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 of Life》纳孜

13、第 13 章

　　少年队的巡回日程如台风过境，结束的时候已经春暖花开。
　　和井之原、太一一起赏完樱花回来的时候，接到了做植草前辈助理的调令。
　　植草前辈做事豪迈，不拘小节。工作生活上的诸多细节，长野都尽心替他考虑，让植草前辈十分满意。
　　当初夏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时，事务所里传来了要组新团出道的传闻。
　　风风火火地组织所有JR参加宣讲会，社长亲临说明。已经成为J.SR的坂本和长野也在其列。
　　夹杂在JR中的坂本和长野犹如鹿群里的两头长颈鹿，无论身高还是年龄都过于显眼。
　　坂本板着脸。长野抱着胸。
　　直到社长提到这是以应援排球而出道的团队，需要进行排球特训时，坂本才开玩笑地说，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做教练。
　　从此之后，忙着自己舞台剧的坂本再也没有想过这件事。
　　然而在长野这边，事情却渐渐呈现出另一番图景。
　　与正在全国各地公演的坂本不同，长野每天可以听到各种真真假假的小道传闻；又有心浮气躁且自视甚高的年轻人冲入社长室自我举荐后如戏剧般的悲剧收场；加上即将毕业，看不见自己前途何在，无法确定现在所走的道路是否合适，自己的选择又是否正确，心下甚是迷惘。
　　每日的时光就在反复的排球训练、植草前辈的繁忙而琐碎的助理工作、谁谁和谁谁确认出道之后又刷新版本的小道消息、以及坂本隔三差五从各地捎回来的不同手信中不断地飞逝着。
　　只是看着别人不断重复着喜悦和失落间的剧烈心情落差，长野却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字成为小道版本之一。
　　多多少少有些寂寥。
　　那个全国各地飞来飞去，自以为只要做个教练的人的名字，每次小道都上榜。
　　事情按着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似乎可以确定一些东西了。
　　然而名字的主人却不在意。毕竟他曾深信自己会是TOKIO的一员。但事实的走向却远出人意料。
　　不去期待才不会有伤害。
　　现在的坂本昌行渐渐也学会了世俗的圆滑。
　　所以，长野并没有与坂本谈到过类似谁能出道的话题。
　　他们在一起说的只是大家年纪都大了，如果再不出道，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吧诸如此类的话题。彼此都站在非常客观的立场，一点没有作为当事者的自觉，似乎长久以来从事务所里学到最多的就是如何沉稳。
　　小道消息和周边环境的动向越发明显地发展着，直到长野可以确信坂本和井之原会正式出道。
　　一直在身边的人，如果真的出道，而自己又如浮萍般飘零无依的话，那时也许连朋友关系的维系都很难了。
　　终会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吧。
　　到那时不只是寂寥而已了吧……

　　午餐的时候，长野溜到走廊尽头的库房里休息。
　　当坂本捏着他的手机，一脸不满地出现在面前，摆出非常不爽的表情把手机递还他的时候，长野异常惊讶地抬眼问：“植草前辈找我？”
　　“没有。”
　　长野安心地舒了口气，才意识到说话的人原本不该在此，他记得坂本似乎应该跟着东山前辈在其他片场。坂本双手插进裤袋，拖着鞋，踱进内室，反脚勾上门。一脸不高兴地看着长野隐在阴影中的眼睛，沉着声说：“不用的话，不如丢掉。”
　　长野正盘腿坐在桌子上，腿边的褐色桌面上散落着一些烟灰。两边高耸的柜子已经长久不再开启，锁眼上出现了斑斑锈迹。房间内唯一的窗户被老旧的百叶窗严密地遮蔽着光线。正午明媚的春光完全透不进来。这间沦为库房的休息室，时间在此似乎停滞不动。
　　长野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下腿，覆盖住烟灰的痕迹。嘴边漾起一抹浅笑：“丢掉还是舍不得的。偶尔，我也想消失一下。”
　　坂本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背靠上正面长野的柜门，俯瞰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你敢给我消失看看！”
　　长野正想回话，搁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压抑的蜂鸣声似乎将空气里漂浮着的灰尘粒子都颤动下来。被吓一跳的长野，看见显示屏上的名字，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坂本的视线从长野的脸上移到手机上再落回被他遮掩住的遗留着烟灰的桌面，挺直身子，转身往门口方向走。
　　“Masayuki？”
　　“接电话。我先走了。”坂本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打开门的时候，被长野拉住了手臂。
　　“可以等我么？”长野的眼神异常认真。
　　手机被重新塞了回来，已是关机状态，他不明白现在他在想什么。
　　“吃过饭？”
　　“还没有。”
　　长野点头。“等我一起吃。等我？”
　　“噢。当然。”虽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不影响坂本的回答。他耸耸肩，抛玩着长野的手机，看着他露出浅淡而坚定的笑容朝着楼梯口奔去。
　　那个方向，只有社长室吧。
　　坂本看着长野的背影，想象着最近他可能遇到的所有压力。
　　事务所充斥着各种传闻。
　　出道相关的。私人八卦相关的。
　　虽然他忙碌无暇，或多或少传闻还会钻入他的耳中。
　　有些关于长野博私人相关的很不中听的流言，曾让他听得火大到差点出手揍人。要不是顾及到他出手后，无事生非的事反而会被扭曲成“事实”，让长野的立场更尴尬，他早就出手了。
　　低头摩挲着长野的手机，坂本突然想起什么，返回先前的休息室。桌面上残留着星星点点的香烟灰，坂本伸手将其抹去，出于某种动机，迟疑地将手指放到鼻下闻了闻，手指上的烟灰并没有特别的味道。坂本拍净手，哼气骂了一句“笨蛋”，合上休息室的门，慢慢往通向社长室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