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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替身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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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棍儿不着头脑地挠着头,突然眼尖看见了这边的的白季言,眼睛一亮,“哥!”
还在嘻笑的封菏等人闻声侧头,看见两道身影站在走廊口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白……白哥?!”封菏的嘴唇颤了颤,瞳孔渐渐放大。他一脸死灰地默默转头看着付沿羽,僵硬地动了动嘴唇,“我是不是完了?”
付沿羽有些无言,默默给他拍了一下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白季言很摆烂地走着神,根本没想起来“商予”是哪一号人。
但封菏的这句无心之言却在林秋那儿掀起了滔天波浪,刚刚还容光焕发的俊秀青年此刻脸色煞白,怔怔地一动不动站着,身形僵硬。
白季言懒洋洋踱步插着裤兜去看廊上挂着的画,便听到林秋有些颤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季……季言……”
白季言散漫回头。
眼前青年纤长睫毛像是承不住重负似的可怜兮兮颤了颤,一双脆弱不堪的眼眸抬起。
“我是不是……”苍白的唇颤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白季言挑眉,用眼神表达了疑问。
林秋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失去血色的唇颤了又颤,终于从中吐露出声音。
“我是不是……只是替身?”
轻而弱的声音在安静的美术馆响起,仿佛震耳欲聋般。
那群花花公子突然站住不动了,林秋也没有多的心力去思考他们有没有听见。此刻他眼里只有视野中的这一个男人,这个男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那微微下瞥的眼神是淡漠的,丝毫没有因为这一句质问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林秋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跳动,视野之中那片淡色的薄唇轻启,在这一瞬间,他内心祈祷着能得到否认的回答。
但从那两片薄唇中发出的,只是一个浅浅的音节,像只是毫无意义的气音。
也像是……回答了他。
“嗯。”
林秋的腿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好像被抽走魂魄一般。
是了……那么多古怪的地方……现在都有合理的解释了……
白季言为什么对“小设计师”这么感兴趣,他……那个戴耳钉的男孩……
为什么他和白季言只见了一两面,白季言就“动心”了……
为什么白季言表现给所有人看的都是喜欢他,但等他被“关”在白家时,白季言却仿佛把他当陌生人一般……
明明……连他自己都信白季言喜欢他了……
林秋此刻把过去所有古怪的细节全回忆了起来,单薄的身体踉跄倒退了几步,手无力地垂下去。
眼前的人很可怜,但是白季言铁石心肠地冷着脸,没有任何要扶人的动作。
只是一转念他便想明白了林秋此时在想什么,白季言决定顺水推舟,让林秋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只不过脑子里的某渣系统也欢呼雀跃吵得很,前两天还躲在角落里画圈圈不知道嘀咕什么的小渣这会儿都跳成一朵花了,一边挥舞着小旗旗,“剧情线完美收拢!现在进入替身文学的大剧情!不愧是宿主大人!小渣也在努力收拢剧情线QAQ终于QAQ”
白季言敏锐地注意到了细节。
他的视线犀利地瞥过去。
“你把白月光叫回来了?”白季言对白月光的名字还不太熟悉。
欢呼雀跃的小渣顿时身形一僵,电子身体透出些被看穿的心虚。“果然不愧是宿主大人QAQ”咬手绢.jpg 都瞒不过宿主大人怎么办!
白季言懒得搭理他,白月光回国,能让林秋彻底死心也行。
小渣怯怯缩缩地苟了一会儿,见白季言没有对他把白月光叫回国这件事嗖嗖释放冷气,不由得悄悄松了一口气。
小渣喜滋滋地偷偷琢磨,看来宿主大人也屈服了呢!这样一来,这个世界的渣贱剧情线又能接上了!
白季言的视线落在眼前无力靠着墙的青年身上。
林秋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一弯苍白瘦削的下颌。
过了几秒钟,白季言看见那下颌颤了颤,一点泪痕顿时从那清秀的脸庞上流了下来。
林秋唇红齿白,面容清秀干净,眼睛又黑又大,此刻脆弱易碎的模样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白季言硬下心肠冷着脸扭开视线,没准备关心对方。
这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自知闯了祸瑟瑟发抖但又八卦心思旺盛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的富二代们。
白季言:……
他一点无语的神情,封菏便自动领会了意思,垮下脸要哭不哭的样子,又怂巴巴地不敢过来,生怕被打。
他就是偷偷说一嘴嘛呜呜呜,圈子里谁不知道白哥以前很喜欢那个姓商的,从那个姓商的出国之后白哥就换了一个人,隔三差五换男朋友,还都类型差不多……这不明摆着是放不下白月光嘛……
唉都怪他这张嘴……反正姓商的也不回来了,白哥也打算和林秋一块儿了……唉都怪他……
一向傻里傻气高高兴兴的风中小荷花现在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整个人蔫蔫的,让人看不惯。付沿羽拍了拍他后背,想说他觉得白哥看起来没生气,但怕自己也摸不透白哥复杂的情史,只能欲言又止。
而受伤害最大的林秋,此刻却反而没有人安慰。他旁边只有冷淡地站着的白季言,好像让林秋知道“他是替身”这一件事,并不会让白季言冷硬的心绪有任何波动。
没有暴怒,没有心虚,甚至没有尴尬。
林秋垂下去的视野里只能看见那遥远而干净的鞋尖,他的心脏又酸又涩,或许是最后一点自尊心让他强撑着抬起头,弯了一下根本没有笑意的眉眼。
“刚刚眼里进沙子了。”
白季言:……
林秋没事人似的拍拍身上,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外面刚进来的参观者礼貌地介绍着,如果不仔细听,听不出来那从温和的介绍声里微微发着颤。
白季言垂下眼眸。
林秋这样,是打算粉饰太平?
