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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如遭雷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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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遭雷劈,他静静地看着我,我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扭头四处观望了一下,最后拿起桌上的花瓶,把里面的玫瑰拔出来放在一旁,用花瓶底指着他:“你说什么?”
“我有一个孩子,阿诺,”路易斯重复道,“他的外语不好,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教他。”
我和他对视,最后我笑了一下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把花瓶“哐”的一声放在桌上。
之后我们没再说话,这片安静中唯一的声响就是那个驻唱歌手哀伤的嗓音。
和上回在图书馆一样,路易斯没有喊我。
他并不惯于解释和挽留,我也没力气开口,生怕讲出不理智的话,我决不允许我们之间出现不必要的除了刺伤彼此外没有任何意义的争吵。
我想先一个人思考一下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到底,为什么,就不能,坦率地,直接告诉我?”我每说一句就举起枕头拍打一下床。
“或许他怕你接受不了吓跑了,所以想等你多喜欢他一点再说?不是,我怎么觉得还是不对劲呢……”库尔也思考不出头绪,“我也不懂,我也没和Alpha谈过恋爱。”
我搂着枕头,像一个炸弹,待倒计时读秒结束后却哑然闷在那里。
霍拉罗从她房里出来倒水喝,眼睛瞟了瞟我们就敏锐地感受到有丢脸八卦可以听,火速放下杯子围坐过来:“你不是去约会了吗?怎么看上去像个失魂落魄的破布娃娃。”
她还仔细闻了闻我身上有没有出现更离谱的气味。
我又生气,又想笑:“我只是……我只是……”
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她肯定会称呼路易斯为“那个老寡夫”,我仿佛已经能听到她那种语气了。
我说:“路易斯想让我见见他的孩子。”
霍拉罗惊道:“原来他还是个老寡夫啊!”
库尔笑喷了,然后看看我,又做出一副沉重的表情继续垂首哀叹。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路易斯这年纪如果连小孩都没那才要怀疑他正不正常,他们贵族本来成家就比我们早。这算是个好事,”霍拉罗说,“他想让你见他的家人,说明他还算比较认真。”
“我知道。”
“那你在气什么,难不成他的妻子还在?”
“那倒不至于那么恐怖,”我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他结过婚,但是对方早已离开了。”
“可怜的老寡夫。”霍拉罗说。
“你能不能不要称呼我的男朋友为……”
库尔:“真想看看他前夫人长什么样啊。”
还能什么样,肯定是个漂亮的Omega,美艳妖娆爱撒娇,估计是哪个金贵公主,精通绣花和宫廷舞。
“他到现在才告诉我……”
“那,你是希望第一次和他表白的时候他就说,德尔西先生你好,我是联合王国的储君,我已经有过一个配偶并且有一个孩子了,哦亲爱的,你愿意和我一起来养育这个孩子吗?”霍拉罗抬着下巴用表演戏剧的腔调演示了一遍,然后转向我,“这样你还要喜欢他吗?”
好像还是……要的……
“不要为Alpha烦忧了,有这精力不如快点把论文交给我,省得导师一直催,”霍拉罗说,“整个联合王国的Omega都想爬他的床,你还在纠结什么呢?”
库尔在她身后白着脸连连摆手澄清:“我没有哇,我没有哇。”
我抹了抹自己脖子后面浅浅的牙印,郁闷地睡觉去了。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爬起来的时候公共休息室里都没人了,吧台上留着早餐的残骸尚未收拾,一旁随意堆放着被翻阅过的近日报纸,有篇报道的标题叫“海丹冲突导致奥奇托工业品滞销”。
“海森华称已做好制裁准备”
“导弹或成解决海丹冲突唯一途径”
上下唇一碰,说打就打。
我感觉还在做梦,睡一觉起来天都变了。
热水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远处隐约可以听见指挥学院解散队列的哨声,玉米烙的香甜程度和昨天如出一辙,平和得仿佛是复制出来的时光背后涌动着庞大无声的暗流,在常人看不到的晦暗中朝着不可改变的方向奔涌。而现在我仿佛能听到那催命般的倒计时,等着洪水决堤,吞没旭日。
我去教室找朋友,库尔说:“你才知道,今早发表了讲话,我喊你了,你从被窝里伸了一只手出来抓了抓。”
噢,是的。被他叫醒之后我通常困得无法发声,只能摸摸他表示我真的醒了,打发他别再吵我。
“什么讲话?”
“战前动员。”
“稳住,不要害怕,”库尔安慰我,“这里是首都,我们只要安安静静地读书就可以了。”
我抱着书走去图书馆,在路边的残冰上滑了一跤,心不在焉地仰头看铅灰色的天空。
会有战机飞过这里吗?
会有导弹落在教学楼上吗?
