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夫》半棵葱

14、山芋烫手

　　本来面对这明显讹诈的，摆事实、讲道理基本都派不上用场，谈感情、讲法律更是扯淡，所以罗寂已经做好了一言不合动起手来的最坏准备。虽然顾清茗长得跟小柳条似的，不知道身手如何，但是二对四，勉勉强强也有点胜算。这下好了，情况变成了他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姑娘和一个醉鬼，他罗寂除非是常山赵子龙，不然别想冲出重围了。
　　这边黄球也被吓了一跳：“你们搞什么鬼？”
　　“没什么，他喝醉了。”罗寂一手艰难的撑着顾清茗，一手贡献给小山芋当扶手。前者醉成一滩泥，满嘴嘟嘟囔囔听不清说什么，后者恨不得整个人挂在罗寂身上。这种局面下，罗寂还能极力地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五千块太多了，各位给个面子，少算点，三百怎么样？不然我有熟悉的修车厂，去那重新喷漆。”停了一下，罗寂补充道：“她付钱。”
　　“三百也没有！那么点漆，哪值三百啊？”罗寂话音刚落，女孩马上叫了起来，看来被流氓威胁远远没有被迫掏钱让她惊慌。碰上这么一主儿，罗寂只能在心里叫苦。
　　自觉面子里子都保不住的黄球自然大声抗议，对白依旧走八点档狗血路线：“三百？你当打发要饭的呢！告诉你们，今天不赔钱，别想走！”语言威胁不够劲爆，他一挥手，后面当了半天人肉背景的“跟班”马上递上两个酒瓶。黄球用一个他认为很帅、很威风的动作把两个酒瓶敲断，调转断面指向罗寂三人。
　　说时迟那时快，黄球动作刚停下，就见一个黑色的东西从罗寂身上飞了出去。黄球条件反射地用酒瓶一挡，那暗器落在了旁边的地上。一个浑身上下叮叮当当的小子反应得快，连忙过去捡起来送到黄球面前。罗寂这才发现，这暗器，分明是自己的钱包！这暗器自然是顾清茗发的，吃过两次苦头，罗寂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掏钱包的功力可真是非同小可。黄球接过钱包，仔细翻了翻，只翻出几十块。把钱包扔在一边，黄球挥挥手里的钱，接着用眼睛发射威胁信号：“就这么点啊？”
　　多亏当时多了个心眼，怕再被顾清茗宰一顿，带了点零钱就出门了，不过，钱包里还有好几张卡，就这么给扔了，罗寂心里不免一揪：顾清茗，你这家伙，醉了都不忘掏我钱包，你还掏上瘾了啊？
　　没想到，刚刚还醉得瘫成一团的人，缓缓站直了身子，罗寂转头望向顾清茗的脸上，见他神色平静，哪有什么醉意？
　　“这些钱赔你那点刮漆应该够了，你们拿着钱快走吧。”顾清茗声音中带着一丝倨傲。
　　罗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很想问问他吃错了什么药，可是现在是关键时刻，输人不能属阵，罗寂也不得不配合顾清茗的临场发挥：“抱歉，今天钱没带够，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这些也够了，就当大家交个朋友吧。”
　　“你说交朋友就交朋友？也不问问爷们愿不愿意？”黄球显然不打算给罗寂这个面子，隐隐有扑上来的势头。
　　罗寂还想劝服，却听到顾清茗在一边冷冷地开口：“你们看那边。”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所及是停车场的立柱，可是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黄球率先回归剧情：“少装蒜。告诉你，不要搞鬼！”
　　顾清茗还是那副闲适的表情，语气却透着自信：“我装没装不重要，不过那边装了摄像头。你们要是干点什么，可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看起来对黄球的确有震撼力，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该不该继续威胁下去。
　　但是对方也不想轻易输阵，人肉背景里又传来一句台词：“骗鬼呢？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这里装了摄像头？再说也看不见哪有。”可惜话中底气不足，已经在负隅顽抗了。
　　嘴角挑起了一丝挑衅的笑容，顾清茗声音更冷：“那你们不妨实验一下，看看究竟有没有？”
　　他这个样子竟然气势惊人，小流氓们一时被镇住，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竟然有一小队人民警察从天而降，拯救无辜市民。于是，狗血剧变刑侦剧吗？被带往警察局的路上，罗寂在胡乱编造应对警察的理由的空当，抽空想。
　　报警的是顾清茗，这点罗寂自然知道，不过他可不知道当时顾清茗趁趴在他肩膀的时候报警，也能编个大谎，说他们被抢劫。不过，对于如何把假话说的比真话还真，罗寂对着一点也小有造诣，圆个谎自然容易。再说，自己确实被拿走了钱包，至于钱包离开他的经过，罗寂选择性的忽略了。
　　一番劫后余生的激动陈述之后，罗寂顺利录完笔录。走出笔录室，正看到那个女孩从另一个房间出来，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她抽噎不已，边走边巴着一个中年警察问个不停：“叔叔，我不会被那些劫匪报复吧？”
　　“不会不会，你以后小心一点就行。小姑娘家家的，这么晚最好别去那种地方，有人陪着也不安全。”警察安慰她。
　　小姑娘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接着问：“你们会把他们怎么办？”
　　“还要继续询问，看看他们有没有前科，有没有别的案子再处理。不过，看来今天你们碰到的不是惯犯，手段也不高超。逃避责任还硬说是你们用钱包砸他，还让我们去找现场的监控录像，那里什么时候有监控设备了？不过，你和你哥哥以后还要小心点。”
　　罗寂松了一口气。他自然不担心顾清茗这个谎话源头，凭他那古怪的大脑回路，只有他把人骗得团团转，被人揭穿谎言倒是不可能。就怕那小丫头，没见过大场面，一紧张，说错了话，报假案也不是闹着玩的。不过，看这情景，这丫头也把谎圆下来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么点大年纪就修炼成精了，罗寂感慨。
　　不一会儿，顾清茗也出来了，如同罗寂想的一样，顺利过关。备了案，签了名，罗寂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了。自己竟然为了顾清茗折腾到现在，还折腾到警局来了。再看顾清茗，依旧神采奕奕，双目炯炯，精神焕发得很，罗寂觉得自己的七窍有马上冒烟的可能性。懒得理顾清茗，罗寂拖着小丫头走出了警局大门。
　　拒绝了女孩留电话的要求，罗寂把这烫手山芋送上了出租车。想起自己的车还留在酒吧的停车场，打算酒后驾车也不可能了，罗寂又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正想甩了顾清茗回家补眠，却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