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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家破,独逃亡 在这后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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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快跑。”
“兰姐姐,兮儿已经跑不动了。”
夜澜人静,一兰衣女子带着一衣着华丽,打扮贵气的女孩一路狂奔,女孩看上去约摸十一二岁,面色有些苍白,长时间的奔跑,已经把她累的气喘嘘嘘。
兰衣女子一脸严肃,顾不上停下来让女孩喘息一下,拉着她柔嫩的小手,警觉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择路而逃。
“小姐,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要到了。”声音带着说颤抖,如同她现在的心境。
谁也想不到,昨天还威风凛凛的宰相府,一夜之间突招变故,皇上下旨,满门抄斩。跟随了宰相十几年的她,奉命带着他唯一的女儿远离那个是非之地,投奔他秘密成立的情报组织——荣花盟。
只有安全到达那里,才可以保住小姐的一条命,才可以让小姐一生无忧的生活。伴君如伴虎,宰相早已想到,却没预料到,一切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啪。”跑的太急,女孩不甚跌倒在地。
“起来。”兰衣女子催促道。再坚持一会就好。
“兰姐姐。”女孩带着哭腔,年糼的她还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必须用跑.
“你快起来!”兰衣女子拎起她的衣襟,现在容不得她任性,她的小命如沙漠中的鱼儿,岌岌可危。她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不希望她年幼的生命就此丧身于此。
面对她的怒斥,女孩逼回眼底滚动的泪水,半托半跑的随她而去。她不知道她要带去哪里,不知道她的命运会怎么样。
宰相府里灯火辉煌,哭喊之声响成一片,犹如人间地狱。
和其他人相反,宰相和他的夫人面色平静,幸好他早一步得到消息,让他从小培养,暗藏在身边的手下带着他年幼的女儿先行离开。现在晕倒在他们身边的女孩,不过是他府里仆人的女儿而已,他只希望在禁卫军未发觉之前,竹兰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不然他死不瞑目。
女儿乖巧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只可惜,他再也不能看着她长大,再也不能亲眼看她嫁为人妇。会有今天,错就错在他太过贪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不应该答应皇上把女儿许给五皇子,更不应该为了让女儿成为一国之后而参于皇室的储位之争,招来杀身之祸,连累了肖氏满门。
“寒楚。”纤棠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国的宰相,而她只是他收养的孤女,既便他给了她至高的身份和无限的爱意,可她却从末敢唤过他的名字,虽然她一直期待她可以唤他的名字,还而不是他的代号“相爷”,可是心底的那份自卑却始终没能让她开得了口。现在这最后一刻,就让她满足一下她的奢望。
“夫人。”肖寒楚那深情的双眼带着歉疚温柔的回望着她,用力的回握着她的手,是他连累了她。
感觉到他的歉意,纤棠释怀一笑,虽然他们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却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也算是相伴到死吧,有多少对夫妻可以做到。
“只要女儿可以平安就好。”这也是她唯一的牵挂。
“她会平安的,远离权势,远离宫廷,找个爱她的男子,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这才算是幸福。”他祝福着,是临死前的祈祷,为何要到现在才可能看得开。
“我们可以在天上保佑她。”
双手紧握,在摇曳的火把下,他们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等待着悲剧的到来,二行清泪从他们的眼角落下。他错了,所以连累了她,连累女儿,他只希望她可以在他最后的庇护下平平安发的度过一生,别无所求。
“就地行刑!”一声高呼,结束了他们所有的思绪,刽子手刀起刀落,红光满天,哭喊之声消失殆尽,映衬在这月圆之日,异常鬼诡。
