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情结》绮红尘

7、爱也是魔

　　时间在流动，又仿佛静止，天地还是一片混沌。她慢慢清醒，才知茫然。前和后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明确。站在那里，她竟不知是往前，还是退后，直到身后传来轻轻地笑声。
　　??她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依稀辩得是那个说她是万魔之王的男人，可是感觉上又觉得有些不像。
　　??“唉，它们已经嗅到你的气味了，跟我走吧。”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它们是什么，只是她有一个疑惑。同样的身形，却为何给人那么不同的感觉？
　　??“来不及了，跟我走吧！”那个男人轻轻地一笑，转身。
　　??她本来不会轻易地跟在任何人的身后的，但是那个男人，却是她生了要与之相随一生的人，她又怎能不跟在他的身后。她只是不明白，明明这个男人已经清清楚楚地据绝了她，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又要救她呢？
　　??跟在男人的身后，她不知道她走了多久，她只是跟着跟着，突然发现走不动了，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
　　??灰色的雾气有些淡了，她才看清他的样子。是他没有错，可是神情不对，这个人眼底的温柔里有一丝的怪异，不似刚才的那般。让她不能动弹的，正是他原本铺了一地的黑色长发。
　　??“你要做什么？”她问得淡然。
　　??“爱你，我想跟你说‘我爱你’。”男人的眼底有情意在闪动，竟不像刚才的那般淡薄无情。
　　??“为什么？”她本该感动的，因为曾经那是她心底最激烈渴望的想法，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冷静得不像是自己。感情，在这刻竟然都离她而去，剩下的，只有一颗平静空旷的心。
　　??“你把眼睛闭上，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他说得深情，似是有一个惊喜要送给她。
　　??她却睁大眼睛，没有半点嗑上的意思。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看着他叹气，紫株有些不忍，闪了一下神。就是在这一闪神的时间里，一头黑色的怪物从他的眉心冲了出来，变大变大，然后张着一张黑洞洞的大口将她吞噬。
　　??“对不起，因为爱你，所以只有将你送到我保护得了的地方，虽然会让你觉得失去很多东西，甚至包括自由，但我只是为了爱你，为了保护你，不让噬魔找到你。”
　　??她听到她的叹息，等到那声叹息消失的时候，她才知道她在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并不是空的，里面有一个老人，两个小孩以及三个女人。她的出现无疑打断了什么，每一个人都有看着她，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
　　??“这里是哪里？”她问。
　　??“可怜的孩子，到这里来吧。”老人带着一丝怜悯叹息。
　　??她没有动，她知道现在每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她的尾巴，所以他们才可以这样看着她。
　　??“你不用怕，我们都是被爱吃了的人。”老人笑得很慈祥，似是以为她的犹豫是害怕。
　　??“爱？”她不明白。
　　??“难道你不知道爱魔？”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惊异的眼神。
　　??她摇头。
　　??爱魔？难道是那个男人？
　　??“爱魔是一个谁也不知道它长得什么样的魔，通常看到它的人，看到的都只是他心里爱的人和物，根本就不是爱魔本来的样子，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稍有闪失，就会被它吃掉。我们都是这样被吃掉的。”
　　??“那么我已经死了吗？”她问。
　　??“不，我们都活着。爱魔的吃和噬魔的吃不一样，它不会要它爱的东西死，它只是把我们放进了它的心里。它心里的东西越多，它就会越强大。”一个女人怯生生地回答。
　　??这个女人，让紫株的心里生起了一股同情。她暗暗决定，只要可以，她一定要帮助她。
　　??“我们能出去吗？”
　　??“能，要……算了……我们做不到的。”女人欲言又止。
　　??“要用这把剑杀死那个房间里的人。”老人接过话，指着一扇门。
　　??她接过剑，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移去。穿过门的时候，她忘了回头，否刚她就可以看到原本那些老人和小孩，现在都变了样子，他们甚至在对着她的尾巴笑，没有半丝的惧意。
　　??推开门，她终于看到了那间房子里的人了。是他，果然没有错。如果说她曾对他有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她不再怀疑了。她熟练的眼神，淡淡而忧郁的笑容，温柔却绝情的眼神，不是一朵花的世界里的那个人是谁。
　　??“你来了。”
　　??看到她，他竟没有意外，似是早知道结果。
　　??“你是……谁？”
　　??“你不是已经认定了我是爱魔了吗？又何必再问。”
　　??她点头，可是她还是坚持她的问题。“你是谁？真的只是一个魔？”
　　??“呵呵！”他悲苦的一笑，“我曾经是一个人，我叫如来。”
　　??“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好，她却说了，在说这个好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地将利刃刺进了他的心口。
　　??“为什么？我以为……我以为你曾跟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因为你不该让人那么伤心，而且还让那么多人伤心。”她的话冰冷而决绝。看着他的血流了一地，她竟没有半丝的动容。
　　??“是吗，我伤了别人的心了吗？我只是……爱他们。”他惨笑着抚开她的手，握住剑柄。“知道我为什么叫如来吗，因为我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重来，我一定不会那样错。”
　　??话落，如来抽出了剑，在这一刻，这柄剑竟变了颜色。它变得晶亮透明，像是冰雕的一般。
　　??“就生活在这里不好吗？”他拉住她的手，将她拉近，抚了抚她的发丝。
　　??“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不爱我，因为你的爱只是给你自己的。如果爱，怎么能不顾及你爱的人的感爱？”紫株回答。她本来是一个一直在找寻爱的人，甚至被人称之为相思魔，如今，她却在告诉别人，那样不是爱。
　　??“是吗？那你回头看看。”如来笑得淡然。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她回头，但她却回头了，她看见那些老人，女人和小孩子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笑着，笑里竟是那样的残忍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爱，有爱就有痛苦，有爱就有欲忘，有爱就有毁灭一切的念头和理由。同样，因为要保护爱的人，所以我才可以变得如此强大，因为不想伤害所爱的人，所以他们才会变得那样脆弱。”如来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那把晶莹的剑悄无声息地刺入她的心脏，然后带着她的血，刺进他的心里。“相信轮回吗？”
　　??她摇头。
　　??“那么，去经历一次轮回吧。”
　　??如来的声音如梦似幻，让她听得有些痴了。
　　??她以为她不会死，可是如来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裳的时候，她竟渐渐觉得冰冷。她在想，她为什么要刺那一剑？是那个女人怯生生的表情引起了她的同情和怜悯，还是因为这里有三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