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先生影评》九掌

3、 九先生说“海上钢琴师”

　　九先生来说海上钢琴师，为什么要来说这部老电影？

　　因为亦如影片的开头：

　　我还在问自己，这样的选择对不对？而我还可以给你讲另一个故事。

　　在人的一生中，在面临选择时，常常会觉得当下没有别的选择，很多年过去了，当你回望来时的路，会问自己：这样的选择对不对？

　　对不对？也只是对你自己的心。我们都渴望遇到那个对的人，亦是灵魂同质，至少是一个知己，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然而，这样的灵魂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亦如天边的流星，稍纵即逝。每当我们静下心来，去复盘时，会发现那个时空中的自己有多可笑，就连说对错是非都是多余的。

　　而我还可以给你再讲另外一个故事，九先生不缺故事，缺的却是听故事的人。有趣的是，也许故事的真实性就在当你一开口讲，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故事本身了。

　　正如我们自己总是在不经意间出乎意料遇见那个在生命中刻下名字的人。亦如爱玲姐姐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赶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你眼中的世界，你入眼的人，又或是透过你的双眼直达心灵深处的灵魂，也都会在你的生命中烙下印记。而且在特定阶段，你所在乎的就是你自己的世界，而你从未离开过你的世界。亦如海上钢琴师，从出生到死亡，从未下过船，上过岸。

　　那个讲故事的人，既是讲故事的人，又是故事中的人。他二十四岁上船，当时只在乎一件事，演奏小号。在船上，他邂逅了海上钢琴师，他们一起为来往的客人演奏，1900可以根据人们的表情和神态来弹奏，也让那个所谓的钢琴大师见证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音乐。影片在时空交错中跳着一首生命之曲，亦如那个雨后，那张没有送出去的黑胶片，却意外地在一个二手店老板手里。当小号手演奏那首生命之曲时，店主想起自己的黑胶唱片有一曲相同的钢琴曲，于是拿出曲子播放，并问曲子的名字。小号手说：“没有名字”，亦1900.
　　影片的片段也只是时空碎片的拼凑，在那个世纪的头一年，人们怀着心中的梦想，去追求一个自由的世界。一个狂欢夜后的地板上，那些所谓的有钱人只剩下一片狼藉，只有烟头和脏兮兮的手帕，这让捡漏的人情何以堪。出乎意料的是，捡漏人本想在狂欢夜后捡到一些客人落下的值钱物件，却意外地捡到了一个婴儿，并亲切地抱在怀里唤做小柠檬。在人的一生中，从出生就被父母遗弃，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幸运的是在我们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贵人相助，当然也有可能是倒霉熊。人生最重要的并不是从娘肚子里来到这个世界，而是在今后的岁月里经历过什么，又会以什么样子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我相信天底下的父母都不愿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骨肉。也相信父母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好人家或者殷实的人家捡到。然而命运就像一条没有方向的小船，承载着你的躯体和灵魂，驶向一个无尽的空间。从此，，小柠檬就和水手们生活在一起，并有了一个用数字取的名字“1900”。

　　伴随着海浪的声音，小柠檬成了丹尼生活的一种幸福。我相信，父母陪伴孩子们长大的过程，与其说是养育，不如说是一起长大。一次意外，丹尼永远的离开了小柠檬，我想丹尼应该是笑死的，而不是被砸死的。因为小柠檬一直在念着让他发笑的文字，而他生前，无论小柠檬念什么，他都会笑得很开心，而这些常人觉得稀疏平常的文字也只有丹尼会笑。人们实在是太在意生命的降生，而为此安排了种种仪式来庆祝。有趣的是，这样庆祝成了每一个人的生日，而在往后的岁月里，似乎与生母没有太大关系。人们也往往忽略了人的离去，草草了事。就算在葬礼上也还是谈笑风生，该吃吃，该睡睡。又有几个人能留在你的心里，并将你融入灵魂深处。而我们终其一生，又有多少人会去思考诸如此类“无聊”的问题：死后的魂魄要去哪里？

　　我并不在意记下自己的心念，因为那些一念就是我们留在时空中的意识流，也正是能跟随我们的灵魂魄去到高维度空间的存在。亦如影片里的1900，他并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但是，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知道要去哪里，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那个八岁的小柠檬，留在了那个时空里，那个在他八岁就已经在欧洲和美国之间往返了大概五十次的时空里。在他从婴儿长成小男孩的八年时光里，不知道妈妈是什么。丹尼告诉他，妈妈就是马，我的心在时空里颤了一下。在人类所有的情感里，失去亲人有断臂之痛，丹尼就是他的妈妈，大海就是他的家，他从来没有上过陆地。而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心灵的归宿。丹尼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离他而去，那时他才八岁。

