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爱情》霹雳小肥啾

3、第 3 章

　　周礼一手拿着两人的纪念品，另一只手抓住裴时月。
　　裴时月安静地被周礼攥着，他也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
　　周礼不开口，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沉默却给了他一个机会贪婪地看着周礼宽厚的臂膀，很久不见之后，他还是能从周礼身边汲取到一直渴望的安全感。
　　裴时月自幼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等到刚上大学两位老人也相继生病离世，只剩他孤独地在自己的星球驻扎，唯有周礼，在某一日乘坐飞船在他的星球降落。
　　周礼是上天赐予裴时月死水一般的生活里唯一的惊浪。

　　只是北京的天气明显不允许裴时月长时间把手暴露在冷空气里。没多久，他的手无意识地蜷缩着。
　　但是不舍得从周礼手中抽出来。
　　无论周礼出于什么心情，裴时月都无比珍惜每个与他能够近距离接触的时刻。
　　所有这些微末的亲密，都将是他以后独自生活的美好回忆。

　　周礼像是感觉他的小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径直把两人交握的手收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过分的亲近让裴时月有些赧然，这种不合规矩的行为不该是他们两人应该发生的。

　　裴时月想从周礼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想到周礼的手指更加收紧。
　　这次连头都没回，只跟他说“别动”。

　　裴时月一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周礼，单方面地断了联系让他面对周礼更有一种愧疚感。便不敢多挣扎，任由周礼的动作。

　　周礼把两人的东西放在后座，然后把裴时月塞进副驾，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直到裴时月真的坐在他的旁边，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等到了日思夜想的人，而这一次，他将再也不会放手。

　　周礼用一年的时间让父母接受自己突然转变的性向，作为妥协，他被游离在家庭之外。
　　至少目前来说，他不能像父亲兄长带着另一半一样，牵着裴时月的手光明正大接受媒体的采访，也不能把他的名字写在百度百科爱人那一栏。

　　周礼的一生将按部就班地成长为父母要求他成为的样子，如果没有裴时月。
　　裴时月是他能够看得到尽头的人生轨迹中最大的意外，但也是他的甘之如饴。

　　然而等他终于能够告知裴时月自己的爱意时，却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次没有说出来伤人的话，如果不那么瞻前顾后，早早地把裴时月划进自己的圈子里，是不是不用失去他这么久。
　　但就算时间倒流，他依然不舍得，让裴时月和他一起承担失败的后果。
　　他要毫无顾虑地与裴时月牵手、接吻、相爱。即使不能光明正大地告知世界，也要让裴时月以他爱人的身份，坦然地迈进他的家庭。

　　虽然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却不觉得尴尬，或许彼此都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的不安心情平复下来。

　　“裴时月，”周礼终于率先开口，“你要不要再喜欢我一次。”
　　裴时月猛地抬头看他，微微张了张嘴，想回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脑子现在还是有些乱的，短短的时间里，与周礼的重逢，周礼的异样表现，都让裴时月觉得奇怪。

　　“为什么，这么问？”裴时月从没想到，他们正式交流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
　　周礼向裴时月的方向歪了歪身体，抬起右手，用食指指腹从他的眉眼，滑到两颊，再到他流畅的下颌线。
　　裴时月有些受不了这样的触碰，在周礼碰到他的那一刹那，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你是不是一直没有打开旧手机？”
　　周礼离他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都打在裴时月的脸上。
　　裴时月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现在打开看看。”

　　裴时月从羽绒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很久没有用过的手机，用车里的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开机。
　　等到他打开手机，源源不断的短信传来，几乎要将手机卡死。
　　他用了很久的时间看完了周礼给他发过的短信，微信，以及其他社交平台上的留言。

　　周礼把裴时月离开后的每一天，或大或小的事情都通过信息传送给9000英里外的裴时月。
　　等到周礼告诉他，自己的家庭已经完全接受他喜欢一个男人这件事，他在信息里说“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裴时月。”
　　他说“裴时月，我想你。”
　　日复一日地重复“裴时月，我爱你。”

　　裴时月没有问周礼，为什么他知道自己没有注销旧手机号，为什么知道自己还带着旧手机回来。
　　周礼了解他，就像他了解周礼。

　　等他终于从回过神，已经被周礼带到了自己的家里，像个只会流泪的提线木偶，被名为周礼的傀儡师操纵，但他却心甘情愿。

　　周礼双手捧住裴时月的脸，用两只大拇指的指腹擦拭他的眼泪，然后急切又强硬地把他抵在门后，用亲吻去释放积攒已久的思念。
　　裴时月被周礼压在身下的时候，用手轻轻撩起他垂落的碎发，微微抬起头，在他耳边说“我一直爱你。”

　　飞机升空前，裴时月拿出以前的手机，登上了微信，久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上了一张照片，是两人双手交握走在雪地里的影子。
　　“控制论上讲，大部分模型得到的都只是局部最优解，而非全局最优解。可我坚信，你就是我的全局最优。”

　　刚走出机场的周礼，看到这条朋友圈，微微弯了下嘴角，发了一张同样的照片，说“我拥有你。”

　　等飞机再次飞跃地平线，在万丈高空之上，裴时月依然想念周礼，但是这一次的想念会得到同样的回应。

　　所有错过、痛苦与遗憾，都将被汹涌无畏的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