·
一场持续两周的展览圆满结束,林秋办了一场感谢宴。
封菏因为上次失言,怯怯躲了两周,两周平静过去了没起什么风浪,林秋邀请他们时笑容温柔,看上去也没有生什么介蒂。
风中小荷花便大大咧咧地放下了心,拍着付沿羽的肩膀大言不惭:“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事儿,商予那都是过去时了,他出国多少年了?白哥早忘了他了,哈哈提他也不会有啥大事儿。”
付沿羽瞥他一眼:是谁怂巴巴地在家里躲了两个星期,手机铃声一响就跟诈尸似的一惊一乍快蹿到天花板?
看着欢天喜地仿佛是自己办了展览的封菏,付沿羽善良地把吐槽忍了回去。
林秋家境比不上他们,不过自然也不缺钱,何况这场展览的成效不错,在国内掀起了一点小波浪,资助商纷至沓来。
订的酒店也是本市最高档的了,包场了一天,请了不少各界的朋友。当然,这些人也有主次内外之分,不同的客人在不同包间,林秋端着一杯果酒满场转,不停地去各个包间感谢。
其实顾汋也接到了邀请,但他直接拒绝了。
被拒绝之后有些伤心的林秋问他为什么,连来赴宴都不愿意吗?
顾汋脸带讥笑地看他,语气嘲讽:“你把我安排到哪个包间?跟那个姓白的一间?”
听了这不留情面的话,林秋只能放弃。
白季言自然和封菏等人在一个包间里,还有小棍儿也有些拘谨地坐在偌大的圆桌旁边。
封菏嘻嘻笑着说:“白哥,沿羽,我们这是不是分的‘不懂艺术包间’?”
白季言懒得理他,付沿羽笑点也很高,只有其他几个富二代不走心地干笑两声。
封菏自讨没趣,扭头去扯旁边的小棍儿的腮帮子,“小棍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小棍儿茫然地“啊?”
刚刚林秋已经来过,招呼了他们一下便脚步匆匆地去他的老师的包间了。邀请这个包间的人也只是因为白季言罢了,其他人和林秋并不怎么熟悉,相处起来显然也有“懂艺术”和“不懂艺术”的代沟。
白季言看见小棍儿眼睛大大地盯着桌上摆盘精致的菜,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吃吧。”
小棍儿腼腆地看着他。
白季言瞥了一眼其他人,“他们都不饿,你吃吧。”
其他富二代:……
封菏不甘心地嘀嘀咕咕:“白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吧!”突然感觉他已经不再是白哥最贴心的小弟弟了。
小棍儿看着盘里小小的一碟,有点不敢下筷,这么一点分量,一夹怕是要把整盘都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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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言的包厢安安静静,林秋这边却吵吵嚷嚷的。
包厢里都是他的老师和熟识的同学们,这一场展览办下去之后,显然也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同学们比之前更亲热,恭贺声不断,透着恭维。林秋虽有些不适应,还是一一感谢了所有人。
他的老师坐在主位,花白的头发显露出德高望重的气质,对这个得意门生,老师是欣慰也是喜爱的。
一高兴便多喝了两杯酒,酒足饭饱,被嘈周围的嘈杂熏得脸发红。林秋乖巧尊敬地端着酒杯来敬酒,老人满脸欣慰地喝下。
酒意朦胧中眼前有些似曾相识的脸一晃,老师突然记起来了一件大事。
“小秋啊,我差点忘了,我有个老同学的弟子,也是这一行的,算起来你应该叫一声师兄。他本来出国了,最近回国我联系上他,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林秋的心脏“砰”地一颤,他有些茫然,但还是乖乖应“好。”
老师笑容欣慰而期盼:“你们的风格差不多,不过你师兄比你年长一点,又在国外念过书,你可以多多请教一下他,我昨天给他发了这酒店的地址,看他有没有空过来,你俩认识认识。”
林秋依旧乖乖应“好。”
他正想问老师要“师兄”的联系方式,亲自出去接一接尽到礼节。
这时包厢外一串不疾不徐清越利落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林秋怔了一下,好像不是他们包厢的门,好像是……对面?
此刻,打开的包厢门前,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人从容倚在门口,他先是挑了一下眉,“抱歉,我走错……”
年轻男人忽然越过嘈杂的人影看见了包厢深处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清俊的眉眼彻底弯了下来。
“季言?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