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瞳》千屿和山

11、第11章 关于第一天

　　　　我抽出嵌进莉莉丝胸膛的匕首，侧过身，她的身体失去支撑跌倒在地上，明艳的身影再也没有了动静，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火焰。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我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血液的沸腾感逐渐消退，乏力感也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我靠在墙边喘息着，看着手中由鲜血凝成的匕首，左手的那把明显比右手上的要长出一段，也更加尖锐，想来是因为我在塑造第二把匕首时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也就是说，我的精神状态会直接影响到武器的塑形。

　　不过同时塑造出两柄匕首对我的身体负担还是太大了，第一把匕首的产生几乎是条件反射下的行为，所以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影响，但在主动塑造第二把匕首时，能够明显感受到精神在被剧烈消耗着，如果不是心中的意志在强撑着，我可能根本无法完成塑形，放松后袭来的疲累感让我简直想就地睡着。

　　这时大脑又传来了阵阵眩晕感，应该是贫血的症状，毕竟我今天晚上一直在受伤，先是被割腕放血，然后又主动释放血液来凝聚武器，而且之前故意让右手受伤时我能够明显感觉到大部分的血液都没有被我掌控，而是就那样流失了。我苦笑着看了看还被我握在手中的血匕首，也不知道这些血能不能收回身体里。

　　还有这只失去视力的右眼，现在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我现在基本确定了这就是能力发动的前兆。不同于真正失明的那种一片漆黑，我的眼前就像遮上了一片猩红的屏障，有点像眼球过度充血的样子，虽然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疼痛，但这种视觉效果还是让我非常不习惯。

　　虽然在绝境中唤醒了能力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使用能力要付出的代价着实让我开心不起来。一想到我以后战斗前都要先如同自虐一般割开自己的手腕放血，然后再致盲自己一只眼睛，我觉得就算不死在敌人的手里，照这种放血速度我也没多久可活了。

　　突然，从巷子的出口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听到了之前那个男孩焦急的声音。

　　“快点，她们就在前面！”

　　是男孩带着警察们回来了？之前希望他们快点到赶到是想着他们能从莉莉丝的魔爪中救下我，现在我已经靠自己脱困了，自然不想再跟这些警察产生任何交集，先不论我那张假BP上的身份信息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我现在的模样就够给我惹上一堆麻烦了。

　　扶着墙撑起疲惫的身躯，我向着不远处闪着“皇贵”灯牌的门洞快步走去，脱力感遍布了我的全身上下，让我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棉花上。我拖着无力的身体颤颤悠悠地走着，就在即将踏进门洞的时候，一股剧痛毫无征兆的自右眼传来，转眼间就攀上了我的大脑，先是神经被撕裂般的痛楚，随后就是滚烫的灼烧感，仿佛有股凶猛的火焰一路从右眼燃进了脑中。

　　“不……”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我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呻吟着，手中的匕首哗的一下化为了鲜血从我的指缝间流走，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

　　“这里有人，快来！”

　　“她就是杀人犯！”

　　“这些是血吗？居然这么多！”

　　身后的人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发现了莉莉丝和那个被杀掉的男人，只要再向前几步便能发现满身是血的我。

　　离眼前的门洞不过几步之遥，但我却连向前爬的力气都没有，仿佛有无数根针穿刺着我的神经，然后再置于火中炙烤，战斗后本就虚弱的精神现在更是如风中残烛般苦苦维系着最后的意识。

　　就在这时，一双棕色的靴子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被发现了吗？我这样想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走啊，被警察带走后我会怎样呢，我的真实身份应该会被扒出来吧，然后莫西兰家族在警局中的人应该会想方设法将我捉回去吧，明明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好不容易战胜了这个女人，好不甘心。

　　脑中的疼痛如浪潮般拍打着我的精神，我再也支撑不住，终于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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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白费力气了，你是逃不掉的。”

　　双目赤红的人全身没在阴影中，在我的身后紧追不舍。

　　我在看不到尽头的阴暗平原上奔跑着，周围环绕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影子，它们扭曲着身型向我张牙舞爪的扑来。

