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花妖是男人》非 白

5、 五

　　五
　　“呕……”
　　沈小连在厕所里，吐得胆汁也要出来了。
　　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出来，她在青城背上再一次被颠得七荤八素，两趟过山车啊！以前只敢看不敢玩，今天是颠来倒去是一次折腾个够。
　　胃好像在抽搐。
　　“还在吐？”那家伙在旁边看着，那语气不是关心，倒像是嫌她麻烦。
　　沈小连吐一口苦水，勉强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漱了口，也不理那个妖怪还在一边杵着，扶着墙慢慢挪进厅里，一下倒在沙发上。
　　他们是从阳台飞进来的，站在自家阳台上，沈小连半天站不住，不知怎么被妖怪拖进屋的。
　　她扯张纸擦擦嘴，继续对那个跟着她过来的妖怪予以软弱的无视。
　　不仅仅是因为这趟折磨，还有那个女人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也让沈小连对这个妖怪越发讨厌，还有鄙夷。
　　连女人都打，好吧，他自己还有一半也是女人啊，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在路上还问过他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下手，这妖怪沉默几秒后的回答是：“她不让我进那个门。”
　　沈小连当时就打了个寒战，有些后怕。
　　那样漂亮的女人，他都不手软，要是当初自己也不让他们进门，就更不用想会有什么样悲惨的遭遇了；可现在让他们进来了，这个悲惨只怕还会延续下去。天啊！为什么会让她遇上这样的事？有什么办法能赶他们走啊！

　　“青城，这个没办法补救了。”那个叫氿天的小妖怪从她的房间蹦出来，手里一块像烧糊了的布片的东西，“我刚刚从华商那里弄到手的暗荷叶，要三十年才有这一片，你就把它毁了！”
　　这小妖怪看起来很生气，两点眉毛缩得都快没了，沈小连想，最好更生气一点，然后两个妖怪自相残杀好了，那样呃……
　　青城吃人的目光一瞪过来，沈小连想起他能看懂人的心思，赶紧转移注意力：“我，我去睡觉了……”
　　妖怪没有阻拦，她赶紧往房间爬去，连洗脸洗澡也省了。
　　看奇幻玄幻科幻推理时候的兴奋劲，在面对这些真实的妖怪之后，全都消失了。讨厌，害怕，这是最多的感觉。
　　她不想也不要知道他们的事，以她的本能来看，这些知道了也不是好事。
　　何况，她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这一段时间自己遭受了多少惊吓，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
　　下了班还飞来飞去，好在晚自习之前吃了饭，不然更糟。
　　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胃里的不舒服又涌上来，一阵阵发冷恶心。
　　沈小连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胃寒，看来是之前那一番折腾凉了胃。她迷迷糊糊摸了半天屉子，才想起胃药在另一个房间啊，怎么办？
　　忍啊忍，忍无可忍，不能再忍，沈小连胃里一阵一阵涌上酸气，她连忙爬起来，不然只怕又是一阵呕吐。悄悄打开门，先摸索着倒了杯热水喝下去，胃暖了，人也好受一些。
　　四周静悄悄的，看窗外，对面楼上还有零星的灯火。
　　淡淡的月光照在自己身上，沈小连忽然觉得想哭。要是爸妈在家，也许就没有这些事了。可是昨天爸妈来电话，她还怕妈妈发现什么不对劲，只好在那里使劲笑使劲说，旁边就是两个妖怪的妖视眈眈啊。
　　她很想说出来，可占着家里的是妖怪啊，不是一般的什么凶犯歹徒，就算爸妈回来也没办法，这些妖怪也许连他们也不放过，自己一个人受罪就算了。
　　沈小连想着想着，觉得脸上发痒，一摸是泪。忍了半天还是哭了啊，胃也更加难受了。她按着胃慢慢蹲下去，眼泪掉到地上，在银色的月光里几个小黑点。

　　“不是睡觉吗？跑出来干什么？”
　　“啊！”沈小连猛抬头，吓得险些坐下去。
　　又是那个妖怪，也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大概是监视自己。
　　沈小连嘴里满是苦味，不想说话，那妖怪要走过来，她吓得还是开口：“我，我要吃药。”
　　“嗯？”
　　妖怪能听得懂么？
　　听不懂，但是妖怪读得懂她的想法。所以那个青城就把药箱拿出来了。沈小连瞥了一眼父母的房间，床铺居然整整齐齐，那小妖怪不在屋子里，他们不睡觉么？
　　沈小连懒得多想，把胃药翻出来，倒水吃下去。她以为这就好了，哪知热气一冲，胃一阵痉挛，“哇”一口药全吐了出来。
　　完了，严重了，这不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是不会停歇的。沈小连刚上班那年闹过一次，记忆犹新。
　　她只希望这一次不会那么惨，吐到只能打点滴的地步。
　　那个妖怪就一直站在厅里，一声不吭，可惜她也没心思和力气去猜想他们奇怪的心思，一晚上吐吐睡睡，够她受的。
　　月光照进来了，一双手放在她的额上。