谁也没料到,肖氏一门还有后代逃离,谁也不曾想,这场灭门之灾带来的是什么,只看到漫天鲜血染红了一轮圆月。
盛廷宫内,奢华的摆设,气派的装饰,无一不显示这座宫殿主子的身份,晨妃娘娘,陪伴皇帝时间最长的妃子,从皇上还是太子之时就开始,年仅十七岁的她,就被太子看中,封为侧妃,登基之后,顺理成章的成为晨妃,亨尽荣华富贵。
在相伴皇上这十余年的时间里,没人比她更清楚后宫的黑暗,她身着一袭绯红的华衣,端坐在正殿高台之上,高贵的俯视着这座宫殿里所拥有的一切。这里的一点一滴,从有到无,无一不是靠自己得来的,费劲着心机,艰难的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守十余之年,她付出了所有,在这最后的时刻,她绝不可以放弃。
紧握着的拳头,关节泛着苍白。她知道,皇上日渐年迈,虽早已立下太子,怎奈前皇后早死,太子玩劣,皇上又升另立储君之意。
太子虽过继给了当今皇后,但皇后尚且年幼,而且仅生下一女,当初争夺皇后之位,皇上为了后宫的平衡,意外的立下已故大臣之女为皇后,无父无母,无亲无眷,完成符合皇上心目中皇后的标准,没有任何后台,无法兴风作浪,也正因为此,她才得以坐稳了皇后的宝座。
不是臣服,而是她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可这次不一样了,皇上已有另立储君之意,这一刻才是她千等万盼的。储君等同于未来的国君,不管是为了她孩子的将来,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要奋起一搏,绝不会再将这个位置拱手让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皇宫里,只能看到结果,没人到去在意过程,哪怕是血腥的,残忍的。
皇上,有7个儿子,但能得到皇上亲觅的,除了现在的太子,和自己的儿子,就只剩下五殿下了,五殿下的母亲贵为皇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年幼之时不知何故托于太后抚养,与皇上青梅竹马般长大,后又因家逢变故,离开皇宫,所去无踪。
等皇上真正掌握了政权之时开始,念念不忘这儿时的伙伴,派人四处打探她的消息,并亲自接她入宫,封为柔妃。
在皇后测封之日,皇上不顾众臣的反对,毅然封她为皇贵妃。与其说,皇上在测封一个皇后,不如说是为了测封一个皇贵妃,并安全的把她保护起来。
她不甘心!她在皇上身边守了这么多年,而她仅仅是因为比她早一步认识皇上而已。可是现在,晨妃抿唇勾起一抹的笑意:“现在就算你有翻天的能耐,也无法再抓住皇上的心了。”
宫门无声无息的被打开,一个年迈的身影悄然挤了进来,手持拂尘,一脸喜气,跪倒在地。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奴才刚刚得到了宫外的传来的好消息。”尖锐的嗓音,一脸讨好的表情,俯卧在地。
“哦?什么好消息,速起来回话。”晨妃忽的站起声来,丝毫不在意这突兀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只因为她现在等的就是这么一刻。
来者年迈的身躯缓缓从地上爬起,鬼头鬼脑的探了探四周,向前移上二步:“才刚得到消息,皇上下旨,肖宰相府满门抄斩。”
“啧啧,皇上还是下旨了。”晨妃闻言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越笑越大,越笑越猖狂,尖锐的声音穿透空气,刺入李公公的耳膜,李公公身上不禁泛着寒意,却又不能不陪着晨妃干笑了二声。
在这后宫里,疯狂的女人他见多了,所以他不在乎她有多疯狂。
晨妃笑累了,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喃喃自语:“柔妃啊柔妃,你以为披了一个贵字你就高人一等了?你以为有了肖宰相做靠山就可以让五殿下稳做储君之位了?哈哈,你做梦!看到没,断了你路的是皇上,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
李公公悄然后退二步,安立一旁。
“李公公。”
“奴才在。”柔柔的一喝,却让他感觉寒意更凉。
“你猜,皇上会怎么处置皇贵妃娘娘。”晨妃咬着牙恨恨的吐出这个她痛恨的十余年的称呼。
“奴才不敢妄揣圣意。”
“现在只有我们二人,你但说无妨。”晨妃自信满满的微笑。
李公公观察了一下晨妃的面色,道:“回禀娘娘,奴才以为,皇上亲自撞破皇贵妃与丞相大人私会,又在皇贵妃寝室搜到丞相大人亲笔写的通敌卖国的书信,再与之前丞相大人极力推荐五殿下,又把女儿许配给五殿下,现在丞相大人已获罪,说明皇上对此已深信不疑。此等敏感时分,皇贵妃既使深受皇上宠爱,皇上也不可能把翌国让其它国家掌控。”
“哈哈哈。”晨妃一阵大笑,“李公公想得和本宫一样,赏。”
“谢娘娘••••••”
“那李公公再去给本宫探探湘宁宫里的状况,有什么消息,及时向本宫禀报。”
“奴才尊命!”
