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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带我去什么 ...

  •   温奕安一大早醒来就问素竹可不可以下山,素竹说可以,但又说需等过了巳时——也就是过了上午九点,日头出来,暖和一些才能下山。

      温奕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素竹进来禀报。

      “少爷,已过巳时。”

      “快帮我更衣。”

      温奕安这次想要下山不为别的,只为调研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和社会安定状况,以便为以后的离开做准备。

      素竹拿来了温奕安较为喜欢的黑色常服,问道:“少爷,穿这件吗?”

      温奕安有些嫌弃地撇撇嘴,她与原身对颜色的选择截然不同,她更喜欢冷色系的色调,尤其偏爱青、蓝、绿三个色系。原身的很多衣服不仅总让她想到那个阴沉沉的原身,而且颜色她还非常不喜欢。

      “带我去衣柜看看。”

      衣柜里一件青绿色的锦袍,温奕安一眼相中,让素竹拿出展示后,更是欢喜。

      这件衣服的袖口和领口处都有用银丝镶绣的流云纹滚边,表面还有几处绿竹暗纹,更增添了几分雅致。

      温奕安喜道:“就穿这件。”

      收拾妥当后,由素竹推着出了山庄,温奕安差点以为就要这样走下山了,还忧虑这下山速度要走到猴年马月去,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快到了出山口,诺大的空地上停放着一个庞然大物,待走近了,温奕安才看清是一辆由两匹棕红色的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

      守在马车旁的驭马人远远瞧见温奕安过来,立马拿出马扎放好,等主子的贴身侍女抱着主子上去后,他举起轮椅放到车厢前的木板上,收起马扎,拔出车轫,驾马车向山下去。

      温奕安进了车厢内,才发现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车厢正中央的地上放着一个像是用象牙制的香筒,筒壁和筒盖的气孔中徐徐地溢出细长洁净的白烟,最里面是一张横放的长座,座上放着两张座垫和一张矮脚小桌,小桌上甚至还摆了几小碟点心,横向长座与左侧竖座间空隙的地上置了一个浅槽,看大小应该是用来固定轮椅的,而车厢右侧则是一个能容一人躺下的木榻。

      温奕安像是乡巴佬进城一般的左看看右瞧瞧,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连连感叹壕无人性。

      到了城门口,一如来时那般,驭马人放好马扎,素竹抱着温奕安下来后,他把轮椅在地上放好,恭敬地守到一旁。

      等入城时,时间已近午时,素竹手推着握把,躬身询问:“少爷可要先去沁雅居用膳?”

      温奕安并不知道沁雅居,但听素竹的意思左不过是个吃饭的酒楼之类。

      她初次接触古代的风土人情,此刻正是兴致盎然的状态,乌亮的眼睛四处扫视,说道:“先逛逛再去。”

      如同以前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一样,街道两旁小贩摆着各种营生,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

      温奕安顺着街道一路走来,给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就算在武侠世界,但好像只要不与主线人物接触,平民百姓们照样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

      一路的所见所闻让温奕安更加坚定了逃离飞鹤山庄、远离小说主线人物和剧情的想法。

      温奕安逛着逛着被一丝甜香扑鼻的气味吸引,寻着气味让素竹推她过去,到了气味的来源地才发现原来是一处卖点心的摊位,推车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形状吸引眼球,味道诱人食欲。

      温奕安依次指了想吃的点心,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麻烦帮我包起来,谢谢。”

      摊主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穿一身粗布麻衣的妇人,她脸色涨红,哆哆嗦嗦地拿纸袋为客人装好想要的点心,递过去,声音干涩,道:“这,这是您要的。”

      温奕安总觉得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声,但等她看了一圈,周遭的商贩都低着头该干嘛干嘛,并无交流,她挠挠脸,问摊主:“多少钱?”

