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遗梦》加乘减多

5、情谊深深

　　圣栖宫。
　　夜色正浓，雾重花湿。一袭白衣正在树下，舞动着宽长的流云广袖，即膝的乌丝随风飘动，夜莺助兴，久久不去。乱人心性。
　　“这里不是皇上的寝宫么？语虔哥哥，我们不要过去了。”程仙砚有点害怕，却被比自己高上一头的沈语虔死死地拉住了小手，一时有点酸痛。
　　“来，我们就躲在树后，父皇看不到我们。”沈语虔拉着程仙砚到不远处的树后，两个蹲下来，小手抱着树干。虽然都有点惧怕，可是小孩子毕竟好奇，也就大了胆子，小脸蛋不时伸出来，偷偷地瞄着。
　　“语虔哥哥，我有点后悔了，我不该想着知道今晚夜莺聚集在圣栖宫的缘由。”程仙砚白晳到透明的小脸上尽是汗珠。“我觉得，那个人，那个跳舞的人，我怕。”
　　“别怕。”轻轻地为程仙砚擦拭着汗珠，沈语虔笑了笑，“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舞姿柔婉，步态轻盈，修长的身段，雪白的衣裳，偶尔可见，袖口银线穿缀着珍珠形成的龙纹。龙纹？沈语虔不经意间就手心沁汗，他清楚，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语虔哥哥，我怎么看到龙纹了呢？”程语虔声音发颤，“不会是皇上在跳舞吧？”
　　“怎么会是父皇？父皇可是最忌讳别人当他是女人了。”沈语虔自己虽然这么说，可是毕竟还是怕的。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有着仙子一般的容颜，只是这样美丽的仙子，正是晏紫王朝的开国国君沈元霸，尽管是位明君，却在建国的过程中，刀起刀落，纵横天下，染红了大半河山。他父亲最忌讳自己的过去，从来不向人说明，也不许人提出疑问。可今天，皇帝竟然在寝宫里跳舞，如果这时谁没有眼色，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结果只有死。
　　“会不会是喝醉了？”程仙砚道，“今天可是为陆将军庆功的日子，皇上喝了这么多。要不是我聪明，借口出恭，怎么也得让人灌个死醉。”
　　“此地不宜久留。”沈语虔知道闯下了大祸，拉着程仙砚的手，“走。”
　　步至娴柔殿，沈语虔和程仙砚才喘下一口气：“累死了，仙砚你跑这么快！”
　　“我也怕，要让人知道我们偷看皇上跳舞，我程家要满门抄斩的。”程仙砚揉揉胸口，顺势倒在沈语虔的怀里，“别动，让我靠一会儿，吓死我了。”
　　“二皇子。”一个声音传来，二人也不知是谁，同进回头，“啊”地一声，只听沈语虔用发抖的声音问：“邓公公，你闲着没事，吓死我了。要干吗你？”
　　“殿下冤枉奴婢了。”邓德武提着宫灯笑了笑，“贵妃娘娘担心您和程四公子，特命奴婢来寻。现在您安全回来了，奴婢正好向娘娘复命。”
　　“让母妃担心了。”沈语虔安下心来，“我这去见她。”
　　“殿下，四公子，请。”邓德武俯身一礼，在前引路。
　　“仙砚，我们过去。”拉着程仙砚的手，沈语虔自然而然地大步前行。
　　“娘娘，二皇子和四公子平安回来了。”跪下禀告，邓德武神态恭谨。
　　“母妃！”话音未落，沈语虔就扑进白秋仪的怀抱，“儿臣想念您了。”
　　“虔儿，今天怎么这么粘人？是不是闯祸了？”
　　“当然没有。”沈语虔道，“儿臣想母妃是正常的事情嘛。母妃什么也别问了好不好？母妃最漂亮了，最善良了。”
　　“好，都依你。下来，在仙砚面前成这副样子，也不怕人笑话？！”话语严厉，可毕竟母子情深，白秋仪爱抚地理了理沈语虔额前的碎发，拉他坐在身边。
　　“臣程仙砚叩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程仙砚跪下行礼。
　　“砚儿不必多礼，来，坐下吧。”
　　“谢娘娘。”程仙砚还没起身，沈语虔一个箭步，将他稳稳地拉起来，挨着坐在自己身侧。