冗长的小巷里,一兰衣女子带着一个幼小的身影狂奔,在一座看似平凡的民宅前驻足。左顾右盼之后,确定没人注意,这才抬起手来,在门外轻扣。
“兰姐姐,这是哪里?”稚嫩的声音伴着微微的颤抖,掩饰不住心里的恐惧,不安的问。
这二个人,正是侥幸从宰相府里逃出来的婢女竹兰和宰相之女肖云兮。
“小姐,不要怕,到了这里,我们就安全了。”既便是同样的恐惧,竹兰仍然顾作镇定,低下身子,半跪下身,紧紧拥住兮儿入怀。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里面的人拽着竹兰推入院内,随后紧紧的扣住木门。
终于得到安全了的竹兰双腿忍不住发软,身子不由自主往下滑去,却被另一位衣着华丽,打扮娇艳的女子扶住。
“兰儿,你没事吧。”娇艳的女子关切的询问。
“冬梅姐姐。”听到熟悉的声音,竹兰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哭泣起来,“相。。相爷,他。他。。。。”语不成声,却透露出无尽的悲痛。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冬梅扶住竹兰纤细的肩头,微微叹了口气,“从禁卫军包围宰相府的那一刻起,就有探子来向我回报了,只可惜皇上下旨诛灭九族,我虽受恩于相爷,统领着荣花盟,却也无力于朝庭抗衡啊。”
“姐姐别自责了,相爷的意思也是如此。”抬起头,竹兰摇头道。
冬梅小心的拭过竹兰脸上湍流下的眼泪,泪已成串,不止不绝。
“兰儿别哭了,虽我们从小被相爷养大,可这也成事实,哭也没什么用。相爷怎么教我们的,兰儿忘了吗?只有软弱的人,才会哭泣。以前那么艰难,我们都走过来了,以后既使荣花盟不在,我们依然可以活下去,所幸兰儿可以活着回来。”
“是,姐姐。”竹兰用力眨了眨眼,逼退眼里的泪水,拉过身边早已呆愣着的兮儿,急忙道,“对了,姐姐,这是相爷留下来唯一的血脉,肖云兮。是相爷让兰儿带着小姐先行逃离相府来找姐姐的,姐姐一定要保小姐平安。。。。”
当听到相爷留下来唯一的血脉的时候,冬梅已经想到了兮儿的身份,竹兰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没有再用心留意了,带着复杂的眼神,冬梅把目光转向这个看起来稚气单纯的女孩子身上,惨白的脸,抗拒的眼神。这个素来只有耳闻,却未曾见过的孩子,这个亨尽着富贵,倍受着保护,从死人堆里侥幸逃生的孩子,重重敲打着她的心灵,最重要的是——
“她是纤棠的女儿?!”
“是,她就是相爷和夫人唯一的女儿。”竹兰肯定的说。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也无所谓重不重要了,因为冬梅的心里早已清楚,她默默的看着这个孩子。
兮儿同样用陌生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娇艳女子,她还不是很理解,她们之间说的话对她有什么含义,但她知道,她们说的是自已,和她的父亲乃至于她的家族的大事。她不敢去问,只敢静静的回视着她,悄然的挪动着糼小的身躯,依向熟悉温暖的竹兰的怀里。
“竹兰,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这个孩子,既然是相爷的骨肉,我自然会保护的。”感觉到了兮儿对竹兰的依赖,冬梅转过头,对竹兰说道。
“冬梅姐姐,兮儿跑了一路,应该也累了,让兰儿带下去一起休息吧。”越靠越紧的小身子,让竹兰心里有些不舍,一夕的变故,她不知往后兮儿明白了会如何伤心。竹兰依稀明白冬梅的用意,可她。。。竹兰看了看及腰的孩子,她还这么的小。
兮儿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周围不熟悉的一切人和物都让她感到不安,她紧咬着唇,一个劲的靠向最为熟悉的竹兰身上,只有她,她才能感觉一丝丝的安全。
“竹兰,下去!”几乎命令的语气,冬梅对竹兰道。
“冬梅姐姐~”竹兰小声的哀求着。
“如果你认为你可以保护她,那你带着她离开。”冬梅的语调放冷,言语里没有一丝的温度,如同她那双冰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竹兰,缓缓道,“不然,就先退下。”
“兰姐姐,我们走吧,我想回家。”兮儿不懂,为何她们要呆在这里,为何她要竹兰保护。年糼的她,还没能理解满门抄斩的含义,因为不曾有人跟她提过。她被保护的太好,在她的眼里,她身边的人都是友善的,和蔼可亲的,就像她身边的竹兰一样。可是,在她对面的这个女人,让她感觉到了寒冷,甚至一丝丝的害怕。
竹兰含着泪,深深的看了眼前的小主人。是的,她保护不了她,凭她的能力,既便是一时逃过了禁卫军的眼皮,却得让她一生一世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既使她再不舍,也改变不了什么,她们必须得到荣花盟的庇护才能得到安全,而荣花盟的掌权人,除了相爷,只有和她同时被相爷收养的孤女——冬梅。
“竹兰告退。”偏过头,不敢看向那双乞求的眼睛,用力扳开紧拽着衣角那双泛白的小手,头也不回的飞奔离去。
“兰姐姐!”
凄励的哭喊声唤不回她的步伐,泪水已经爬满她的脸庞,模糊了她的双眼,在这偌大的宅院里,竹兰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神,漫无目的的跑着,直到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