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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东明第一女相 俞沛言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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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沛言当然没有遁成。
因着前日里那一手好箭术成功让张将军记住了他,书院多纨绔,张将军看起来有点厌世,对那些肩不能提的娇贵学子多有不耐,便指挥着他与另两个箭术不错的学子去教同窗,算成了个助教。
挽云郡主抽风了似的冲他招手,钉子似的目光齐刷刷地扎到他身上,俞沛言大庭广众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往那边磨蹭,还没走到一半,一张竹弓突然横在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抬头,果然瞧见李疏承那张有些阴沉的脸。
“俞公子箭术超群,不如指导我一二。”
讲道理,李疏承几日后才过十八岁的生辰,若换了旁人,十七岁在俞沛言眼里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可是眼前的少年不一样,在他身上那种属于反派的阴冷孤绝已经初露端倪,声音还带着几分少年气,可语调却是冷的。他就像个小狼崽子,即使还没有长成狼王,但獠牙已经能在月下闪出寒光。
俞沛言眸光几动,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千方百计想避开挽云郡主和李疏承,可到现在,还是莫名其妙地被卷进旋涡里——挽云郡主到底抽什么风,平白无故给她抛媚眼?
李疏承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恼恨不能与挽云郡主亲近,讥诮一笑,不仅没有将弓放下,反而往他面前挡了挡。
他比俞沛言稍稍高出一寸,直到被笼进阴影里,俞沛言才恍然察觉,自己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和李疏承一样招人烦的半大少年罢了。
俞沛言冷哼:“你身体有伤,不适合练箭术。”
你爹执掌军机营,自小将你扔进兵油子堆里历练,你玩弓箭和玩尿泥似的,现在装什么柔弱傻白甜呢?
李疏承却不肯放他,两人僵持不下,最后俞沛言到底比不得李疏承二皮脸,被堵得烦了,只能将火咽到肚子里去:“草,老子教!”
李疏承瞧着他炸毛似的表情,破天荒地觉得心底微悦,将弓收了,转过头的一瞬间目光与挽云郡主冷兵相接,迟挽云意味莫名地勾勾唇角,李疏承便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又翻涌上来。
俞沛言没好气地扯过他手里的弓,弓弦拉满,并不怎么锋利的竹箭破空飞出,准确射中了置在架子上的苹果。他扭头睨了李疏承一眼,没有说话,神色间俱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神采飞扬。
李疏承沉默地看着,一时间竟有些艳羡。
如果易安书院有网络,今日之事定能上了整个东明国的头条。
挽云郡主瞧中了安远侯家那个乡下接回来的儿子,一向与郡主不和的淮王世子见不得人好,便硬耍赖指使人家教他弯弓射箭。天地良心,全京城谁不知道淮王世子自小武艺超群,箭术非凡,只怕教他箭术是假,故意磋磨安远侯家的公子才是真。
众人只知道李疏承与挽云郡主一向别扭得紧,却不理解其中缘由,原本关于两人的关系便引人遐想,今日事一出,旁人便察觉出几分不对味来,琢磨着淮王世子莫非是对挽云郡主有非分之想?不然为何独独要如此找安远侯家公子的麻烦?
整个书院里的流言已经甚嚣尘上,自然也传到了俞止安的耳朵里。
俞止安想着白日里挽云郡主对那个野种的嫣然一笑,简直气得要掰断笔去。他实在不知道这个俞沛言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得了挽云郡主的另眼相看。
往日里俞止安借着挽云郡主与长姐俞晚歌交好,妄图近水楼台先得月,奈何挽云郡主眼高于顶,从来不曾把他放在眼里。
但俞止安也并不怎么着恼,毕竟郡主清傲,整个东明的青年才俊也都不曾入她的眼。谁想到这一次,却偏偏对那小子如此例外?
骑射课上完便是午饭。俞沛言只觉得全世界的人似乎都在盯着他看,饶是他先前自诩脸皮厚也有些遭不住,端着饭菜择了个靠边的地方坐着,冷不防就见凑过来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
简祈风端着一大盘的红烧蹄髈,坐在他对面,便往嘴里塞了口绿豆糕:“言兄你着实让人好找。”
俞沛言奇怪:“你找我做什么?”
“想找你教我箭术啊。”简祈风理所当然,“不过你放心,我和言兄不一样,我是真武艺不精,我姐姐不让我学武。”
一提到箭术,俞沛言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没好气:“不教,不会。”
简祈风还想再求,余光就瞥见一行人不怀好意地坐过来,为首的锦衣公子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他们:“你对郡主做了什么?”
来人可不正是丞相家没脑子的程元朗。
俞沛言抬起头来,眼睛一眯:“我对郡主做了什么,你管得着吗?”
简祈风偷偷冲他竖起大拇指,他这话一说,反倒显得和郡主的确不清不楚似的。
果然,程元朗脸色一僵,怒道:“下作竖子,你竟然如此侮辱郡主的清誉!”
简祈风听得不爽,这事和话茬都是他挑起来的,怎么就成言兄毁人清誉了?
俞沛言却摇头笑了,笑盈盈地对程元朗柔和道:“做人呢,出门是需要带脑子的。你猥琐揣测,问我对郡主做了什么,我不敢得罪你,顺着你的话茬说,若说毁人清誉,也是你诽谤郡主在先吧?”
程元朗气结:“胡言乱语!”
俞沛言又笑:“胡了哪句言?乱了哪句语?刚刚程公子的话听见的人可不少,程公子若不认,是否需要我找人证来对峙一二?”
俞沛言身侧的简祈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程元朗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狠狠瞪了俞沛言一眼,甩袖子走了。
简祈风简直要乐出花了。程元朗仗着他那个当丞相的爹,在书院里没少得罪人,只是大家碍着身份不好得罪他,此时俞沛言三言两语就气得他拂袖而走,实在太痛快了。
待笑够了,简祈风才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言兄,程元朗这厮向来睚眦必报,你得罪了他,只怕要被报复。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教我射箭,让我能在夫子考核时候拿个甲等,我必会保护你!”
“你保护我?”俞沛言好笑,“你刚不还说,书院里的人都忌讳他爹是丞相,不敢与他为敌吗?怎么,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简祈风脱口而出,随后又恍然想起来什么,“言兄你才来京城,所以不知道,我东明国最出色的女子,除了你那个做大将军的姐姐,还有一个位极人臣,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简婉。名传四海的‘东明三晚’,说的就是你姐姐俞晚歌、挽云郡主,以及这个简婉。”
“简婉?”俞沛言听着有点耳熟,奈何他惯来吃饭的时候不爱过脑子,脱口道:“是你娘亲?”
“是我姐姐!”简祈风大恼,“我姐如今不过双十年华,能生出我这么大的儿子吗?”
俞沛言这才恍然:“你姐姐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右丞相?”
东明自古以右为尊,这个右丞相几乎从不上朝,然而东明朝野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偏生如此权势滔天,从不见皇帝起疑。这位东明第一女相的手腕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