　　“看来四公子一来，二皇子身子大好。如今都能这么稳当地扶起四公子了。”邓德武在一旁笑道。
　　“臣不才，让娘娘和公公笑话了。”程仙砚的脸蛋红了几分。
　　“不过砚儿这么可爱，连本宫都想抚摸一下呢。”白秋仪笑了笑，“虔儿可不许欺负砚儿。”
　　“就是他欺负我我也不会还手的，母妃放心好了。”沈语虔道。
　　“殿下您说什么呢！”程仙砚别开脸去，“谁欺负你了！”
　　“好了，砚儿今晚在这里住吧。”白秋仪起身，“本宫累了，不打扰了。邓长秋！”
　　“是。”邓德武忙上前扶着白秋仪。
　　“恭送母妃（娘娘），儿臣（臣）跪安。”沈语虔和程仙砚双双跪下。
　　“还傻跪着做什么？母妃走了。”沈语虔站起来，“快起来。”
　　“殿下，臣腿麻了。”程仙砚头也不抬，伸出一只小手。
　　“看来是想让我扶你起来了。”
　　“嗯。”
　　拉着那只小手，沈语虔轻而易地就扶着程仙砚起来：“你身子这么轻，不知道我抱你是不是也和一般身子骨的人一样不觉得累？”
　　“别，会累着你的。”
　　“我试试。”沈语虔也不理他，直接将程仙砚抱了起来，“天晚了，要睡觉了，四公子。”程仙砚此时傻傻地望着沈语虔，任由他将自己放在榻上。
　　“你习惯合衣而卧的？”沈语虔伸手去解程仙砚的衣带。
　　“语虔哥哥，长大了之后，我们还会这样无所顾忌么？”按住沈语虔的手，程仙砚突然问道。
　　“会的。”沈语虔道，“长大之后，我们还是好朋友，我会和父皇说，迎娶你姐姐程素素为妃，这样我们就是亲戚了。你就可以和现在一样天天来找我玩了。这个床榻大着呢，仙砚。”
　　“只能迎娶我们家的女儿才可以？”
　　“当然了。”沈语虔说，“我告诉你，这是宫里的规矩，外戚可以在宫中谋个差职。不过，我要是在宫外建府，就可以无拘束地和你在一起玩了。到时候，我有了孩子，就叫你舅舅了。仙砚，喜欢这样吗？”
　　“不喜欢。”程仙砚用锦被蒙住了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别烦我！”程仙砚打落企图掀起锦被的小手，“我累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仙砚，我今天真的没有欺负你，你别哭了好不好？”感受到手背上的湿凉，沈语虔哀求着，自己也快要哭了。
　　“语虔哥哥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你了。要不，我怎么会想出刚才那么好的计划？”
　　“你别娶我三姐姐。”
　　“好，不娶。”
　　“你也别娶别的女人。”
　　“好，我答应你。”
　　“语虔哥哥，你就什么都听我的？”程仙砚探出头来，笑了出来。
　　“我都听你的，你叫我做什么都好。”搂着程仙砚，沈语虔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
　　“还是兄弟，我们结拜吧。”
　　“不要！”程仙砚黑了脸色。
　　“你想让我们怎样？”
　　“我……我不知道。”程仙砚有点迷惘了。“我只想你永远都喜欢我。”
　　“我当然永远喜欢你了。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将来的皇位。”
　　“我就值得你这样么？”
　　“当然，你是惟一一个愿意接近我的人，你是除了父皇母后我最亲的人，我当你是亲弟弟，当然什么都愿意为你放弃。”沈语虔说着。
　　“语虔哥哥。”程仙砚道，“我本来是应当高兴你这样说，可是我高兴不起来。你不应当放弃什么，你有你的责任。我长大之后，就是你的臣子，我会帮助你成为一代明君，而且比当今皇上更有功绩。”
　　“好，仙砚喜欢让我作明君，那我就会争取。”
　　“如果我什么时候不想了呢？”
　　“那我就不干了。”
　　“好了，我累了，你也早点睡。记着，为了成为将来的明君，养好身子，不当病猫。”
　　“好，不当病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