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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早有埋伏 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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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后方知,这位义士是从宁海来的,姓马名敏杰,是武术世家,已故孔县尉是他的师兄。得知师兄死得蹊跷,便千里之遥来弄明真相,为其报仇雪恨。
他先是给师兄上了坟,又找本县仵作逼问出死因,起先人家是不肯说的,在他的威逼下才告之,师兄是被人下蛊致命的,而且与本县孙捕头不对付,孙捕头是稜睁神祠下蛊高手谷哀家的干孙子。他随后又去了稜睁神祠,却被祠里的人发现了,因畏忌蛊毒的厉害,便退了出来。接着又去寻找捕头孙文炳。既然恶人已经被知县正法了,大仇得报,他明日可以去师兄的坟前告慰亡灵啦。
唠着唠着便唠到那孕妇身上,据马敏杰说,那是他的婶子,婶子夫家姓高,马家与高家是世交,两家老祖是师兄弟,老祖们的师父姓秦名靖,乃贾家楼四十六友护国公秦琼的后人,另外还有个小徒弟,叫庄义方,这位可了不得,是丐帮的第一代帮主。
还说,高家也不简单,归德军节度高怀德、高怀亮就是高家的后代,现任神卫右厢都指挥使高琼是高怀德的儿子、当今皇上的外甥,大将高璟是高怀亮的公子,那位妇人就是高琼的大夫人,名叫刘金定,乃少阴五将之首,赫赫有名梨山老母的徒弟。因当年解了寿州之围救驾有功,先帝认作御妹,封她为巾帼英雄、天下兵马大元帅。
送走马义士,张咏又召集属下议事,这回人可来全啦,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新任知县是个狠角儿。
张咏开门见山,说出要把自己来崇阳的第一个想法付诸实施。他认为当地农家多以种茶为业,获利颇多,生活富足,茶园面积将会越扩越多,然而这也是他最为忧虑的。
他高瞻远瞩地说:“种茶比种稻谷利厚,但利既厚,朝廷必不会放过,好景不长,一定会课以重税,还不如让茶农改种其它,早作准备。”于是下令,全县逐步拔除茶树,改种桑树。
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众人均大惑不解,不敢苟同,难道我们刚来的知县是个疯子不成?有敢于直言的加以反对,说老百姓不会同意的,一定引起民怨沸腾,怨声载道。
张咏给他们解释,庸者谋求眼前小利,能者谋求宏观布局,智者谋求借势崛起。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看见利益就想到危害,防患于未然,早做准备,就能利于不败之地。
又有人提出崇阳多山地,田畴膏腴而无水利,稍阙雨泽,禾多旱损,不如种茶适合。
张咏让他们放心,信心满满地说:“本人为一届地方官,要做到驿传桥道皆完葺,田莱垦辟,野无堕农。及至邑,则坊间无赌博,市易不敢喧争,夜宿邸中,闻吏鼓分明。兴修水利,造福桑梓,使其安居乐业。明日我就要勘察域内,视山川原隰高下,可决渠圳,通流灌溉。”
孔押司的一只眼睛被打得乌青,他不住地摇头做无可奈何状,“前几任县令也想过决渠圳、筑陂堰,白泉上源便是绝好的选址。可那里是庙产,是城内龙泉寺的下院。老主持空空长老人脉极广,他不同意,谁也没有办法。”
“既然有合适的方案,就要百折不挠达到目的。长老不愿意献出庙产,我们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可以用易地的办法,与其交换补偿嘛。孔押司,这事儿就拜托你啦,你现在就去庙里说服老和尚。”
张咏让押司这就去办,同时吩咐道,除了甄主簿年事已高,可以回家外,全体衙役留下,今晚谁也别想走啦,商议出具体方案,明日一早就分散下乡,动员百姓砍茶种桑。他还振振有词地说“信及于民,然后教之。言及于义,然后劝之。动而有礼,然后化之。静而无私,然后民安而乐业矣。”说完便与三哥去了后宅。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今天夜里崇阳县城被乌云覆压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呼哨的寒风贴着地面嗖嗖地刮过,将残留的枯枝沙石脏东西一并卷得荡然无存。若是没有街巷里巡更的灯影和梆子声,过路的商旅都发现不了,漆黑的夜幕里还有座城池呢。
