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爸爸讲小时候的故事》八斧巡按

33、抢饭记 我就背着一

　　1995年夏，我入读宁化二中初一（12）班，永远的第一排，不靠窗，永远沐浴飞扬的粉笔灰和老师的唾沫星子。

　　宁化二中历史悠久，名声不彰。在镇上，离我家有10多公里，离我外公外婆家就一小条街。因为离家远，走路到校需要1个多小时。从家走五华里，出了山路，就到了大马路，会有江西的班车经过。但我舍不得花1元钱坐车，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就3元钱，车费也不在预算内。

　　我就背着一袋米，加一罐霉豆腐，走啊走啊上学去。那个装米的白色棉布袋子，袋口是装了伸缩绳可以绑紧的。我家有两个这种袋子，一个是我装米，一个是妈妈拿来装蛇。（现在想起来，我妈妈年轻的时候是村里的抓蛇专业户啊，我是怕得要死。她还说我身体不强壮，要去抓几条四脚蛇给我吃，把我吓得够呛）。那些乞丐讨饭的米袋子和我的类似，不过他们的可以斜背在肩上的，我的只能扛在肩头，小小分量，并不重。

　　我吃的不多，毕竟是班上个子最小的那一位。所以每次带米的话，就带2升米。有同学把米拿去学校门口的店里卖，也有同学撬箱子偷米去卖，这让我知道了，大米也是可以兑换人民币的。于是我也有意无意地多带点米，存着，如果箱子没被人撬，那么拿去店里，装着老神在在地说：卖米，那么也可以换来5毛钱。

　　我们带米是干嘛呢？学校里只卖菜，不卖饭，提供一个铁抽屉，可以放二十个饭盒，大家都把米淘洗好，装好水，然后放在里面，放两层，这二十个同学轮流把这一抽屉（抽屉有编号）的饭盒举到一开饭窗口，由饭堂人员放进去蒸柜。快开饭的时候，值班的同学也赶紧拿着有编号的牛皮牌子去排队把这一抽屉饭盒领回来，大伙在水泥地上分饭盒。周而复始。可能是我个子小，那时候提着满满的一抽屉饭盒实在是费劲，尤其要举到齐腰的窗口处，更是辛苦。饭盒里面的水一般都会漏出来不少。所以，我们都会放多点水，但有时候还是蒸出特别硬的饭。

　　且不说排队的拥挤心烦了，那个时候能拿回饭盒就不错了。学校里很多偷饭盒的人。据说有个租给学生的出租屋里堆满了饭盒。人家偷，主要是偷教职工那个蒸柜，因为可以自己放自己拿。有时错过了全班统一蒸饭的时间，只好战战兢兢地把饭盒放进这里。感觉它是一个时刻会与自己失联的亲人，尽管饭盒盖上名字刻得大大的。然后是焦急的等待。食堂师傅打开柜门，一堆人拼命挤，我看到我的饭盒了，挤啊挤，挤到柜门口，饭盒不见了。

　　那是宁化二中给我最差的印象吧？后来20多年后，为了发展房地产，偌大的一个学校也搬到了县城。二中抢饭，也就成为了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