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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经过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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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月细致的研究和权衡,裕和银行决定在宝富达公司和喜福公司中间做出最后的决定。听证会在裕和银行的七楼举行,顾朝阳的大通投资公司和孙胜德的胜德投资公司分别做为宝富达公司和喜福公司的投资智囊团参加在裕和银行举行的听证会。
当顾朝阳和郑蓓到达裕和银行的会议室时,胜德公司的总经理孙胜德和秘书宋链一干人等已经到了那里。那孙胜德五十多岁的年纪,白白净净,中等个头,微胖,头发有些稀疏,顶着个亮亮的大脑门。他和顾朝阳是老相识了,虽说和顾朝阳有过那么一段不愉快的经历,但他毕竟也是老于事故、历经场面的人,不管心里有多么不情愿,表面文章还是得做下去。而顾朝阳也表现的豁达磊落,见了孙胜德首先将手向他伸去,互相问候致意。两人落座后,彼此对坐相望。看着昔日的得力干将,今日的竟争对手,孙胜德心中不胜感慨。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自已气量狭窄,借故将顾朝阳赶出公司,也不至于会出现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听证会开始后,双方都列举了大量的事实和资料对收购丰源公司做出了有力的论证,曾有一度,听证会陷入了白热化状态而不得不中止。事实上,情况对宝富达公司并不是很有利。因为,喜福在国内是知名的民族品牌,在饮料界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收购丰源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裕和银行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才更倾向于喜福公司的。
这时,郑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转向坐在听证席上的吕远和邵燕南说道:“我不否认,喜福做为国内知名的名族品牌是收购丰源公司的最佳选择,但是我请在座的诸位要清楚这样一个事实,当一个名族品牌真正成为其名族品牌时,它才能为这个国家、这个企业发挥巨大的效益和作用……
说到这里,郑蓓停了下来,她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听证会上所有的人。听证席上的人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吕远和邵燕南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邵燕南直视郑蓓道:“郑秘书,请继续说下去。”
“品牌不仅代表了产品的质量,也代表了整个企业的形象,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可是,据我们了解到,目前喜福公司正和国际某一知名公司秘密接触有意进行合资。如果合资成功的话,那么喜福公司将成为国际某一知名公司的附庸,成为他们的产品加工基地,巨额利润只会象滔滔的江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向国际某一知名公司。而喜福呢只能在某一知名公司的手下吃一些残羹剩饭,挣一些蝇头小利,试问这样的公司这样的企业又有何前途可言呢?”
整个听证会上,邵燕南和吕远一直都很专注地倾听两家公司的论证。当听到郑蓓的这一番讲话后,邵燕南和吕远都感到非常的震惊,他们隐隐地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邵燕南看了一眼顾朝阳,顾朝阳正气定神闲、似笑非笑地稳稳地坐在那里。
孙胜德微微变了脸,心里却是止不住地吃惊。最近一段时间,喜福和国际某一知名品牌一直暗流涌动,秋波频递,可是他们的接触都是在暗中进行的,并没有人知道,顾朝阳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郑蓓接着又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表,她将这张表高高举起向众人说道:“这是一张丰源公司的概况表,丰源公司有职工700多人以及依赖他们的家小,还有分布在各地的经销商300多个,在产品的上游,丰源公司有500多个供应商,在这些供应商里,在1000多个职工以及靠他们养活的家小……现在我给大家列举这些,并不仅仅是在向大家罗列一些简单的数字,我想向大家表达的是一旦喜福公司和国际某一知名品牌合资成功,那么我们这个社会会增加多少失业人口以及依赖他们生存的家庭。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我也请听证席上在座的各位仔细地想想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郑秘书你所说的这些无非都是一些道听途说,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这一切呢?”宋链虚张声势地问道。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这样说自然是有根据的……”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步履匆匆急速向孙胜德走去,到了孙胜德身边,他俯下身在孙胜德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只见孙胜德脸色大变,起身离去。宋链一看孙胜德离开了会议室,便和其他的几个人也随后离去。
“不好意思,有条消息要给各位通告一下,鉴于某种原因,喜福公司决定放弃这次收购计划,请在座的各位谅解!”来人说完也匆匆离去。
正当听证会进行到高潮的时候,喜福公司却突然提出退出收购计划,喜福公司的这一决定大大出乎人们的预料。看着稳操胜券端坐在那里的顾朝阳,邵燕南感到十分不解和惊奇。
听证会一结束,邵燕南便找到了顾朝阳。她把顾朝阳拉进了自已的办公室,怦地一下就把门给关上,她气呼呼地大声地质问顾朝阳。
“顾总,情况怎么会这样?出于对丰源公司未来发展的考虑,喜福公司才是收购丰源最理想的公司,为什么现在喜福突然放弃了收购计划呢?”