　　在官方的任何资料里并没有留下他的名字，准确的说，他没有名字。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他根本不存在，任何一座城市，任何教会、医院和半球队都没有他的名字，他就是大海之子，大海就是他的家。在这艘豪华游轮上，来来去去的达官贵人，谁会在乎这样一个小男孩，何况连名字都没有。只有船长知道他就是1900，他就是为钢琴而生、为音乐而生，亦如有些人就是为写而生，对于他们来说，写是一件非常轻松和容易的事，它是一种智慧的哭泣，是一个人躲在最黑暗的地方放声大哭，根本不用在乎黑暗中或黑暗的上方有没有人听到自己的哭泣，只管把充满胸中那股炽热而又平静的能量发泄出来，它能把自己推到一个更高的层次，那里有更多的咆哮声，以及对世俗规矩的鄙视。亦如音乐借1900的指尖流淌出来，传到人们的耳朵里。文章天授，音乐亦是如此。上帝在1900的灵魂上种下了一个音符，从此他的灵魂烙上了音乐的印记，来到这人世间走一趟。也许生命本来就是一个意外，亦如1900的诞生。三月奥尔良的冬天，你总能遇到一个下午，浓雾慢慢降临，像乳白色的纱，刚好挂在路灯下面一点，切断了一切，像白色的刀一样，太神奇了。有时我们常常触景生情，又仿佛似曾相识，又似梦一样。房子没了屋顶，大树没有了树冠，就连平常熟悉的场景都消失了。这些看似怪异的现象正是我们人生真实的写照。有趣的是真实的人生更荒诞却又真实发生着。最有趣的还是，就算是奥尔兰这样的冬天，也是1900想象出来的，就像是真的去过。这个世界果然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的比假的还假，假的比真的还真。
　　其实，1900根本就没有去过奥尔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船，甚至是从出生到离开这个世界，他从来没有下过船，上过岸。在他的生命中有且仅有一次，那是遇到了让他弹出柔情似水音符的姑娘，可惜人总是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显得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笨拙。也许那个撑伞的女孩会改变他人生的轨迹，也许就只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女孩的父亲告诉过1900，大海的声音，他却说自己从来没有听见过海的声音。海面的月光，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自然的存在，并没有什么特别。如果说弹钢琴可以通过后天的练习而弹奏出来出美妙的音乐的话，对于1900来说，从他指尖流淌出来的音乐就是天色。而在他的生命中，当尘世中的人知晓他的才华时，第一时间浮现在人们脑海里的就是名利、金钱和地位。按照世俗的观念，1900应该走下船，离开大海，去陆地，去另一个花花世界。他也有过这样的念头，那是让他心动的姑娘离开后的第三年。
　　然而，就在全体船员目送他下船的那一刻，当他走到一半，眼前的高楼大厦让他望而却步。古来禅师们说：至道无难，唯有择捡。在人的一生中，面临许多选择，其实就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你以为的世俗名利的选择，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梦幻泡影。而我们每一个人无论做出何种选择，最终是要面对自己。我想如果按照人生入世的选择，我们中的绝大部分，包括我自己会用自己的手艺去换食物、房子、车子，甚至荣华富贵。譬如读书人，心里是想出“仕”，去实现自己的抱负，这并没有对错是非。甚至历史上的英雄人物，每每到了危难的绝地，哪里还有选择，连思考都来不及了。此时唯有听天由命，我也相信我们是想听从自己的心声，而只有听从了自己的心声的那个你才是你自己，才不会拧巴、焦虑、后悔。我宁愿相信1900，从船的梯子走下来的那一段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路，而他最终选择了走回去，这也并非常人眼中的没有勇气。而他本来就是海之子，与陆地无关，更与尘世无关。

　　我们虽然生在一个大世界里，可每一个人又同时生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也许没有选择才是最好的选择。

　　选择

　　我没有选择
　　只因我本来就是海之子
　　生在海上
　　长在海上
　　最后连同自己的躯体
　　也融入大海
　　我的灵魂
　　会带着人世的印记
　　变成最美的音符
　　去到一个时空的尽头
　　那里一定有
　　一架钢琴
　　也是漂泊在海上
　　那就是海上钢琴师

　　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