　　“起来！听见没有？”一声厉喝，沈小连努力睁开眼，那个叫青晟的妖怪冷笑着掀开她的被子，要把她拎出来。
　　“让我再睡一会啊。”沈小连可怜巴巴缩成一团。
　　“啪！”妖怪一甩手上的鞭子，打在床沿边一声脆响。沈小连这才发现他居然坦着上身，下面穿着黑得发亮的紧身皮裤，一脚踏在床边上狞笑加淫笑。
　　我的天啊，这这这，最近网上一直闹河蟹啊严打啊，怎么还有人敢玩S M啊！
　　“你如果不听话，就像她一样的下场！”妖怪阴森森指指角落。
　　一个香肩半露，衣服破烂的女人披头散发缩在角落里嘤嘤哭泣。这不就是昨晚上看到的女人吗？
　　那个小妖怪浮在半空，身上穿的是绿色的游泳衣，一边游来游去一边冲着沈小连做鬼脸，幸灾乐祸地说：“看见了吧？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她本来是我们大王的女人，但是触怒了大王，要被虐待致死，你好好看着吧！”
　　他才说完，那个女人就大声尖叫起来，沈小连被那尖叫刺得心惊肉跳，最后不得不捂耳朵。
　　捂住了耳朵那个声音还时高时低响个不停，沈小连没办法，一下睁开了眼。

　　“吵死了吵死了！”
　　咦，这是谁？
　　沈小连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床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不就是穿游泳衣的小妖怪么？沈小连渐渐清醒过来，搞了半天，刚才那是梦？
　　“哎呀，你醒了，快点，把这个声音关掉！”氿天抬头看见她迷迷瞪瞪的样子，像遇到了救星，把捂在被子里的手机拿出来给她。
　　沈小连接过来，接通电话。
　　“沈小连，你生病了？”霸王谭的声音。
　　“嗯……”沈小连经她一问，才想起胃凉的事，不过现在感觉一下，好像没什么不舒服了。
　　她看看时间，快十点了，几乎要从床上跳下来：“啊！糟了！我迟到了！不，我忘记请假了！”
　　“你真是病糊涂了啊，你不是叫你亲戚帮你请假了吗？我说你也真会折腾人，叫人家打个电话就行了，还要别人特意跑学校一趟……”
　　“我没……他去学校了？”沈小连一声惊呼，不是吧，妖怪去了学校，“他说什么了，他没做什么吧？”
　　“什么？你什么意思啊？她来帮你请假，说你胃病犯了，有什么不对啊？”
　　“没，没有，对，我是胃疼……”沈小连支支吾吾，又不甘心，看了一眼在一边好奇盯着手机的小妖怪，小声问霸王谭，“他没做什么别的？你……觉不觉得他很奇怪？”
　　“什么奇怪，我看是你有点奇怪！”霸王谭大概想到她生病了，语气换温和一点，“你好好养病吧，我已经帮你跟主任请了三天假，有空我们再来看你。反正有你的亲戚照顾，应该还好吧。”
　　沈小连答应着，挂了电话。看看屏幕，三个未接来电，一个班主任打的，她没赶上早自习；两个都是霸王谭的。昨晚忘了关机，只剩一格电了。

