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期》狡兔十一窟

1、教廷骑士 第一次见面

　　“咚——”的一声，有人用暴力踹坏了房间的门锁。
　　乌有期在里头专注沉思，猝不及防被巨响吓出了惊跳反应，哆哆嗦嗦地看向门口。
　　她的神经天生比常人敏感，拿自己易受惊的生理反射一点办法也没有。房门上的圆形铜制把手被震落，骨碌碌地滚过地面碰到了她的脚尖，把乌有期整个人又骇了一跳。
　　门口一个男人逆光出现，几乎和门一样高，手上还握着一把尖利的短刀。
　　他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门框投下来的阴影里，让乌有期联想到中世纪铁盔遮面的教廷骑士。
　　她打量他的同时，许冽审视的目光也投注到她身上。
　　孱弱的女孩背倚着掉漆古董衣柜，盘腿坐在冷灰色地砖上。她神色惊悸地仰头望他，看起来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你你……好？”
　　乌有期被吓成了小结巴，却敢开口和他搭话：“我我……我觉得你可以先敲敲门。”
　　“新人？”
　　从地上挣扎起来，她站得离他远一点回答：“嗯，刚…刚进来的。”
　　“我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游戏意志的家伙。ta说如果自愿进入恐怖逃生游戏，连闯十关可以提出一个愿望……所以就进来了。游戏里的玩家都是这样吧？这是你第几关了？”
　　许冽没有理会乌有期的话，从门口的阴影中走出来，渐渐将她逼入墙角。
　　“你锁门，是发现了什么？”
　　靠得近，乌有期终于看清了许冽的外表。沉静、坚毅、清俊，他是一潭暗流涌动的死水。
　　这个人的语气太肯定了，眼神又一直紧紧盯着自己。乌有期选择实话实说：“那两个木柜有名堂。”
　　她一指墙边的雕花衣柜，坦诚道：“我锁上门研究好半天了。”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衣物和老旧家具，古董柜子在许冽右手边。
　　他目光不动，依旧睇着乌有期，却对她提出：
　　“信息交换。”
　　乌有期眨了一下眼，确认般问道：
　　“啊？”
　　“我用一些游戏的基本信息，和你交换木柜的用途。”
　　乌有期被踹门声惊着了的心跳终于恢复平缓，道：
　　“可以的，我同意了。”
　　貌美纤弱的姑娘被堵在墙角的模样看上去实在窘迫，许冽退后两步，稍稍与她拉开些距离。
　　他先提醒乌有期，相当于是在给她做新手引导，：“新玩家的口袋里有一张新手指南卡片。”
　　乌有期愣愣地问他：“我没有口袋怎么办？”
　　她现在就穿着自己临死前的衣服，一件知更鸟蓝的软纱裙，显得腰肢伶仃，身段婀娜，但是漂亮的裙子上很少有口袋。
　　“每个玩家都会有。”
　　看来游戏意志还擅长针线活儿。乌有期撩开外纱，在裙子内衬上果然找到一个原本没有的精致小口袋。
　　摸到卡片抬头，她发现许冽早已礼貌地转走了视线。
　　乌有期走到他眼前，提起裙边给他看：“没事的，里面有打底裤。在逃生游戏不好穿长裙，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刀。”
　　将刀柄递过去，许冽还是不看她，继续道：“一旦游戏玩家杀过人，左脸眉骨上的皮肤就会转红。红色逐关累积，背负的人命越多越鲜艳。”
　　“唔——”
　　乌有期瞄了一眼许冽眉尾处拖长的那抹红棕色。
　　刀刃一碰到裙摆，布帛撕裂的声音就立刻响起。她惊讶了一下短刀的锋利程度，三两下把长裙截短到膝盖处。
　　“好了好了，谢谢你。”
　　乌小姐把刀拿在手里，没急着还给他。
　　许冽也没主动要，而是问起：“你的指南上写了什么？”
　　“怎么每个人的内容还不一样吗？我看看……”
　　【游戏意志至高无上，游戏规则不可违背】
　　把卡片上的那行字读出来，乌有期觉得没头没尾，给许冽看后就随手丢出了窗外。
　　她有几个相当好奇的问题：
　　“输掉游戏会怎么样？”
　　许冽回答：“在关卡中死亡、违反游戏规则、被规则判输，会遭到游戏意志的抛弃。”
　　乌有期道：“这里的玩家和我一样，全是死了以后才进来的？”
　　许冽道：“是。”
　　也不知道游戏意志是把ta自己当成了天堂还是地狱，乌有期继续问道：“连闯十关之后，我的任何愿望都能被实现吗？”
　　这个问题让许冽思索了一下才回答她：“至少回到现实世界的要求对游戏意志来说并不过分。”
　　“许冽，过劳猝死。”
　　“哦，我是乌有期，死在深海里。”
　　他们两个相对无言，许冽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乌有期道：“游戏玩家都穿着自己临死前的衣服？”
　　许冽披着黑色西装大衣，不拿刀的时候像一个气质阴郁的政治新贵，拿着刀又像一个血腥暴徒。
　　“是。”
　　乌有期想了一下，最后问道：“那你新手指南的卡片上写了什么？”
　　许冽道：“【致敬孤独】。”
　　这算什么新手指南？
　　乌有期感兴趣的都问完了，现在该她告诉许冽那两个古董衣柜有什么用场。
　　拿他的刀在自己瘦弱的手臂上深割一刀，鲜血以一种很快的流速涌出来，随后乌有期蜷进其中一个衣柜，关上吱呀作响的老旧柜门。
　　“你瞧！”
　　等她从衣柜里钻出来的时候，刚刚还在流血的伤口已经痊愈，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甚至方才裁断的长裙也恢复如初。
　　乌有期向他解释道：“这个衣柜进入其中，修复了任何与我相关的损坏。”
　　许冽点头，紧拧苍劲的眉头伸出手。
　　“啊——不好意思，还给你。”
　　她振奋的神色被打断，反应过来后连忙再次把长裙弄短，将利刃还给了人家。
　　其实乌有期有些爱不释手，毕竟这么锋利的刀可不好找，割裂皮肤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而自己鲜血蜿蜒流淌的场面又那么宽慰人心。
　　“再看这个衣柜。”
　　她打开另一个柜子，请许冽将短刀放进去，再次打开柜门时刀却不见了。
　　“嗯哼，心里想得什么，里面就不会出现什么。我现在默念‘许冽的刀不在里面’，再开一遍试试。”
　　乌小姐简直神采飞扬，有一种展示自己成果的洋洋得意，示意许冽看衣柜里重新出现的短刀。
　　她是个新人，但表现得像个恐怖逃生游戏的狂热爱好者。生理上容易受惊吓，内心却异常强大，向许冽兴致昂扬地解释道：“游戏里的隐藏设定一般都不容易被人察觉。我做了很多次试验，才弄明白它们能派上什么用场。”
　　许冽道：“乌小姐，你很擅长这类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