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期》狡兔十一窟

3、欺负杀人魔 你可能有点

　　中年玩家连忙补充：“后悔后悔。”
　　话说完，这个中年男子额头上的生存期时长瞬间改变，由【23:27:35】变成了【47:27:35】，倒计时秒数继续在皮肤上不停跳动递减。
　　其他玩家在旁围观，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逐渐减少的时长，再瞥一眼杀人魔。Ta的燕尾服系了扣子，或许屠杀的凶器就藏在上衣内兜里。
　　而乌有期要求中年玩家：“继续向我忏悔你的杀孽。”
　　他没忘自己四周坐满了人，张了一下嘴，还是硬着头皮坦白：“去年我的小三怀孕，我不想要那个孩子，把打胎药下到她果汁里……怕药量不够，就一不小心多放了好几倍，他们一尸两命全死了。”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
　　人们终于开始鄙视他，嫌恶和气愤的讨论在玩家中蔓延。
　　“你再和他忏悔一遍。”
　　许冽依言走上前，听中年玩家又复述了一次，他额头上的生存期时长再也没有发生变化。
　　一番演示过后，乌有期敏锐地察觉出了这一关游戏中暗藏的隐患和漏洞。
　　“诸位！诸位！”
　　杀人魔站在发言台上拍手，将所有玩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手里托起一个大瓷盘，上面放满了三楼宿舍钥匙。
　　“倘若没有别的疑问，诸位可以先去自己房间休息了。”
　　无论他怎么笑，那一口密集锋利的牙齿都让人不寒而栗：“毕竟时间还早。”
　　杀人魔托着盘子站去门口，嘴里不断重复吆喝：“一人一间，绝对够用。”
　　乌有期和许冽路过时，随手捡了一把钥匙。
　　“杀人魔先生，我们两个可以住在一起吗？”
　　杀人魔甚至还做出了暧昧打趣的神情：“这是当然。”
　　钥匙上标刻了门牌号，乌有期和许冽找到308号宿舍开锁进门，一张单人床和一把椅子，劣质窗帘耷在地上，几平方的狭小格子间。
　　“你得和我一起住，晚上我们轮流睡床。”
　　宿舍的简陋让乌小姐显得有点神情厌厌，开灯倚在门口不想进来，看许冽把床单被罩都套好。
　　“不用，你睡床。”
　　窗户是活的且没有安全网，轻拉就能打开。许冽望了一眼楼下，天色已经模糊，但能看出一个标准绿坪操场的轮廓。
　　许冽道：“我在二楼醒来，那里只有落地窗和满墙的镜子。这关游戏的场地设定像一个废弃舞蹈学校。”
　　他将窗帘拉上，回过头发现乌小姐正研究她的游戏任务卡。
　　乌有期问道：“你的游戏任务是什么？”
　　许冽肩膀宽阔，总是保持脊背挺直，衣服下的肌肉一定紧致虬结。廉价塑料布窗帘漏进来些许夜色，乌有期在他身上看出了一种难以摆脱的精神疲惫。
　　“【收割生命】。”
　　许冽道：“乌小姐，我必须杀人是不是？”
　　乌有期知道他一定看得懂自己的游戏任务，或许是因为无力反抗才目光颓败。
　　她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踱步走到许冽面前，忽然用尽自己的最大力气，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
　　她细嫩的手心都打麻了，而许冽还只是抬起头，目光清醒而探究地看着她。
　　“你不想杀人，还不是杀过了？摆出一副矫揉可怜的嘴脸给谁看呢？”乌有期冲他点了点自己的眉头：“你这里的红，代表害死了多少人？”
　　许冽看上去依旧反应不大。
　　乌有期换了一种思路：“你就是这样坏的人，现在不接受没关系。所有人天生一样坏透了！只要过了自己心理上那一关，什么事做不出来？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都一样黑暗，从头到尾黑暗！什么正义、感情、信仰，都是骗局，不相信的时候就不存在了。我们就是要做损人利己的事，一切为了自己，一切为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以后你就承认了。”
　　起作用了，许冽两眼充血，脚步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死白色的墙壁。他嘴唇颤抖两下，表情忽然僵在了脸上。
　　乌小姐玩得很开心，头一回冲他笑：“但是我绝对、绝对不承认。”
　　她额头上的倒计时改变，由【22:14:59】增加为【46:14:59】。
　　将自己的游戏任务卡片高举过头顶，递到许冽眼前，乌小姐诚恳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是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混蛋！”
　　许冽视线下移，看到了她的游戏任务，是【制造愤怒】。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不想责怪她，沉默地坐到了椅子上。
　　“许冽？”
　　“嗯。”
　　乌有期去拖他的椅子背，道：“陪我上四楼拜访一下杀人魔先生们。”
　　她解释道：“至少百人的大型游戏，一位杀人魔怎么砍得过来？咱们上去数数他们到底有多少个。”
　　许冽不多问，站起身走在乌小姐身侧，陪她去乘电梯。
　　乌有期想起来：“你见过楼梯吗？”
　　他摇头：“没有，这栋楼只有电梯。出口是假的，打开以后是钢板，玩家不能离开大楼。”
　　四楼一个房间是他们去过的小礼堂，另一个房间的房门紧闭。
　　许冽试着扳了一下门把手，意外容易地将门缓慢打开了，乌有期从他身后悄悄探出视线。
　　里头的穿着各类话剧演出服的杀人魔凑了两桌麻将，正打得热火朝天，还有一个杀人魔站在一旁看热闹。
　　乌有期伸手推了一下许冽的腰：“去吧，去完成你的游戏任务。”
　　许冽明显怔了一下，他撑着门框的手臂下钻出来乌小姐的小脑袋，嘱咐他道：“游戏规则禁止杀人魔在玩家生存期内进行屠杀，但没限制他们不能把你打个半死。”
　　“受伤了就往电梯跑，我等在哪儿接你去一楼杂物间的神奇衣柜回血。”
　　乌有期说完就朝电梯方向跑，最后留给他的是一个自在神气的笑脸。
　　只是她在电梯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许冽的身影，想到：许冽不会没逃走，正被杀人魔们群殴吧？
　　乌小姐犹豫着走回杀人魔的休息室，门是虚掩着的，她伸手推了一下。
　　“天啊——你都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