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期》狡兔十一窟

5、谁知道呢 许冽也不是

　　没有死亡的威胁，她根本感受不到求生的欲望。越有刺激，越恐惧，乌有期就越有快感，她畅快地笑了一阵：“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宿舍这门不知道结不结实？你在一楼看见过斧头或者电锯吗？”
　　许冽点头：“看见了，破门不是难事。”
　　“这个给你。”
　　一罐防狼喷雾，乌有期有些嫌弃，但也知道这是最适合自己的了。
　　“你刚带回来一把长刀？那原先的短刀能给我吗？”
　　许冽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行。”
　　“不知道咱们还能睡几天好觉，要真乱起来，搞不好床都给劈了。”
　　乌有期抱着枕头，想到这里又无精打采起来。
　　她趴在床上，而许冽在旁边的水泥地面铺自己的被褥。
　　乌小姐叫了他一声：“许冽。”
　　“嗯。”
　　“你的底线是不能杀人吗？”
　　许冽摇头，道：“不是。”
　　竟然不是？许冽可真神秘。乌有期把零食盒子和地上许冽的枕头并排放，点了一下瞌睡，她已经有些困了，侧身在床上躺下。
　　许冽去关了灯，但她还是想和他说话，困得时候没有逻辑，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乌有期问道：“许冽，你为什么这么厉害，九个杀人魔都打不过你？”
　　地铺整理好，许冽也仰面躺下，道：“偷袭，他们没来得及拿武器。”
　　乌有期道：“那正面对上，你能打得过几个？”
　　许冽相当认真地回答她每一个问题：“五个。”
　　乌有期继续问：“ta们还拿着武器呢？”
　　许冽道：“五个，会受伤。”
　　乌有期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知道许冽并非无所不能，放心了。
　　“你知道我是从哪儿发现不对劲的吗？”
　　许冽配合道：“哪里？”
　　乌有期道：“那个中年玩家，他的游戏任务你还记得吗？”
　　【寻找一位陌生人，向ta忏悔你的杀孽。】
　　许冽道：“有什么问题？”
　　乌有期好像被堵了一下，纳闷地问许冽：“不对劲的关键都告诉你了，你还想不明白？”
　　许冽道：“你说。”
　　乌有期道：“哎呀，那个玩家第二次忏悔的时候，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讲自己下打胎药的事，他肯定没到穷凶极恶的地步，很可能说明他的杀孽就那么几个。那他下一次忏悔怎么办？是不是得先造个新的杀孽？更不用说挺过三十天需要忏悔二十九次。我就发现这个关卡里的游戏任务有问题了。”
　　但许冽关心的却是：“为什么肯定，他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乌有期回答：“我长这么大还从没遇见过一个真正的“穷凶极恶”呢。”
　　“生存期时长每24小时里只能增加一次，等咱们额头上的倒计时少于24小时了，才能再去补充一次时长……”
　　“许冽！你在听吗？”
　　许冽回答：“我在。”
　　他听见乌小姐道：“我给一楼神奇衣柜起了名字，你猜是什么？”
　　许冽道：“我猜不到。”
　　乌有期有点得意地道：“一个叫‘修理工’，一个是‘得不到’，恰当吗？”
　　许冽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恰当。”
　　乌小姐听起来快睡过去了：“明天——明天，找把剪子，我要剪个刘海盖着这个倒计时。”
　　“丑死了——”
　　再就听不清她到底嘟哝了什么，乌有期睡熟了。
　　事实上，308号宿舍门连第三天也没坚持到，就被人用斧头砍成了废品。
　　乌小姐闹着不吃方便食品，许冽找到一只电池炒锅凑合着给她煮刀削面。
　　宿舍门挨了一下斧头的时候，乌有期正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去闻地上锅里熟食的香味，被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栽下来，掉在正关注面条火候的许冽怀里。
　　乌有期被稳稳接住，直起腰从许冽肩头望过去，指着宿舍门惊呼：“许冽！你看门上多了个洞！”
　　第二下斧头抡上来，陈旧单薄的木门彻底报废。
　　一个身形比许冽壮硕许多的男人走进来，上半身赤膊，只穿着一条拳击短裤，看到许冽之后红眉毛压低了一下。
　　他来之前，被告知这个宿舍里只住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没想到还有一个男人。
　　乌有期两只胳膊搭在许冽脖子旁边，非常有安全感地问拳击男：“你的游戏任务是什么？”
　　拳击男倒是愣住了，没想到乌有期主动提起了话题。
　　“【邀请其他玩家一起去操场上跑一圈。】”
　　乌有期恍然，从许冽身上下来：“老兄，原来是你呀！别的不多说，面条煮得多，先来一碗尝尝？”
　　听到她的话，拳击男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上热气腾腾的锅，还是茄汁牛腩刀削面。
　　他想，要不然让人家把最后一顿热饭吃完？于是走过去盘腿坐下，被分到了一大碗汤面。
　　乌有期有点可怜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拳击男，叫许冽又给他盛了一碗。
　　“一楼什么物资都有，怎么把你饿成这样的？”
　　拳击男哧溜哧溜吸着面条，对着这么好吃的刀削面，态度都客气了不少：“我不会做饭，顿顿吃速食受不了。”
　　乌有期问道：“一楼出不去，二楼舞蹈教室的窗能开吗？”
　　许冽摇头：“封死了，钢化玻璃。”
　　拳击男吃完了两大碗面，眼神还往锅里望，道：“只能从三楼宿舍跳窗。”
　　乌有期和他抢最后那点牛腩，道：“这得有十米高了吧，跳下去不得震坏五脏六腑？”
　　许冽端走了锅，拳击男道：“不要紧，你跳下去肯定就起不来了，我扛着你跑一圈也能行。”
　　“你想的可真周到。不过我有个建议，你先找他完成任务。”
　　乌有期示意拳击男看许冽：“他跳下去不会受伤，任务完成后我们帮你做个梯子，怎么样？”
　　拳击男同意先放过乌有期，但不相信他们能造出梯子，他翻遍了一楼物资，根本找不到用得上的材料，就连窗帘都是一撕就碎的廉价塑料布。
　　当时他额头上的倒计时还有半小时，再晚杀人魔就要开启屠杀时刻，迫不得已把一位玩家从三楼扔下去，完成了一次游戏任务。
　　他自己能回来，但无法负载另一个人，因此那个摔断腿的玩家就被抛弃在了楼外。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许冽，你和他下去一趟吧。”
　　乌有期又忽然疑问：“你们跳下去怎么上来呢？二楼的落地窗三米多高。”
　　拳击男道：“我爬树在行，你怎么样？”
　　许冽点头：“能回来。”
　　只是他转向乌有期：“乌小姐跟我一起下去。”
　　“没必要吧——我怕高。”
　　只要乌小姐死活不肯下去，许冽就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