当学校被炸成废墟,钢筋从混凝土的砖块里刺出来,到处都是碎石尘土,我就再也不能在台阶上排队买烤肠,再也不能看艾斯特勾搭美女,再也不能听库尔抱怨“波塞冬不想钓鱼”队又拿了第四名。
他们的队服上还印着国王头像,路易斯他爸在皇家政法读书的时候也是波塞冬不想钓鱼队的队员,真是见了鬼了。
之后的几天我们照常上课,把各种各样谴责和抨击的文章翻译成不同的语言,公开做一些演讲来表达青年群体的态度。
艾斯特说指挥学院接到了一些通知,有一些很优秀的学长的档案被调走了,他也想去,但是他年龄不够。
“还差一岁,”他说,“希望根本用不上我。”
穿着整齐的黑色作训服的Alpha们正向训练场集合,汗珠从他的耳畔滚下,他在我身侧一边走着一边说话,时不时抬手和路过的朋友碰撞一下手腕,他们并无交流,但有熟练的默契,且同样带着坚毅肃穆的神情。
作为皇家政法的王牌专业,他们比我们更受重视,也更容易接触到一些决策机关的内部消息。
我决定去看看路易斯的那个小孩,我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可以自己去,不用他接,他一定很忙。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儿,报给我一个地址。
我有一辆二手汽车,但是平时除了出去做课题搞活动之外根本用不上,偶尔霍拉罗回家的时候会开它。
彼罗因庄园,在市中心,估计是路易斯众多房产中的一个。
有些堵车,路边的人们步履匆匆,雾把一切揉成沉闷的深灰色,天暗了下来,似乎又要落雨。
我开车进庄园,面积没有我想象中大,有两队卫兵在巡逻,远远就可见到石块堆砌的外墙,沉稳古朴,攀满了半张墙的黄绿色植物缠在二楼阳台外。
我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想一件事情。
我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
副驾驶上丢着我的手提包,里面有几本语用专业书,还有钢笔。我叹了口气,把车停在花园边。
不知道路易斯的儿子是什么样子,他三十出头,那他儿子应该也不大,万一他揍我,不知道路易斯会帮谁。
文凯带着我从喷泉边绕过去,推开大厅的门,他说路易斯和小少爷在楼上餐厅等我。
小少爷……
天哪!我才二十三岁!我要变成别人的后妈了吗!
“你们家少爷,”我斟酌着词句,“好相处吗?”
文凯说:“很乖。”
他的正面评价很单薄,我还是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忐忑不安地走进餐厅时我尽量友好地微笑着,感觉这比任何一次自由阐述或者课题展示都要艰难。
路易斯坐在主位,白色的桌布上已经摆好了蜡烛和前菜。
我看了一圈才注意到他身边的位子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幼年Alpha。
他太矮了,起初我都没有注意到他。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小的Alpha,觉得很惊奇,他穿着白色的毛衣,背挺得很直,两手放在桌下。
“和老师问好。”路易斯说。
那孩子伸出了手:“我叫奥卡斯。”
奥卡斯,神迹发生。
这么好的名字,他父母一定很爱他并且对他寄予厚望。
我和他握了握手:“我是诺·德尔西,你可以叫我阿诺。”
他缩回手,瞄了一眼路易斯,小脸蛋红扑扑的。
我坐下来,凑近路易斯说:“他好小噢。”
烛光映得路易斯的神情很柔和,但他又很快绷紧了唇线:“他四岁了。”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偷偷看那小孩,我原本以为路易斯的儿子会和他一样是黑头发,没想到是深棕色的,有一双波斯猫一样清澈的,蓝色的眼睛。
真可爱,他的母亲也一定是个美人。
原本不去想还好,但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就坐在这儿不断地提醒着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他是爱的结晶,证明着路易斯曾经与另一个Omega相爱,他在那个Omega的体内成结,并且进行了永久标记。
我保持礼节,微笑着,食不知味。
吃完饭之后奥卡斯就跑出去玩了,他不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松了一口气,心头的酸楚缓了一缓。
路易斯靠在窗边,两指端着高脚杯小幅度地摇晃,花园里的灯已经亮起,他就像站在一团团清亮的星星之中。
待仆人都走开之后,路易斯问我:“你不喜欢他吗?”
“没有,他很可爱,也很有礼貌,”我说,“抱歉,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来消化这一点点难过。
十指和拇指捏在一起,表示这个一点点真的很少。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的母亲……”我忍不住说。
“身体很虚弱,”路易斯平静道,“在怀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撑不住了。”
他的表情无悲无喜,我受不了这残忍的淡然,下意识地又说了句抱歉。
我问:“我要去辅导他的家庭作业吗?”
路易斯:“不急。”
我们于是都不说话。
半晌,他把酒杯放在桌边,无法忍受般对我招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他抱住我,无声地出了一口气。
“我每天都要忍受失去的痛苦。”他说。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悲伤,他流露出来的痛苦的思念同样使我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说:“我爱你,路易斯,我也会爱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