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瞳》千屿和山

12、第12章 杀手

　　啪的一声，那个装着针管的箱子被猛地合上。

　　“真是……被撞了个正着啊。”

　　坐在左边的人收回放在箱子上的手，揉着太阳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他身后的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似的，缓缓向我走来。

　　“你在这干什么？！”

　　领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焦急地跑了过来，看到了屋内的情况后，他把我拦在身后，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各位老板真对不起，她是今天刚来的员工，我这就把她带走，这里的事我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他抢过我手上的托盘，恭恭敬敬摆在了桌上。

　　“除了这些酒，今晚各位的消费都由我们酒吧买单，就当作赔罪了。”

　　领班边后退边鞠躬，然后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等等，犯错的是这个小妞吧，不应该让她留下来吗。”

　　我的心一紧，领班松开我的手，讪讪地笑着说：“哈哈……各位老板，她是新人，什么都不会，留下来也只会扫了兴致，我这就去把我们酒吧最好的姑娘叫过来，一定伺候好各位。”

　　“行吧，那快点把人送过来，还有，这种事情最好别再发生第二次了。”那个男人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

　　“一定，一定。”

　　领班连连答应着，关上了包厢的门，然后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拉着我走向酒吧后面，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率先开口。

　　“你……算了，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没提前说清楚。”领班看到我主动低头认错，脸色稍稍舒缓了些。

　　他点燃了一支烟，靠在角落里叹了口气说道：“把今晚看到的事情忘了吧，还好他们没有追究到底，不然我也保护不了你。”

　　“好的，今晚的事谢谢您。”

　　“行了，你先出去吧。”领班拿出手机，对我说道。

　　我默默地出了门，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我看到那间包厢的门口有两个年轻的女孩正推着一个小车准备进去，从门口路过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里面已经被颜色各异的灯光淹没，变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海洋，仿佛刚才的场景从未存在过，只是那些注射器中的紫色液体，却让我觉得莫名的熟悉。

　　回到酒吧的大厅，重新融入了喧嚣的人群中，奔波在吧台和酒桌间，我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插曲，就这样在忙碌的工作中度过了第一个工作的夜晚。只是直到最后一批客人离开为止，我都没有再见到包厢中的那些人。

　　“你要找房子？”托尔问道。

　　我们站在酒吧门口，他看上去也刚从哪个酒吧出来，衣服上还沾着深浅不一的酒渍。

　　“嗯，最好是不夜街以北的，可以吗？”我举着调酒师送给我的无酒精饮料啜饮着。

　　“可以是可以，不过最快也要3天后才能找到吧。”托尔斜靠在酒吧门口的立式灯牌上，玩弄着手中的火机，目光投向了街道尽头那栋银色的建筑。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夜色中光幕上的紫发少女显得更加耀眼了，不夜街上的酒吧都在陆续送客，只有那里还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簇拥在建筑的脚下。

　　“要等到那个大人物的巡演结束是吗？”我明白了托尔的意思，现在不夜街周围的房子应该都因为这个少女人满为患了吧。

　　“是啊，这就是魅力吧，真叫人羡慕。”托尔漫不经心地说着，然后他啪地合上了火机的盖子，“房子的事交给我吧，找到后我会通知你的。”

　　“嗯，谢谢。”我点了点头。

　　托尔拿出手机看了看，“我该走了，用不用送你回去？”

　　想到离开住处前男孩说过的话，现在回去的话说不定会遇到那个警察，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再回酒吧待一会儿。”

　　“啊～年轻就是好啊，有用不完的精力可以挥霍。”托尔发出了一声感叹，站起身抖了抖大衣，“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哦，醉汉们很喜欢缠着你这样的女孩，如果遇到危险了要给我打电话求救哦，要是能叫醒我的话。”

　　看着他大笑离去的身影，我才意识到被开了个玩笑。

　　“这人真是……”我有些气恼的自言自语，端着酒杯走回了酒吧。

　　我趴在吧台前和调酒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打发着时间，准备等到彻底关门了再回去，只是忙碌了一整晚，浅聊不久后我便感到昏昏欲睡，正准备闭上眼小憩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扭过头，我发现一个穿着酒吧制服的女孩正站在我身后，我一下就认出来她就是当时在包厢门口的两个女孩之一。

