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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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带回狯岳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我做完任务后，答应了鬼杀队队员的邀请，跟着一起去店里吃个拉面。这个年代的人们贫穷，街头小巷的孤儿们层出不穷，一个个都睁着饿得发绿的双眼，胆子大点的还敢上来抢吃的。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去了面包店里，掏出钱告诉店家把所有的面包都包装好给那些流浪儿吃。
同行的队员白谷劝我：“占卜师小姐，这些流浪儿实在太多，您救不过来的。而且……”
而且一旦被他们发现是您给予的食物，在饥饿和贫困中生长的孩子会不惜一切代价，揪住这难得的机会与希望，以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白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用手势制止了。
我轻声说道：“不必担心，我并不缺钱，买点东西给孩子们吃还是做得到的。”
我对着他微微一笑，倾付信任与善意：“况且，你不是在我身边吗？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
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鬼杀队里呆了许久的白谷心跳有一瞬间失了一拍，即便面对他微笑的我只露出了唇和下巴，他也还是忍不住有些意乱。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会好好保护您的！”
我想，或许就是当时的这一幕被不知道躲在那个角落的狯岳给看见了。于是，在我离开的时候，一只干净的手扯上了我的裙角。
狯岳的衣服是脏兮兮的，可脸和手洗得很干净，年幼使他的脸颊看起来有饱满的弧度，贫困却让他瘦弱得令人心疼。
他扯着我的裙角往我身后躲，在我下意识护住他颤抖的身躯时，我迎面对上了他身后赶来的的愤怒的人群。
“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五大三粗的肉店老板拿着菜刀直愣愣地追过来，直到站在我面前才堪堪停下，对着我身后的狯岳怒吼：“没爹没娘的玩意儿敢偷老子的东西！今天要么把东西交出来，要么老子打断你的腿！”
白谷火速站到了我的面前，健壮的身子像一堵高墙一般屹立着：“住手！把你的刀离占、离我们家小姐远点！”
与此同时，身后攥着我裙角的手明显颤抖了几下，我心下一软，即便这显眼的算计根本瞒不过我的眼睛，可我却还是迎前一步，将狯岳挡得严严实实。
我说道：“他毕竟是个孩子，请您不要太过计较。他偷了什么东西？您不介意的话，请让我来帮他偿还吧。”
肉店老板感觉一拳头打在了团软棉花上，过分的话也说不太出来了，只能勉强压回正常的音量说道：“那个臭小子，偷了我刚挂上腌好的肉干，才没看住几分钟，肉干给他吃了一大半！”
肉店老板身后的同伴们也一起纷纷诉苦：“还有我！那小子偷我们家的首饰一抓就是一大把，咱们做小本生意的，丢一个两个也就算了，这么多，要我们怎么活？”
“还有我家拿出来卖的白菜……”
“还有我……”
或许是有了抱怨的突破口，源源不断的怨念和恼怒一股脑地涌进我的耳朵，我认真地一一倾听，按照丢失物品的贵贱程度，在每人手里都放了数目不一的金币。
所有的抱怨都在看见那几块金灿灿的钱币后戛然而止。
白谷瞪大了眼睛，像被捏住了脖颈的鸭子一样傻愣愣地卡了半天，好一会儿才说：“小姐，您给的钱有点……有点太多了。”
何止是有点多，应该是远远超出！
白谷话还没说完，在场准备讨个说法的商贩见状顿时作鸟兽散，跑得比刚刚追过来的速度还快，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转眼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在白谷担忧地仿佛在看傻子一般的注视下收回了笑声，佯装无事地清了清嗓子，侧过身对还抓着我裙角不放的狯岳说道：“好了，不用害怕了，大家都离开了。”
我轻轻地将裙角从他的手心里扯出来，在他面前蹲下。
有了时间更充沛的近距离接触后，我总算是看清了狯岳的模样。眼前的小孩长得确实不错，虽然短发乱糟糟的，也不像富人家的孩子生得白白胖胖，可胜在眼睛清亮，带着其他孩子所没有的、强烈的求生欲望。
仿佛只要看着那双眼睛，就能听到他在竭尽全力地呐喊着“我要活下去”。
原本只想带着他去治疗一下伤口的我将话在嘴边绕了个弯，转而轻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狯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呼吸也一时有些急促。但很快的，他竭力压制了这种情绪，装作稳重的样子回答我：“我叫稻玉狯岳，今年五岁。”
【稻玉狯岳】
我微微一愣，随着这个名字的响起，脑海里的资料自动整合，所有的数据迅速分析，最后共同指向了同一个选项——杀死。
最后会成为新任上弦六的重要角色，隶属反派，即便我在这时候杀死他，我非但不会受到惩罚，反而会获得丰厚的灵力回馈。
符纸在我衣袖间滑落，似乎也在催促我赶紧动手，杀死一个未来的隐患，获得眼前所能拥有的最大利益。
我捏紧了符纸，一回神就看见了他带着伤口的稚嫩脸颊。
年幼的男孩虽然已经没有了同龄人的天真烂漫，但那双眼睛依旧还不够市侩成熟，不够自私自利，也不够无药可救。
狯岳如今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未来所造成的一切还未发生，如果我想要改变他，那么趁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直到看得他都开始慌乱地错开眼睛，挺直的脊背也忍不住寸寸压弯下去时，我才收回了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
我将符纸收回，致命的武器换作柔软的双手，把狯岳瘦小的身子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微弱的灵力感应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更加坚定留下狯岳的信念。
我摸了摸他的粗糙毛燥的短发，温柔地亲吻他的额间，将他规划入我的阵营：“跟我走吧，从今往后，跟随我便好。”
——
