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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 观月家的家 ...

  •   观月凌身着一件藏青色和服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小杆秤,眯着眼仔细地称量着眼前的事物。偶尔的一低头,就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

      他的皮肤不是很白,也不是传说中的健康性感的小麦色,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比蜜色还要浅一点的颜色。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那就是被牛奶稀释了的蜂蜜,被蜂蜜混合了的牛奶。总之,借用一下不久以后冰帝学园某一女生的原话,那就是,嗯,很美味的色彩。

      左手食指勾着细细的砣绳,右手极其小心细微地移动着沉甸甸的秤砣,看那架势,他是誓要把秤盘上的事物给精确到零点几几几斤才会甘心。
      身后的侍女看了,是止不住地汗颜。

      被如此用心侍奉的事物,姓炒名豆,原籍中国,今早刚被邮递员叔叔送到,一个个是金黄溜圆长相甚是喜人,看着,仿佛就能感觉到入口后钢蹦脆儿响的美味,也难怪会在被吃干抹净之前还要被如此怜惜地抚摸上一遍又一遍。(炒豆泪汪汪:人家已经不CJ了……)

      相对于水平线,秤杆稍微高了那么零点几毫米,观月凌就从秤盘上拿掉一颗较大的,秤杆就相应地又低了那么零点几毫米;再换一个较小点的拿掉,还是低那么零点零几毫米;观月凌垂眼沉吟片刻,就再换掉一个最小的,这次是又高了那么零点零几毫米……
      如此来回又折腾了几遍,炒豆桑是被轻薄了一次又一次,身后的侍女也是一次又一次地被黑线冷汗覆盖淹没,观月凌也终于是满意地停了手。

      他满意地面无表情地舒了口气,随即将称好的豆子倒入一旁一个侍女几天前就按他吩咐缝制好的荷包里,再细细地将荷包系好,放在一边,这才转身开始称量另一盘。
      自始至终他都是垂着头,过长的黑色刘海遮住眉眼,不声也不响。他的睫毛很长,很直,很密,小扇子似地孵着,轻轻地一个眨动,下面就有一线盈绿的流光溢彩一闪而过,很惊艳,却快的让人根本就捕捉不到。

      忙碌了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十几斤的炒豆终于被他均匀地分成了三十一分,分装进三十一个荷包里。最后却还剩下了两颗,观月凌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捏着,拿在半空中对着看了那么半响,像是在缅怀什么似的,然后干脆利落地丢进嘴里,嚼的钢蹦钢蹦响。

      侍女是连汗颜的力气也没有了,抢在他之前将荷包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里,动作那叫一个干脆一个利索一个麻利,就怕这位少爷突然又一个心血来潮要在每个荷包上贴个标签以标记好哪一天该享用的是哪一包。不是她小人之心,实在是这位少爷的心思行为太让人匪夷所思。

      闲下来的观月凌就有些百无聊赖,舒展了一下又有些麻的腿,想到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可去,就有些不太愿起身,脑子里开始寻思着找点事做。转来转去再次回到那一个个圆滚滚的荷包身上,撑着下巴很认真地考虑着要不要写几个标签贴在上面以标记好哪天该享用哪个。这么一想,眼睛就不自主地跟着侍女手中的荷包打转,顺便就瞄到门口站了个人。

      那个人他认识,是侍奉了家主五十多年的老管家观月桵。很和气的一个小老头,此刻正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看那架势,是等了有一会儿了,却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见他看了过来,观月桵这才满脸笑意地行了个礼:“凌少爷,老爷有请。”
      观月凌淡淡地‘嗯’了声,站起身,被刘海遮住的眉眼里有些恹恹。

      家主找他,无非是因为明日去东京的事。
      离开京都去东京求学,这在其他同龄人应该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若对象换成了观月家的观月凌,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普通的事也变得不普通了。

      观月家族很大,历史悠久,人口也多,相对的,关系也就盘根错节繁宗复杂,一个个大的小的问题矛盾,那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为了争宠继承甚至是简单地争一口气而互相明里暗里使绊子的事,在观月家几乎每天都发生好几次。如果哪一天真的没有人闹了,那反而是奇了怪了。
      但对所有姓观月的来说,上面说的这一些,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在面对那场真正的生死相搏腥风血雨时,也只有让道的份。
      那个如此大牌的家伙,就是家主之争。

      随着时间的洪流,观月家已分为十几个宗派。以京都为本家,分布于日本各地,甚至连中韩、欧美、中东都有他们的身影。或经商,或从政,甚至还有做农民做乞丐的。但不论是哪一个,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只要是观月家族需要,一声令下,就必须服从,哪怕这个命令是让你立刻献上性命。
      ———这就是观月家的家训。
      违者,死。