　　“有事吗？”我有些疲惫地问道。

　　“那个，领班让我喊你过去。”女孩说道。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办公室找他。”我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啊，他不在办公室，请你跟我来。”女孩说着，指了指通往酒吧后台的路。

　　有什么话不能在办公室说吗？而且今晚的事我也保证不会说出去了，还有什么没解决的吗。我感到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跟着她走了过去。

　　我恹恹欲睡地跟着她沿着酒吧的走廊一直走着，直到过了一扇门，屋外的空气打在我脸上时我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她居然把我带到了酒吧后面一条阴暗的小路上。

　　“你不是要带我去见领班吗？”我感到有些不对劲，张口问道。

　　“领……领班就在前面。”女孩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那模样，撒谎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

　　我没有再理会她，转头就走。

　　“等……等等。”她有些着急的说，跑上来想拉我的手。

　　我把手收到一边躲开她，向后退了几步。

　　“你骗我来这里想干什么？”我有些生气地问道。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眼神躲闪着。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如果是想骗我去做一些无聊的事情，那你就找错人了。”我严肃地说，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女孩好像被我的态度震慑到了，她站在原地，头低下去看着地面。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毫无征兆地，银色的锋芒从阴影中陡然显现，呼吸之间便袭至我的眼前，突如其来的危机令我骨寒毛竖，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朝后躲去。

　　锐利的物体从我的颈下擦过，在我的眼前带起点点血花，冷汗瞬间爬满额头，危险的感觉在心中炸开，身体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在那一瞬，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恐惧。

　　“你居然能躲开。”

　　冰冷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着黑色西装，面容冷酷的男人缓缓自阴影中浮现，那抹寒芒在他的手上闪动着，犹如森森白骨。

　　“你是谁？”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口中吐出几个字，冷若冰霜。

　　“送你上路的人。”

　　在问出刚刚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这个人的回答不过是让我更加确信。在撞见了今晚的那场交易后，显然有人并不想放过我，是那个提供紫色针剂的人吗？还是他对面的人，抑或他们都想将我置于死地。

　　“先生，我把她带来了，您可以放过我了吧。”女孩的声音颤抖着，恐惧地望着那个矗立在阴暗夜色中的男人。

　　男人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似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女孩似乎把这理解为了默许，她先是转过头对着我连说了几句对不起，然后形色仓皇地朝着酒吧的后门跑去。

　　看着她张皇失措的身影，我心中并没有因被骗感到愤恨。因为我非常清楚，就算我没有被她带到这里，这个杀手也会在我返回住处的路上动手，如果那些人想让我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一定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这个女孩不过是一个受到胁迫的普通人罢了，她不应该因为我的事情丢了性命。

　　就在女孩从那个男人身边经过时，一只手猛然朝着她的脖子袭取。

　　“小心！”

　　看到男人出手的瞬间我就出声提醒，可是他的行动太过迅速，顷刻之间便死死地扼住了女孩的喉咙。手上的寒芒掩去，他从西装内侧掏出一支细长的针管，在女孩恐惧的眼神中将一管液体从她的右颈注射了进去。

　　没过多久，女孩突然瞪大了双眼，猩红的血丝遍布在她的眼中，身体开始不停地抽搐，呻吟中口水沿着她的嘴角流下，看上去非常痛苦。她挣扎着去扒男人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不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那只扼住她咽喉的手。很快，她的动作就迟缓了下来，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双手无力地垂下，没了动静。

　　男人这才松开手，任由女孩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倒在地上。

　　“她根本没有看到你们的交易，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我看着那道凋零的身影，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只是在完成任务。”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条无辜的生命自他手中流逝，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片刻的变化。

　　“在不夜街做出这种事，就不怕让你的家族惹上麻烦吗？”我冲他喊道，不夜街有三个家族的势力彼此牵制，他在这里肆意滥杀，就不怕给其他的家族落下把柄吗。

　　“这里确实是个特殊的地方，所以我也用了特殊的手段。”男人向我展示着手中的针管，“这里面是酒精和毒品的混合物，我把这个注入了她的体内，明天人们只会发现一个由于酒后吸毒猝死的瘾君子，这样的人在不夜街随处可见。”

　　“至于你，不会被人发现。”他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散发着森森寒意，“我会带走你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