炼狱宅邸里的孩子们明显察觉了新来的男孩的特殊。
名为稻玉狯岳的孩子话少，但并不孤僻，说话做事进退有度，有着众人所没有的礼仪和姿态。
在狯岳面前，杏寿郎和小芭内第一次被人这么正经地喊了句“少爷”，而个子小小躲在杏寿郎背后的香奈乎也被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小姐”。
一句少爷小姐喊得三人格外不自在，杏寿郎打着笑脸去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哥哥就好，小芭内在我们中间年纪最大，香奈乎最小，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用在意这些虚称！”
狯岳在手拍上肩膀时僵硬了一下，才慢慢放松下来，扬起笑回了一句：“是。”
狯岳融不进他们里面，似乎本人也并没有想着融入，而是天天坐在书桌前书写着他们看不懂的字符，偶尔晴光还会去给他指点一下拳脚功夫。
“好奇怪，狯岳好像不喜欢和我们玩。”杏寿郎闷闷不乐地说道。
一旁的小芭内反而不是很在乎这些，只是仔仔细细地给瘫在他怀里的风龙顺着梳毛：“这有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自来熟的，合不来的人不必强求成为朋友。”
“可是为什么不一起玩呢？难道狯岳有别的爱好吗？”
“稻玉每天都被尧小姐安排了任务，本来就没多少玩乐的时间吧。而且……”
小芭内想了想，小声地说道：“而且，稻玉应该是心情不太好。晴小姐好像很不高兴尧小姐把稻玉带回来了，前两天我还听见她们吵架了。”
“吵架？！”
杏寿郎猛得睁大了眼睛，震惊地问道：“她们在家里吵的吗？我怎么没听到？”
小芭内撇了他一眼，开始给风龙的鬓毛抹上精油：“尧小姐应该是开了隔离声音的结界，但是没关门，正好被我看见了而已，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吵什么。”
香奈乎跟在两个哥哥身后呆愣愣地听着两人讨论，杏寿郎和小芭内讨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直到被赶去吃饭，对着难得全家到场的一桌子人，杏寿郎才像福至心灵一般大喊了一句：“我知道了！”
我彼时正在给狯岳夹菜，被杏寿郎这一声喊得一愣，不禁有些好奇地看他：“你知道什么了？”
毛绒绒的小猫头鹰得意地晃着脑袋说道：“我知道为什么尧姐姐和晴姐姐吵架了！”
话音刚落，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狯岳偷偷地瞟了一眼晴光，马上就把头低了下来。小芭内一副“完蛋了”的样子，生无可恋地把香奈乎爱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努力若无其事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琴叶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们，瑠火夫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炼狱先生看起来对揍儿子这件事已经跃跃欲试了。
只见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的小猫头鹰用响亮的嗓音大声喊道：“一定是尧姐姐太喜欢狯岳了，晴姐姐觉得偏心，所以不高兴了！”
危机瞬间解除。
炼狱先生收起了揍儿子的拳头，晴光也慢悠悠地举起筷子开始吃饭，众人纷纷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
我安抚地摸了摸狯岳弯下的后背，示意他挺直脊背，一边在手里继续着布菜的动作，一边笑着对杏寿郎说道：“就你聪明，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杏寿郎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红薯饭，一边抽空回答我：“因为尧姐姐真的对狯岳很好啊，这几天都一直带着狯岳，很少和我们聊天，连香奈乎都没怎么抱了。”
我一时没好意思说是在外面抱有一郎抱累了。
晴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有些瑟缩的狯岳的脑袋，对杏寿郎说道：“谁说我和尧吵架了？我们只是在讨论而已好吧。炼狱大叔这里毕竟也不是孤儿院，我和尧只是在想怎么安排狯岳而已。”
我跟着应和上晴光的话，伸手示意狯岳吃饭：“是的，炼狱先生的家里已经有四个孩子了，我带来的人太多，总归是有些不好再添麻烦，这才和晴多说了几句。”
炼狱先生见状赶忙说道：“不必如此，你和晴都帮了我们很多，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谈什么麻烦呢！”
瑠火夫人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跟着扬起浅浅的微笑，她问我：“那么尧，你们原本是打算怎么做的呢？”
我看了狯岳，放下筷子，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我说：“狯岳身上有灵力，所以我决定收狯岳为徒，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弟子了。闲暇时刻，他必须时时呆在我的身边，以保证人身安全。”
状况外的杏寿郎：“诶？”
晴光跟着我的话尾接到：“以后狯岳由尧负责教育和培养，我则全权负责狯岳的刀术，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先和尧好好学习体术才行。”
杏寿郎瞪大了眼睛：“诶？！”
他震惊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同样睁大了眼睛的小芭内问：“尧姐姐会体术？这你也知道吗？！”
伊黑小芭内震惊到险些失语：“我，我也不知道……”
在他的印象里，尧小姐应该一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美人的形象才对啊……
我笑眯眯地看这两个小孩可爱的表现，伸手一揽，将狯岳拥进了怀里说道：“狯岳年纪小，你们不许欺负他哦，不然就让你们知道，会揍人的可不止你们晴姐姐。”
这个威胁显然没什么威慑力，毕竟两人除了震惊以外就没什么其他更多的表情了。
不过没关系，小芭内就算了，杏寿郎的好奇心绝对比任何人都要强。
总有机会逮到他揍一顿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