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爸爸讲小时候的故事》八斧巡按

34、罚款2元 宿舍楼被围

　　细说起来，初中读书的日子，就是一部“辛酸血泪史”。

　　刚到二中的时候，人家干啥我也干啥，把那巨大的木箱子放到宿舍中央的铁架子上，挂个大锁，爬上木床，基本就完成了寄宿生的第一步。

　　一米五宽不到的床，要睡三个人，一人带棉被，一人带草席，还有一人带枕头。总之，宿舍里满满当当，熄灯以后，因为很挤，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聊的。大家都抑制不住兴奋。很快，在黑黢黢的宿舍外面，有手电筒扫射的光，有生活老师恐怖的嚎叫“睡觉！别讲话！”

　　——10多年后，我在遥远的广东当老师，做班主任，学校要求不仅生活老师要管宿舍纪律，班主任也要定期值班去查一层楼的房。当我穿着皮鞋从走廊经过的时候，那些嘈杂的宿舍“嘘”一声，刹那安静了。等我走远了，声音又传来。声音大的有点过分了，我便会绕回去，敲门，或者敲窗，警告道：“睡觉！别讲话！再讲话我扣分啦！”

　　宁化二中那时候没有班主任查房，只有生活老师。宿舍楼被围墙围起来，铁门一关，生活老师就是活生生的阎罗王。他们会猛地一脚一开宿舍门（那些门很容易踢开，就像香港警匪片里一样容易），手电筒在一张床的的三颗头上来回照射，“刚才是谁讲话？”

　　比鬼子进村还恐怖。

　　我那时是个话唠，初到宝地不熟悉情况，然后我就完蛋了。

　　感觉一句话没说完，忽然脚被人家一拽，“下来！”。原来生活老师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宿舍里，把我给逮住了。

　　我被两个生活老师抓住衣领提到了院子里。后来我知道那个肥一点的人称“煎虾”，瘦一点的人称“糖糕”。都是我们老家过年吃的东西。煎虾说，罚你去提20桶水，冲厕所。

　　大家可能会问，冲厕所，一大栋楼，哪一间厕所啊。不会错的，就一楼有厕所，露天，加了个篷，有条水沟，男女厕所中间加了道墙。从门口进去，就是一块水泥地，还有一条小沟。水泥地上是一坨坨的大便。小便还好解决，如果是大便，真的是要“见缝插针”。每个宿舍轮流冲洗厕所一天，不定期冲洗的就是我们这些讲话被逮住的人。

　　所以煎虾罚我冲厕所，我没什么意见。只是宿舍区没有水，要去外面几百米的地方提水实在痛苦。

　　然而，糖糕说话了，他说，算了，罚款2元吧，不要冲了。

　　我一星期才3元钱啊！果然是不叫的狗咬起人来特别凶狠啊。

　　但没办法，我把2元交给了糖糕，回去床上，把被子都哭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