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从今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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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阳光有点晃眼。
江姝和闻玥并排走在回学校的林荫道上，书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仅仅隔了一个周末，江姝却觉得像是过了半辈子。
脑子里还残留着集装箱里的铁锈味、裴寄安背上温热的体温，以及系统提示音冰冷的余韵。身边经过推着单车嬉笑打闹的同学，讨论着周末作业和刚出的新番，这种过于日常的喧嚣，反而让她有点恍惚，像一脚踩空了台阶。
她她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闻玥身上。
就这两天，这姑娘身上像是被无声地淬炼过一遍。
以前的闻玥也安静，是那种带着点天生疏离的清冷，像清晨山谷里沾着露水的栀子，好看，但总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让人看不真切，也不敢轻易靠近。现在，那层薄雾仿佛在一夜之间凝结成了坚硬的冰壳。她走路的姿势比以往更挺直，像一株努力向上生长、迎击风雪的小白杨。
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抱着篮球跑过，嬉笑着朝这边吹口哨，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闻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声音和视线只是拂过冰面的风，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把自己冻起来了。江姝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有点发涩。
可就在江姝盯着她看，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闻玥像是有所感应，忽然偏过头来。
目光撞上的那一刹那，江姝清楚地看到，闻玥那双冰封般的眸子，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冰层悄无声息地裂开细纹，暖意从深处一点点漫上来。她甚至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虽然算不上是个笑容，但那瞬间的柔和，是实实在在的，只对着江姝一个人。
这独一无二的“区别对待”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住江姝的心脏。
可这暖意还没停留两秒，就被更汹涌的担忧淹没了。她怕极了。怕闻玥因为这次可怕的经历，就此彻底封闭内心，走上辈子的老路，变成那个对谁都冷冰冰、浑身是刺、将一切情感都隔绝在外的儿媳。
她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了闻玥的手腕。触手一片微凉。
“闻玥。”江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低，很认真，带着一种近乎发誓的郑重，“你听着，从今往后，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保证。”
她说得斩钉截铁，眼神灼灼，里面有愤怒，有后怕，更有不容置疑的守护欲。
闻玥安静地听着，既没有挣脱，也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样子。她只是抬起眼，定定地看着江姝，那双刚刚融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在凝聚。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江姝心上：
“嗯。”她先是应了一声，然后，语气里透出一股江姝从未听过的、带着棱角的韧劲，“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再给任何人欺负我的机会了。”
这话不是赌气，也不是依赖。它平静，却充满了力量。像是经历过狂风暴雨后，从折断的枝桠旁，顽强冒出的新芽，带着一股子非要破土而出的狠劲。
江姝看着她，心里那点担忧奇异地被这话抚平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还夹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她松开了闻玥的手腕，转而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像哥们儿那样。
“行！”她咧开嘴，“这才像样！”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跳跃。
*
短暂的波澜似乎被校园固有的节奏迅速吞没。课业、考试、永无止境的排名，如同一条冷酷而高效的传送带，不容置疑地推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向前狂奔。第一次模拟考的紧张氛围，像一场无声的瘟疫，迅速笼罩了整个高三年级。
在这所省重点里，考试和排名，几乎是衡量一个学生价值的唯一硬通货，是通往未来的独木桥下最汹涌的河水。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在题海里疯狂旋转，生怕慢下一步，就会被无情地甩出赛道。
成绩公布的那天上午，第二节课后，公告栏前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起初像蚊蚋轰鸣，随着排名从上至下被一一念出，逐渐汇聚、放大，最终在某个名字被读出时，炸开成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浪潮。
“第、第一……是苏晴？天呐！真千金太争气了！”
“闻玥呢？闻玥排第几？”
“第二！闻玥是第二！我的天！”
“只差了五分！五分啊！”
“早看那女的不爽了，人家不管是身份压了闻玥一头，现在就连年纪第一…也要让贤咯。”
常年稳坐年级第一宝座，名字几乎与“榜首”划上等号，被视为学神般存在的闻玥，这次竟然以微弱的五分差距，屈居第二。而取代她登顶的，竟然是那个真千金苏晴！
剧情太像爽文小说了。
这个结果，像一块被烧得滚烫的烙铁，猛地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油锅，瞬间炸开了锅，激起的何止是千层浪！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各种复杂到极点的目光和几乎不再掩饰的议论。有些人只是纯粹的不可思议，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但更多的人，眼神里则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幸灾乐祸。长期被一个难以企及的目标压着，如今看到神话跌落神坛，那种隐秘的快感，像毒藤一样在不少人心中滋生蔓延。
“啧，还以为真有多神呢，原来也有失手的时候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看来光搞竞赛也不行嘛，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带着点莫名的优越感。
“我听说她周末好像没来上晚自习，是不是跟江家那个……私生女混在一起，玩野了心？”恶意的猜测总是传播得最快，尤其当它牵扯到另一个风云人物时。
“苏晴这次可真是一鸣惊人了！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是在憋大招啊！”
刻薄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闻玥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公告栏上那个刺眼的“2”，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她近来那副冰封的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江姝就站在她身边，听得火冒三丈。她太熟悉这种氛围了，捧高踩低，落井下石。她刚想开口怼回去，却有人比她更快。
苏晴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着成绩单，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喜和歉意的笑容，径直走到闻玥面前。
“小玥，”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这次……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下次你肯定能考回来的。”
这话听起来是安慰，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闻玥抬眸，冷冷地看了苏晴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恭喜。”闻玥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她转身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晴却不依不饶，仿佛关心地跟上一步：“闻玥，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就在这时，江姝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步挡在闻玥身前，隔绝了苏晴那虚伪的视线，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冷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困难？”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她能有什么困难？不过是偶尔一次没拿第一，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叫唤了？”
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人，最终定格在苏晴瞬间变得难看的脸上。
“一次模拟考而已，瞧把你们给激动的。”江姝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不知道的，有这闲工夫嚼舌根，不如回去多做几道题，看看自己那排名，配不配在这里指点江山。”
她这番话又毒又辣，瞬间把火力从闻玥身上引开，烧到了所有看笑话的人身上。不少人被她怼得面红耳赤，讪讪地移开视线。
苏晴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嘴唇，泫然欲泣：“江姝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江姝挑眉，逼近一步，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气场全开，“成绩单是你家的？只准你考好，不准别人失误？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她懒得再理会苏晴那套白莲花做派，一把拉住闻玥的手腕，在众人或惊讶或畏惧的目光中，径直穿过人群。
“跟她们废什么话，”江姝低声对闻玥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一次考试而已，下次干回来就是了！”
闻玥被她拉着，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看着江姝为了她不惜与所有人为敌的背影，那冰封的心湖，似乎又被投入了一颗暖石。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江姝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