“邵经理,你不要大光其火嘛!刚才听证会上郑秘书的话你不是也听的非常清楚吗?再说了,喜福公司只有放弃收购计划,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为什么?请你说出理由来。”邵燕南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朝阳。
“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采取了避实就虚的方法才使喜福放弃收购计划。事实上,喜福并不是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他自已。”顾朝阳并不理会邵燕南的气愤,仍然在那里慢条斯里地说道。“胜德公司这次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过分轻敌和过于高看自已。胜德公司急于求成,可是他恰恰当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原料,丰源公司最主要的产品是什么?”
“弥猴桃果汁啊!”说到这里,邵燕南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由地慢慢地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
顾朝阳轻松地笑了,“燕南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就在胜德公司大打“品牌”牌的时候,我却让宝富达公司抢先一步和所有的弥猴桃种植基地的果园场场主签订了十年的包销合同。没有了原料供应,到了这种时候,喜福公司也只能是扼腕自叹,主动放弃收购计划了。”
“难道胜德公司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他当然想到了,只是当他想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商场如战场,谁能快人一步,抢占先机,谁就能占领未来的市场。”
“顾总,你真是鬼得很,我想,你现在一定象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在那里自鸣得意吧?可是,你为丰源公司的未来想过没有,你觉得宝富达公司收购丰源是最理想的吗?顾总,我想,你不是那种为了挣钱而什么都做的人吧?你要知道,双翼系上黄金的老鹰,即使飞得再高,也有掉下来的时候。”
“我当然不是。”听了邵燕南的话,顾朝阳腾地一下也站了起来,“邵经理,你真的是这样看我的吗?你以为我顾朝阳真的就是那种见利忘义,唯利是图的家伙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番话,顾朝阳看也不看邵燕南一眼,便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在听证会上和邵燕南不欢而散之后,顾朝阳闷闷不乐地坐在车子里,一言不发。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顾朝阳阴沉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总,要回公司吗?”
“回吧!”顾朝阳微闭着双眼,有些疲惫地往后靠了靠。可随即他又摆了一下手,“算了,还是随意走走吧!”
司机不再说话,将车开到了快速车道上。想到刚才邵燕南对他一通无理的抢白,顾朝阳就觉得心里烦闷不堪。他打开了车窗,风一下子就吹了进来,顾朝阳这才觉得身心轻快了许多。当车子行驶到一个拐角时,对面斜着里突然冲过一辆车来,下意识地,司机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吱”地一下便停了下来,吓得跟在他后边的车子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避开了顾朝阳的车尾。随后,一个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他妈的,你是怎么开的车呀?你找死呀你,真是欠揍……”这个男人一边骂着,一边冲着司机挥了挥铁锤一般的拳头。
司机吓得脸色煞白,他惶惶然道:“顾总,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这样吧,小李,你先回去吧,我就在这儿下车。”顾朝阳揉了揉被磕疼的双腿,下了车。
“顾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哦,我想自已走一走,你先回去吧,啊!”
顾朝阳穿着一件黑色的中长风衣,脖子里系着一条米色和蓝色相间的小格子丝巾。一阵风吹过来,他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一个人沿着街道,孑然地漫无目地地走着。
在一个公园的长条椅边,顾朝阳停了下来。他大概觉着累了,也似乎觉着有点热,便在长条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将手搭在椅背上,伸直了双腿,使自已坐得更舒服些。
人们三三两两地从他面前经过,有白发苍苍相依相携的老人;有牵着蹒跚学步,伢伢而语的孩子的夫妻;也有相拥而过的甜蜜的恋人……。可对于这一切,顾朝阳似乎都视而不见。很久很久,他都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想起听证会后邵燕南对他的咄咄质问,一股闷气不由地从顾朝阳的心底生起,他从没有被一个女孩子这样毫无情面地批评过,往日那种自我良好的骄傲之情在邵燕南的责问面前一下子就变得荡然无存。不由地,他在心里不满地轻轻地哼了一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顾朝阳仰面向天,蔚兰色的天空明净高远,太阳暖融融地照着,春天就要来了。这时,顾朝阳不由地又想起了酒会上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来。一想起她,顾朝阳的双眼就变得黯然而又迷离起来。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却在默默地呼喊道:你这个在风雪之夜从天而降的美丽的小精灵,你是谁?你现在在哪里?你听到或是感觉到了我内心对你的呼唤和渴盼吗?