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蒙着头巾,把自己捂得像个粽子,走在头里的手里都提着家伙,跟在后面的推着几驾串车。一行人蹑手蹑脚地溜过街口,来到“三苗酒楼”的大门前,扣门声同样是分外的小心。上前扣门的像是这伙人的头子,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推,木门吱扭一声向里面开去,原来里面没有上栓啊。
“嘎子真是粗心,毛毛糙糙的,把酒楼交给他,只赔不赚,我当初是一大失误啊。”那人对身后的同伙抱怨着,“师父,你再给我派个人来好吗?这么赔下去,我还得往里搭钱,而且我担心嘎子这小子不灵分,会弄出事来。”
同伙无奈地回应道:“哪儿还有得力的人手啊?都怪姓孔的县尉多事,去年四处围堵我们,我的几个大弟子都折啦,剩下的还不抵嘎子呢。若不是你给姓孔的下了毒,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下午嘎子急了忙慌地跑来寺里,要晚上多派几驾串车,说这回可好啦,老天爷送来了好祭品,不光有读书人,还有一大帮孩子,特别有个孕妇,可算能大挣一笔了,我这才带着庙里的人倾巢而出啦。”
这些人把串车停在墙边的暗影里,每个人手里抓起条麻布袋子,一个跟着一个走入楼内,里面是漆黑一片,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嘎子,掌盏灯来,怎么着也得有个光亮啊?你做事总是这么爱钻牛角尖。”押司言辞中带出些许不满。
“呼啦”,屋子里的四周瞬间点起十几支火把,把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的炫光让来人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
“你们是谁?”
为首的两个人大惊失色,马上意识到了大事不好了。
“孔押司、空空和尚,本县等你们多时啦!”张咏手持短剑站在伏击者的队前。
孔东晓惊异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府里的三班衙役悉数到齐了,一个个手持刀枪怒目而视,“你们不是在县衙商量改种的事儿吗?明天还要下乡去,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不错,我们是要下乡去。”张咏义正言辞地告诉他,“可并未说今晚不来缉拿凶犯啊,还是罪大恶极的强盗,劫持无辜百姓卖去充当祭品;是恶贯满盈的杀害朝廷命官的凶手,正直的孔县尉不就是你们杀害的吗?”
“张知县,你可错怪我们了,我与空空长老是来用饭的。怎么成了贩卖人口的劫匪了呢?”孔东晓矢口否认狡辩道,“孔县尉的死与我何干?我们都姓孔,平日里以兄弟相称,亲如手足,一笔写不出两个孔字。我没有给他下毒,我也不懂什么毒,我连杀只鸡都不敢,只会做些抄抄写写的案牍诸事。”
“你还在诡辩,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来呀,把酒保带上来。”知县大声吩咐道。立刻从后来押上那酒保嘎子,用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年轻人正是孔县尉的师弟。
那酒保已经怂了,浑身似没有脊梁的软体动物,“孔押司,我全招了,官差们呼啦一下子冲进来,我们的计划他们都知道啊。”
“你全招啦!招什么?”孔东晓狠狠地瞪着他,然后狡猾地一笑,“知县,你不要听他胡说,他与孙捕头是一伙的,是在诽谤陷害我呀。是他们下蛊害死了县尉,你不能听一面之词,无凭无据冤枉我呀。”他随即做出一付苦相。
“好,好,我看你是顽固不化,要死磕到底啦。来人,带仵作。”在张咏的命令下又从后面推来一人,这位半边脸是乌青的,一瘸一拐地挪着步子。紧跟其后的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她的一群孩子。
“知县,是孔押司让我说的,说县尉死于蛊毒,其实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我是被他要挟造假,小人有罪,请知县从宽发落啊。”仵作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老和尚看到事情已经败露,“不知量力的小子!你就是新来的知县?阳光大道你不走,阎罗殿前来敲门,今天就送你下地狱。徒弟们,动手杀光这些狗官!”他大喊大叫地指挥随从动手,自己带头向张咏扑了过去,欲来个鱼死网破殊死一搏。
“苗广道,你在寿州没被烧死,又来这里害人啊。”是孕妇厉声喝道。
那老和尚闻听大惊,定睛去看,方才找回了尘封的记忆,“你!少阴五将刘金定!”他的身子不由得一颤,似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在原地,六神无主地呆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