      摊主连连摆手,结巴着说:“不,不要钱。”

      温奕安以为是民风淳朴,见她是个残疾人不忍收取费用,便笑着开口:“我身上带了钱的。”

      摊主这才说了价钱,温奕安让素竹给了钱,怀里抱着一袋点心,接着边逛边看。

      等温奕安走远,摊主吁出一口长气,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旁边摊上的一个精瘦男人取笑道:“老刘家的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温大公子口味刁着哪,才看不上你这个有夫之妇!”

      四周临近的摊主听了这话都接二连三窃笑起来。

      渐渐地,温奕安发现事情的不对劲,要说一个两个怜她是个残废也就罢了,但有好几处的摊主是明明想收费又不敢的样子,尤其女性摊主更是给完东西巴不得她赶快离开。

      从胭脂店离开,温奕安转着手中玲珑小巧的胭脂盒,问道:“素竹,他们为何总是不收钱?”

      素竹声音没有起伏的道:“因为他们怕少爷。”

      温奕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自己长得虽不是什么人见人爱,但也不至于磕碜到人人都害怕吧?

      素竹看主子摸脸又疑惑的神态,又道:“不是因为少爷的长相,而是他们怕被带走。”

      这一说让温奕安更懵逼了,她闲得没事带走他们干嘛?

      温奕安虽然变得更加云里雾里,但也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说:“我饿了,去沁雅居吧。”

      等温奕安进了自以为的酒楼——沁雅居后,她突然理解素竹口中的“怕被带走”是什么意思了。

      素竹推着温奕安在街道上七拐八拐,越走越偏。温奕安都快疑心素竹不是带她去吃饭的酒楼,而是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就在温奕安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素竹又拐进了一条冷冷清清的巷道,停在了一扇大门前。

      温奕安看着紧闭的大门上方‘沁雅居’三个大字的招牌,陷入沉思。

      合着走这么远,人家没开门?

      素竹自顾自上前叩了两次大门,停顿几秒,又是叩叩两声。

      接着,里面传来女人银亮的抱怨声:“啊哟哟,来了来了!不知道现在还没到开门时间吗?”

      女人拿掉门闩,打开门还想抱怨几句,一看来人,噤了声,支吾道:“温少爷,您来了,快请进——请进。”

      素竹弯腰准备把卡在两侧门框间的横木拿开,女人连忙制止,“哎哎,怎么能麻烦素竹姑娘。”说着,转身朝里面喊道:“龟公龟公!快给我死过来!”

      温奕安听着女人喊的称呼,瞬时明白了眼前这个涂得一脸粉英、两颊桃红的女人是做什么,这沁雅居又是干什么的。

      额上三道黑线划过,素竹不会无缘无故带她来青楼,那么来的理由就只有一个——原身是这里的常客。

      温奕安差点忍不住爆粗口,真想掀开原身的脑子看看她在想什么,你是穿男装不错,但你是个女人啊!逛什么不好,偏偏好青楼这口?

      龟公快步跑来取下门槛,退到门旁佝偻着背站着。

      温奕安刚进去就被一股胭脂水粉的浓香气扑了满鼻,她被熏得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身侧跟着的老鸨瞧见了,立马说道:“温少爷,一楼的天字房给您备着呢!还是老菜式吗?”

      温奕安也不知道她说的老菜式是什么,只能点头。

      “好嘞,您先去房间稍等,马上就送过去。”

      温奕安听罢,赶紧让素竹先推她去房间,尽快远离这儿呛鼻的脂粉香。

      等温奕安进了房间,老鸨又唤来了龟公,低声说:“你去通知鸢儿姑娘,温少爷来了。”

      温奕安直到进了所谓的天字房里才拿下手帕,透了一口气。房内是在远尘庭闻惯了的清凉淡雅的香味儿,这让她更加确定原身是这里的常客。

      温奕安很想离开,但怕素竹起疑,加上她也有点饿了,只好装作习以为常的样子玩桌上放着的玉制九连环。

      九连环刚解一遍,老鸨就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进屋。后面还跟着几个托盘而站,像是丫鬟的人。

      温奕安听到声响,看了一眼,又急速转开视线。

      乖乖,这穿的让她一个现代人都自愧不如,不仅少,还薄,还透,露胳膊露腿又露腰,浑身上下充斥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欲感。

      老鸨赔笑道:“温少爷,今儿个鸢儿姑娘身体不适,换怜荷姑娘伺候您怎么样?”