一丝痛楚忽然就从心底冒了出来。他站了起来,沿着河岸,逶迤而行。走了大约有十多分钟,他看见附近有一片竹林,竹林不大,但竹枝繁茂,色泽青翠。在这百草凋零的冬季,越发显得青葱翠绿,生机盎然。
顾朝阳快步向竹林走去。进了竹林,他才发现,竹林里小桥流水,曲径通幽。踏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穿过小桥,顾朝阳来到了竹林的另一端。当他站在竹林边上时,他不禁被眼前的情景深深地吸引了。
竹林边上有一个大大的开阔地,在这个大的开阔地上,有一个圆形的旱冰场。吸引顾朝阳的当然不是旱冰场,而是旱冰场上的人。
这是一个美丽的、充满着勃勃朝气的女孩子。她身材修长,体态优美。在旱冰场上,她就象是一只轻盈的燕子在飞来飞去。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羊绒套衫,脖子上系着一条杏黄色丝巾,随着她在场上不停地旋转,那条杏黄色的丝巾也在风中跳跃、飘荡。阳光明晃晃的,照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她肌肤如雪,不胜妖娆。
顾朝阳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女孩。此时,他的脸上写满了欣喜与惊奇,眼睛里充满了欣赏和陶醉。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就是那个在酒会上让他魂牵梦绕、念念不忘的女孩。
女孩依然在场上飞来飞去,她时而如美丽的白天鹅,引颈滑翔;时而又如亭亭的仙鹤,凌空盘旋……
这时,在疾飞中,女孩伸开双臂,身体前倾,将左腿从后面高高抬起,如一只展翅的大雁,从长空飞来。顾朝阳情不自禁地击掌欢呼起来。
听到鼓掌声,女孩在场上打了几个旋,慢慢停了下来。她看了顾朝阳一眼,便径直滑向旁边的坐椅旁。顾朝阳且惊且喜,见到女孩停了下来,便信步向女孩走去。
女孩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旁若无人,慢慢解下鞋带,脱下旱冰鞋。
“你好!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顾朝阳笑呵呵地向女孩伸出了手。
“我们以前认识吗?”女孩抬起头,平静地向顾朝阳看去。阳光下,顾朝阳高大挺拔,他微微笑着,稳稳地站在那里。四目交接之下,女孩的脸突然红了。她好象想起了什么,刚刚还安之若素的她,忽然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是你?”女孩有些羞涩不安,她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我有话说。”顾朝阳大踏步向前,挡住了女孩的去路。
“你想说什么?想要说‘对不起’是吗?”
“是。自从酒会之后,我一直在到处找你,我想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同时,我也为我那天无礼的行为向你道歉。我……我想让你知道,我其实并没有要亵渎你的意思,实在是因为那天我……”顾朝阳羞愧难当,平时口齿伶俐的他竟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女孩偷偷抿着嘴笑了,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女孩面前这么腼腆,这么小心翼翼。顾朝阳见到女孩笑了,他也开心地笑了。
“这么说你已经原谅我了?”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我都忘了,你也忘了吧。”
“不,我忘不了!我……”顾朝阳向女孩身边靠了过去,他忘情地一把抓住女孩的手道,“我忘不了你!”
女孩红了脸,她用力地想挣脱自已的手,可顾朝阳的一双大手紧紧地抓住了她,使她怎么也挣脱不掉。女孩生气了,她张口就冲着顾朝阳的手猛地咬了下去。顾朝阳疼得一哆嗦,可双手仍旧抓着女孩的手不放。
“你告诉我,我以后要怎样才能联络到你,你告诉我了,我就放你走。”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女孩涨红了脸,依然用力地要挣脱自已的手。
“我说过,你告诉我了,我就放你走。不然,你今天休想再逃走。”
女孩依然挣扎,她越挣扎,顾朝阳就抓她抓得越紧。终于,女孩不再徒劳了。她抬起头,倔强地注视着顾朝阳的眼睛道,“我叫葵,是商学院工商行政管理系四年级的学生”。
“葵?”顾朝阳心里一动,他不由地想起了那枚葵花胸针,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枚胸针所赋予女孩儿的特别意义。顾朝阳仍然紧紧地抓住葵的手,却不知这一刻的工夫,他的脑子里竟有千百个念头在转着,直到葵忍不住痛地叫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放了我……”
顾朝阳这才松开了手,他似笑非笑、得意地看着葵,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笑呵呵地冲着葵挥了挥手。葵揉着被顾朝阳捏疼的双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无奈地看着顾朝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