      这不是危言耸听。
      曾经就有一系旁支视其为耳旁风,被当时家主三招而不从,结果就是一夜之间血染满门,男女老幼,一个没留。警察却没敢插手追查,因为是上级的命令。

      要说观月家跟□□没关系,恐怕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甚至还有传言,日本的□□文化就是以观月家为渊源发展而来的,当然,后来经证实,这种说法纯粹是无稽之谈。但是,观月家掌握着无上的势力,而且是令人恐怖的黑暗势力,这却是毋庸置疑,也是观月家族从没有否认过的。只是,这个势力究竟有多大,隐藏在哪里,却是只有几个少数人知道,除了当家家主,就是寥寥几个亲信。

      这么神秘却强大的权力,外人虽然艳羡却不得其门而入,但也不介意闲来无事插上一杠子。观月家族内部是人人都有机会分一杯羹,自然也都时时刻刻地虎视眈眈。有这么多人眈眈而向,观月家主之争的惨烈程度也就可想而知……甚至是想象不能的了。

      这一代的家主已六十有八,虽然依旧精神矍铄,有些事却也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不得不开始为挑选下一代家主做好打算。
      从他十九岁坐上家主之位开始,他们这一系在京都已经盘踞了四十九年,其他旁系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奈,就是盼不到他死。
      二十四年前,有人沉不住气闹了一场,虽然立刻被血腥镇压,却也让他失去了三十六岁才以妻子难产为代价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没被刀枪杀死,反而因为伤心过度而直接病倒卧床不起,连吐了好几个月的血。就在有人已经买好了鞭炮就等他嗝屁消息一传来就点燃的时候,他却硬是给挺了下来。

      观月家主几乎没有能活过四十的,他能活到现在的六十八,也不能不算是一个奇迹。难怪人人说他命硬,克死老婆不说,又克死了儿子,只剩下了孤零零一条老命,却还死占着下面的位子硬是不挪一下屁股。
      也不是没人再次动过心思,只是他防卫的太好,甚至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让那些动心思的人很难找到下手的缺口,直到三年后他将弟弟十四岁的小儿子观月沥过继到自己门下。

      观月家挑选家主,为了公平,首先要前任家主决定一个日子,然后再由各个宗系的总家长推荐几个素质比较好的子孙进行比试,当然,有些没有被推荐但觉得自己能力还不错的,也可以自荐。家主之下,往往还有个‘十长老’来牵制权力,这个时候则要他们来决定比试的内容和方式,并作为裁判对整个过程进行监视。
      刚刚说过,观月家的家主几乎没一个长命的,有的甚至是刚刚登上家主之位就立刻暴亡,至于暴亡的原因,大家自然是心照不宣。每每这个时候,‘十长老’就成了最高权力,决定一切事宜。不过,由于他们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宗系,都要为了自己的利益打小算盘,这个时候的争斗往往也就是最惨烈的。

      解释了那么多,只是为了说明一下:作为家主的儿子,虽然不一定能成为下一任家主,但在家主的亲自调教下,知道的懂的未免就比旁人多一些,若参加了家主之争,胜算也就比其他人大了一些。其他所有人都存了这样的心思,见现任家主是动不了了,那为了下一任家主之争,脑筋自然就都动到了观月沥头上。
      刀枪棍棒,阴谋阳谋的,铆足了劲地招呼,那真是一个色彩缤纷。
      结果,四年后,人家观月沥明言不会参加什么家主之争,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跑到美国娶老婆生孩子去了。剩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精力,一口气很长时间都顺不过来。

      再然后,观月沥有了个儿子,现任家主名义上的孙子,也就是观月凌。所有人又开始提心吊胆日防夜防。
      观月凌却很少回国,只在日本以外转悠,也没人知道他每天在忙啥,只是听说他今天去了南美明天到了中东后天却又在中国现身,小小年纪几乎跑遍了全世界,让他们鞭长莫及想抓都抓不到。家主又一直没什么表态,这更使得他们一颗心总是提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跟着观月凌的足迹转悠。

      如此,十几年过去,该老的也老了,该长大的也长大了,家主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在今年的年会上,很是慈祥地跟坐在下首的观月凌耳语:“要不要留在日本上学?”
      观月凌低头垂眼,略微思考了一下,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这两个人很普通的祖孙对话,加起来也不过正好十个字,却让一直竖着耳朵瞄他们的人群炸开了锅。

      观月家族家主之争的历史,终于要开始书写另一页篇章。
      观月桵笑眯眯地预言:这会是很血腥的一页。
      只是,他没有预言到,这一页,差一点就成了观月家族几百年历史的最终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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