      温奕安用手扶额,实则遮眼,“我不用人伺候,把菜端上来就行。”

      怜荷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如释重负,恨不得立马离开,而老鸨却以为温奕安这是生气了。

      老鸨向后招招手,边指挥丫鬟布菜 边说:“哦哟,我的温大少爷,不是妾身不想让鸢儿姑娘来,实在是鸢儿姑娘真的身体不适,出不了房门。”

      一直低垂着视线的素竹这时看了老鸨一眼。

      老鸨多心,以为这是在怪罪自己,心里叫苦连连,不是她不想叫,是人压根不知道又去哪儿了,找不到。

      “您要是不喜欢怜荷姑娘,我去叫绿绕姑娘过来?”

      温奕安颇有些头疼,看来不点个人陪,老鸨能一直耗在这儿。

      “就那什么绿绕吧。”只期望穿的不像这个一样少才好。

      老鸨跟得了多大的好处似的,连声应道:“哎!好嘞好嘞,妾身这就去喊绿绕姑娘下来。”

      怜荷犹如劫后重生,扭着细腰走在过道上,半路碰上了前去天字房的绿绕,娇声道:“哟,绿绕妹妹这次别再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看着让人怪心疼的。”

      绿绕讥笑一声,道:“总比姐姐人老色衰,温少爷次次看不上要强。”

      “你!”

      绿绕不再搭理,面上一片得意地往天字房去,然而沉重的脚步却撕破了她的刻意伪装。

      站在门前,绿绕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气息,这才推开门,朝着房间内圆桌前轮椅上的人,娇滴滴喊道:“温少爷。”

      温奕安瞄了一眼,放下心来。

      这位绿绕姑娘穿的要保守许多,虽说也是轻纱质地的衣裙,但好歹遮的严严实实,走动间,她好像还看到里面穿了白色的绸缎裤。

      温奕安指着桌对面说:“你坐那里。”等绿绕坐下,又说:“好了,吃饭。”

      绿绕诚惶诚恐地坐下,看了看温奕安,又看了看在其左侧坐着的素竹,感到不可思议。

      她与温奕安的接触其实只有两次,一次受辱,一次报复。

      绿绕最开始是在丫鬟、龟公的口中听闻过这位大名鼎鼎的温大公子,都说他相貌生得极好,但性格却极其霸道好色,说他看上的就算是牲畜也会命人带回飞鹤山庄。

      传闻不如一见,一次丫鬟禀报温少爷来沁雅居了,她恳请妈妈带她去瞧瞧,那时她既害怕又期待,却不知那一面成了她生平最屈辱的时刻。

      绿绕自知自己的相貌在沁雅居顶多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但她是个清倌——卖艺不卖身,并不在乎相貌的好坏,然而就那一见,温奕安却一眼相中了她,点名要她作陪。

      这位温少爷确实跟传闻中一样霸道好色,不,准确说是怪,怪的可怕,怪的瘆人,他是好色,但好的不是女人的脸,而是腿。

      那次也是在这个房间,差不多的时刻,他既不听曲儿,也不喝酒,只盯着她的腿看。

      之后让她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她本欲不从,但不知怎么看他阴恻暗沉的脸色,心里生了怕,照着意思脱掉衣物,躺于床上。接着被绑了手脚、蒙了眼睛,腿上传来密密麻麻的针尖刺入的痛感,眼前的黑暗让她以为就会这样两眼一抹黑,见了阎罗王。

      第二次见,则是欲意报复,却被大人发现了她的意图,拽她进了房间。外人眼中娇媚妖艳的鸢儿姑娘掐着她的脖颈,把她抵在墙上,冷声警告:“你若敢伤她半根汗毛,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自此她再也不敢行报复之举,只要温奕安来,她都闭门不出,所幸他来的次数不多,也并未再叫她作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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