　　我挥动着手中鲜红的匕首，剖开一个又一个袭来的影子，它们发出着尖锐的嚎叫，随后又会融合在一起组成新的影子扑上来，不管我多么努力都突破不了他们的包围，反而是我很快就体力不支了，手上的速度也变得迟缓，一条我没来得及割开的影子迎面冲来将我扑倒在地，其他的影子抓住机会一拥而上，它们明明是影子，身体却像顽石一样沉重无比，将我死死地压住不能动弹。

　　那个双目赤红的身影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站在我的面前，它发出凄厉的笑声，然后举起手中的长剑，向着我的胸口狠狠刺下。

　　“不！”

　　我恐惧地大喊，猛然起身，急促地呼吸着，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流下。

　　原来是做梦。

　　刚刚梦中那沉重的感觉现在还残留在身上，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突然注意到了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绷带，我一惊，掀开被子，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什么情况？”

　　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昏迷前明明还在楼下门洞前，醒来却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难道是最后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个人？可他应该也和警察是一伙的吧，为什么没把我带去警局，反而是送到了房间里，还帮我给受伤的地方产了绷带。

　　想到这，我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睡了一觉后身体居然恢复的差不多了，右眼的视力也恢复了正常，除了还有些乏力以外没有其他的异常，看来那个能力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起码让我的自愈能力变强了不少。

　　又看了看身上，我不禁脸颊微红，就算是为了给昏迷的我检查身体受伤情况，也不应该随便就把我的衣服脱了吧，警察做事还真是霸道。

　　我起身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昨晚穿的衣服，不过倒是在桌上发现了一套叠放整齐的新衣服，旁边还摆放着我的手机和写着房间密码的卡片。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收到了一个名为托尔的人发来的消息，我点进去查看。

　　托尔：晚上7点不夜街KK酒吧门口见。

　　是古特之前和我提过的那个朋友，会帮我解决工作问题。

　　我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18:45，那不是离见面的时间只剩一刻钟了吗！

　　“糟了！”我大叫一声，慌张地把桌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我居然一觉睡到了这么晚，还差点错过会面的时间，万幸这里离不夜街很近，我跑两步的话应该赶得上。

　　穿好衣服，我把手机和卡片揣进兜里就火急火燎地拉开门冲了出去，到楼下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了那个男孩。

　　他看到我后愣了一下，然后拦住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估计和那个男人一个下场了。明明是男人，却让你一个女孩子保护了。”

　　“啊……没关系，你人没事就好。”我敷衍的回答，越过他就想走。

　　“哎，你还受着伤呢往哪儿去啊，昨天那个姐姐可说你伤的很严重，让我好好照顾你来着。”男孩拉住我说道。

　　“姐姐？什么姐姐？”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啊，你那时晕过去了不知道，那群警察里有一个姐姐，好像是他们的领导，就是她把你送回房间的。”男孩说着，眼中露出一副向往的神情，“我之前一直以为警察都是一群凶狠的大叔呢，没想到还有这么漂亮的姐姐，成熟又高冷，太美了。”

　　“呃……”我看着他一副花痴的样子，不禁让我联想到了书店里那些对着写真流口水的男生，果然这种生物不管在哪个世界本性都是一样的。

　　他这副样子看着还挺搞笑的，虽然还想再逗逗他，可惜我现在没有时间。趁着他发痴的功夫，我拽开他的手向外面跑去。

　　“你别走啊，那个姐姐还说今天晚上要来看你的！”男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晚上来看我？虽然我也对那个男孩口中的警官有些好奇，但还是算了吧。以我现在的身份，和警察扯上关系准没好事，我想起了之前古特说过的话“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万一真被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到时候才真是插翅难飞。

　　非常感谢你照顾了我，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吧，我这么想着。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我就要在酒吧工作了，到时候再让托尔帮我找新的住处，最好离这里远一点，彻底断绝碰面的可能。

　　一路小跑，我终于在临近7点的时候到达了KK的门口，这个时间的不夜街还没到营业时间，路上停满了货车，穿着各异的员工们正忙碌地搬运着货物，而在远处街道的尽头，我又看到了那栋酷似金字塔的银色建筑，只不过两侧光幕上显示的形象不再是昨晚看到的那个造型独特的面具人了，而是换成了一个有着紫色长发的可爱少女，看来她就是那个紫罗兰公主了，让库兰区所有酒店旅馆都爆满的大人物。

