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 of Life》纳孜

12、第 12 章

　　“我的人缘基础明显比你好。”坂本得意地对不全力挣扎的长野说。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忍不住抱怨：“你怎么回事？每次都穿这么少！”
　　“因为我要风度嘛。”长野懒得吐槽，随口回答了一句。坂本半拉半抱地和他站在店家门口的冷风里，长野四处张望，奇怪地问：“你家那宝马呢？”
　　“没开来。”
　　“噢。那真遗憾。”长野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冷风呼呼灌进他的领口，冻得他紧贴着坂本，缩着身体站在下风口，将坂本当屏风。坂本看着他的这些小孩子的举动，觉得有些好笑，却冷着脸说：“不要靠过来！你自己好好站！满身酒气臭死了。”
　　长野更紧地贴过去，冰冷的有些僵硬的手指更是试图拉开坂本羽绒衣的拉链，想把自己裹进去。坂本毫不客气地和他争夺起羽绒衣的拉链，轻而易举地赢得了胜利，嘴上不断地讽刺他穿这么少纯属活该，手臂却圈起长野的腰，将他冰冷的后背贴着胸口紧紧抱住。
　　马路上终于开来一辆空的TAXI。
　　坂本直接报出长野公寓的地址。坐进暖气弥漫的车厢里，长野已然昏昏欲睡。
　　车窗上蒙着水汽，昏黄的路灯灯光从迷蒙的玻璃上透进来。
　　“不要睡着。”坂本轻轻拍下身边头已靠上车窗的长野。对方鼻音深重的“嗯”了一声。马路两旁梧桐树的黑色剪影如幻灯片闪闪烁烁地流过长野的侧脸。紧闭着的眼睑隐在长长的刘海下，嘴角收拢在阴影中。坂本侧头凝望着这样的长野，犹如浮动在明灭光海中的安静的样子，让人不忍打扰。
　　仿佛可以延续到无限时空的静寂，被长野口袋里震动掉出的手机所打破，沉沉地落到车厢底部的地毯上，发出石头沉入池塘的声音。
　　黑色翻盖上舞动着“有希子”的名字。
　　“Hiroshi？”坂本捡起手机，声音轻柔地唤了他两声。长野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手掌抚上他的脸颊，想要将他叫醒时，对方却挂了线。
　　手掌里传来的温度比起正常醉酒的人显得有些烫。
　　该不是发烧了吧。正这么想着，屏幕上出现未接电话21通的提示，让坂本有些惊讶。浏览了一下所有的未接来电，都是有希子的。“会不会有什么急事呢”这般想着，要叫醒长野。手机却在这时滴的一声，宣告电量用完，自动关机了。
　　坂本看着正在他肩膀上本能寻找着舒服位置靠的脑袋，小小地嫉妒起这家伙的好命。
　　下车的时候寒风正劲。
　　担心长野发烧的坂本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裹在他身上，架着他的胳膊，钻入公寓的电梯。从电梯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狼狈而疲累的脸，突然有些同情自己。明明最累的人是他才对。毫无喘息机会的工作刚刚结束，就要背着一个毒舌的家伙回家。这究竟是为什么……
　　“Hiroshi，钥匙？”站在长野公寓的门口，坂本掏空了他的包都找不到钥匙。问主人，主人却毫无反应。彻底放弃叫醒他的想法。索性在他身上找。终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落锁，亮灯。
　　丢下彼此的包和披在身上的羽绒服。
　　踢掉鞋，低腰帮长野松开鞋带。
　　将他丢上床，盖紧被子，解下还在长野脚上的鞋子，同自己横在玄关的皮靴整齐地摆正位置。穿上拖鞋，一边提起另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放到长野床边，一边开启床前的空调，温度调至十五度。
　　从浴室洗了个手，拿了一条热乎乎的毛巾给长野抹一下脸，再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望了望他烧红的脸色。长野正把脑袋缩进被子里，被坂本挖了出来，将被子拉到露出小半张脸的高度，听见他模模糊糊在咕哝什么。侧耳倾听这家伙似乎在说“水”。
　　坂本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温水，坐在床上扶他喝。
　　眼睛都不睁开的家伙咕噜噜喝光一杯水后，脑袋又钻入被子里将自己弯曲成虾米状。坂本再次将他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替他压紧被角。
　　做完这一切，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本想喝完后回家的坂本，突然倦意深重，四肢都不愿意再动。尤其面前有个家伙正睡得一脸幸福满足。窗外的寒风不时震动着玻璃窗发出呼呼的声响。正坐在温暖如春的室内，捧着贴心温度的热茶，只要一想到需要再次周折劳累，身体各处的懒虫都开始抵抗叫嚣。
　　索性住下吧。
　　一有这个念头，就直接给家里挂了电话。
　　对睡着的长野做出“打扰了”的口型，现下这种决定坂本非常满意。
　　刷完牙，搬出一直睡的被褥，铺在长野床旁的地板上。关灯钻入被洞的时候，发现天穹中月亮正亮。

　　半夜打着喷嚏醒过来的长野，发现自己滚下了床。摸了摸鼻子，嘲笑着自己要爬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脚下软绵绵的，抬眼看见近处明亮月光沐浴下如蚕茧般严密不透风的被洞。
　　“……Masa…yuki？”大脑一时还运转不能，长野正思考坂本什么时候住在他家的信息。但似乎并没有相关内容。
　　由于坂本正背对着他的方向，长野还是爬到正面去确认了一下是不是坂本昌行本人。
　　望着他的睡脸，渐渐回忆起在酒家喝酒庆祝回归的事。之后坂本就把他拖出酒家，上了出租车……大概是这样。“嗯。”长野点头想着，用手指轻戳一下面前的脸。对方拱了拱鼻子，别开脸，露出被骚扰的厌烦表情。
　　长野微笑起来。环顾四周，空调十五度；他一直习惯开着卫生间的节能灯也被关掉了；厨房和浴室的门也都被关紧了；桌边有只杯子里还浸泡着一个茶包。
　　茶包？
　　长野光脚走到桌边，拎起茶包闻了闻。
　　嘿！那不是我喝过一次再也没找到的红茶么……连这个也能找到，真不简单啊！
　　又回到蚕茧边，蹲着，眼前的人因为被他挡掉了月光的关系，反而睡得比之前更香。长野往边上挪了挪，月光毫无阻隔的照到他脸上，果然看见坂本微微皱起眉角，脸往被子下钻了钻。
　　于是长野在坂本眼前几公分的位置伸出手，一下遮掉月光，一下又缩回手。屡次三番，以观察坂本面部表情变化为乐。直到重重打了第二个喷嚏后才住手。
　　吸着鼻子抬头的时候，注意到床头摆了一只空的玻璃杯。
　　……难道是给我喝水的玻璃杯？心中涌动起一些感动。
　　低头看见坂本皱着眉的睡脸，小声骂了一句“笨蛋”，迅速钻回被洞，轻声道了一声“晚安”，合上眼的下一秒，便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