　　“给我！”小妖怪把手机抢过去，表情严肃地看，又放在耳边听听。
　　沈小连不想理他，打算躺下去继续睡，反正请了假了。
　　可是氿天不让她再睡，掀了被子说：“教我用这个，怎么能说话？”
　　“人才会用，你用不了。”沈小连敷衍两句，对这个小妖怪，她倒是不那么怕。
　　忽然身上一冷，沈小连一看，被子高高掀起，漂在半空。
　　氿天洋洋得意：“你想骗我？我看到你按了什么东西才说话的，你不教我，我可不会让你好过！”
　　“我已经很不好过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沈小连也气急，她受得罪已经不少了，这么下去，自己非要得精神病不可。
　　氿天哼了一声：“你有什么不好过，我们对你够好了，你吐了还是青城给治好的。”
　　沈小连一愣：“什么？”
　　“你昨晚不是吐得一塌糊涂么，要是青城不帮你，你还有精神跟我吵？”氿天继续横眼睛。
　　沈小连扭动扭动身体，感觉一下，好像是不太一样，以前吐得厉害了人是虚软的，尤其又不能吃东西，那感觉真糟，今天醒来了就像睡了懒觉一样舒服，真的是那个妖怪做的好事？
　　自己一点也印象没有。
　　再说，就算是他救的又怎样，本来还是他害的！
　　她还在那里琢磨呢，小妖怪手里的手机一阵抽搐，没电关机了，无论氿天怎么按，屏幕一片黑暗。
　　看他傻呆呆的样子，沈小连忍笑忍得肚子疼。
　　“是你弄的？”氿天眼冒凶光。
　　沈小连抱紧还有一半在空中的被子：“是你自己弄的，没电了，要充电！”
　　这小妖怪就是修行不够啊，沈小连指使着他拿出充电器，把电池换下来，然后充电，他居然做得不亦乐乎。
　　看来他对人的东西很有兴趣，沈小连灵机一动，想到这是和他套近乎的好机会，所谓知己知彼，也许能发现他们的弱点，然后把他们赶出去。
　　嗯嗯，对付强大的敌人，只可智取不能硬拼啊！
　　她正想着法子笼络小妖怪，小妖怪跳起来：“算了，先不跟你计较，吃东西吧，万一你死了我们找不到第二个人帮忙。”

　　沈小连也感到饿了，可看着小妖怪兴冲冲端来的一碗粥不像粥，饭不像饭的东西，有点迟疑。
　　里面满是一颗颗透明亮晶晶的珍珠一样的小圆粒，每一颗中间有一丝红点，看着漂亮又奇怪，却没见过。再说出自这些妖怪的手，她哪敢吃啊，吃了会不会变成什么僵尸啊没有心智的行尸走肉？
　　氿天舀一勺推到她面前：“吃呀！”
　　“这……这是什么？”
　　“血晶莲子啊，不是我们，嘿嘿，你怎么吃得到？”
　　“血……血什么？”沈小连越发不敢吃了，“我不饿，我不吃。”
　　就像跟她作对似的，肚子“咕咕”一阵叫唤。沈小连尴尬无比。
　　“她不吃就灌进去。”一个熟悉又让她寒战的声音传来，那个叫青城的大妖怪打开阳台的门进来了。
　　是女人的样子，但是那副表情是青城特有的。
　　氿天听他这么说，真的就要把碗往沈小连脸上盖，沈小连赶紧喊：“我吃我吃！”
　　把碗接过来，舀起一颗，小心翼翼往嘴里放，咦，嗯，入口滑腻有弹性，轻轻一下咬破了，一丝甜味和着清香在口里萦绕，好吃！
　　美味当前，沈小连好吃的本性上来，忘了刚才的害怕，舀了一勺放嘴里，真的好吃，又香又甜又糯，她大口吃起来，没几下一碗空了。
　　氿天拿着她的空碗跑出去。
　　吃人的嘴软，沈小连不坚定的气节就变了，看着妖艳的妖怪，她有点感动。
　　也许人家妖怪也没什么恶意，人是人他妈生的，妖也是妖他妈生的，人有善恶，妖兴许也分好坏啊。要是真的对她不利，这几天还让她好生生活着吗？而且这次胃病这么快好了不也是他的功劳吗？与人，不，与妖为善，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要争锋相对呢？
　　事实上她顶多就是几句抱怨而已啊，她一直都觉得妖怪也有好的啊，比如她家里这两个——这些妖怪都读得出来吧？哈哈哈。
　　沈小连觉得可以再多讨好一点。
　　“吃完了？知道那是什么吗？”青城变成男身了，在门边斜眼看着她，又是那种嘲谑的表情。
　　“哦……血，血……莲子？”沈小连硬着头皮回答。
　　青城忽然一笑，魅惑无比：“啊？氿天是这么告诉你的？他还真会耍你啊，看见里面的血丝没有，这是蟾蜍的卵！”
　　“你……哇！”沈小连一听就想吐，冲进厕所，可掐着脖子干呕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药很有效嘛，看来你怎样也不会到处乱吐了。”妖怪青城脸上是得逞的笑，“真蠢，没见过蟾蜍卵吗？”
　　沈小连急得要哭，现在谁的话她也不信了，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在电脑上查半天，总算让她相信这不是什么蟾蜍卵。
　　那点感激之情烟消云散。
　　她在心里悲壮的总结，人孤单的时候就脆弱，随便一点好处就感激涕零了，以后自己一定要坚定再坚定，绝不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