　　“今晚可是会来个大明星啊。”

　　一个轻佻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转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棕发男人站在我的身旁，也看着光幕里的女孩。

　　“啊，我就是古特的朋友，托尔。”男人回过头来说道，他看上去非常年轻，五官和猿猴有些相像，再加上他脸上挂着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哦哦，你好。”我朝他点了点头，强忍住想笑的冲动，保持礼貌。

　　“你今晚就在这里上班吧，我给老板看过你的照片了，他很满意。”托尔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我，“诺，这是你的BP, 收好。”

　　我接过来，是一张白色的卡片，上面用黑色的字体镌刻着个人信息，在卡片的左端印着我的照片。

　　“那么，现在就去工作吧，艾尔莎。”托尔吹了声口哨，用夸张的语气对我说道。

　　“什么？现在吗？”我惊讶地说，现在才7点啊，酒吧不是都还没开始营业嘛。

　　“对啊，这可是你第一天工作哦，难道不提前进去熟悉一下环境吗，你想等真正工作起来的时候手忙脚乱吗？”托尔说道，然后向着酒吧门口走去，挥手示意我跟上。

　　“当然不想。”我回答道，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酒吧。

　　在经历了长达两个小时的上岗培训后，我的脑中被各种酒名成功搞成了一团浆糊，不过还好我并不需要真的把这些东西全部记住，只要在某些客人突然拉住你询问这杯酒的信息时给他讲一个充满文艺气息的故事就行了，至于原材料？总共才不超过十五种，同样的配方调调剂量换种果汁就摇身一变成了新的品种，我内心不禁感叹道鸡尾酒真是本世纪最大的骗局，亏我之前还觉得调酒师们都很厉害。

　　九点一过，不夜街上的酒吧纷纷开始营业，店内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客人，本来还空旷的大厅一下就变得喧嚣起来。

　　我穿行在人群和吧台间，根据上面的单号把一杯杯酒水送到目的地，简单而忙碌，期间听到了好几簇人的闲聊，话题出奇的统一，都是关于那个今晚开始第一场巡演的知名DJ紫罗兰公主。

　　“没想到首演的名额真是太可惜了，我不过晚了一分钟就售罄了。”

　　“是啊，听说今天的首演还会赠送新的写真集，真羡慕那些人啊～”

　　“是啊是啊，不过还好抢到了明天的票，这次终于可以在现场看到紫罗兰公主了，听说她可是前十名DJ里最漂亮的。”

　　“啊……如果能和她谈场恋爱，那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你就做梦吧，紫罗兰公主也是你能宵想的对象？像咱们这种人也就只能看看公主的写真了。”

　　…………连着听了好几段类似的对话，我不禁感到奇怪，紫罗兰公主不是DJ吗，他们为什么不聊她的音乐，反而一直在讨论长相和写真这些话题，这种像宅男一样的发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紫罗兰公主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实力，而是靠着样貌火起来的吗？这样一想，本来还有点兴趣的我瞬间没了感觉。

　　走回吧台，看到上面摆着一盘酒，问了调酒师要送去哪里后，我小心翼翼地端起托盘朝着订酒的包厢走去。

　　我前脚刚走，领班就走到了吧台附近，他扫了一眼桌上奇怪地问道；“之前放在这里的酒呢？”

　　“刚刚被艾尔莎端走送过去了。”调酒师说道。

　　“什么？！我不是说那盘酒由我亲自送吗？”领班大惊失色地说道，眼睛瞪的浑圆，看到调酒师一脸懵逼的表情，他颤颤地说：“我没说吗？”

　　调酒师摇了摇头……

　　领班大叫一声完了，朝着我离开的方向奔去。

　　如果我听到了这段对话，就一定不会推开这间包厢的门，也就不会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包厢内的空间以中间的黑色大理石桌为界分成了两批人，为首的两人坐在桌子的两端，桌上放着几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其中一个敞开的手提箱里静静地放置着几根装着紫色液体的针管。

　　而现在，那两个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些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