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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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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飞来一只浑身带伤的小鸟,看它那副可怜的样子,似乎是从强禽嘴里逃出幸免于难的弱小生命,它站在那棵干巴树枝儿上,一声声儿,有气无力地叫着,把雪儿从一夜的噩梦中唤醒了。她懒懒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赤着身子躺在被窝里,不由吃了一惊。心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她努力去想昨夜发生的事儿,脑袋木木的,只依稀记得喝多了,喝醉了,喝得不省人事儿了。此外,怎么上的床,怎么脱得光光的,她一概不知。她看了看表,呀!已经九点过一刻了,平素这个时候,早打扮得像朵花似的,站在柜台前去招呼顾客了。可今天……为什么凤姐不叫我?难道……她实在理不出个头绪来。不过,无论出了什么事儿,躺在床上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万一来个熟人,赤裸着身子,那……
她想起来找衣服,可不知怎么,浑身上下好像不是她的了,关节与关节之间,像脱了臼一样疼痛。
她使了好大力气才挣扎着坐了起来。啊!身底下怎么粘乎乎的,湿漉漉的?难道真像那些没出息的醉鬼那样喝尿了炕吗?她用手去摸,我的天啊!是血,鲜红鲜红的血!她扪心自问:我怎么可能呢?我是一周前来的事儿,算来还不到十天,怎么又……
就在这个时候,大凤开门进来了。她见雪儿头发蓬乱,脸色惨白,像害了大病似的,心里暗暗骂道:这臭南蛮子太狠了,只一宿的功夫,竟把个精美的人儿给搓搓成这样。呸!男人都是恶狼!
雪儿见了大凤,像见了救星一样,竟嘤嘤地哭了起来。哪来的委屈,她也不知道。
只有大凤心里明镜似的,可她却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事先编好的话端了出来:“雪儿,你昨天晚上喝醉了,醉得像一摊泥,我费好大劲儿才把你抱到床上,半夜里你大喊大叫地说热,我给你脱了一件衣服不行,我寻思这屋里就咱两个,怕个啥,最后我干脆给你脱光了……”
“去!”雪儿脸红了,“你胡扯些什么?下流坯,我问你,你为什么早晨不叫我?”
大凤一本正经地说:“你折腾了半宿,早晨我看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你,我把摊位摆出去之后,托一个姐妹看着,不放心你,我才急急赶了回来。”
雪儿苦着脸:“我醉酒怎么会这样?你看!”她不好意思地掀开被子,一错身,露出了褥子上那片血迹,红着脸说,“凤姐,你说真怪了,我是上周六来的事儿,这还不到十天哪,难道这也与醉酒有关系吗?”
大凤心里明白,但她怎好说开?就就坡下驴地说:“听说有的人喝酒入肾,严重了就尿血,我估计你可能就属于那种入肾者,不然怎么会……”
“可我……只喝一小杯呀!”雪儿不服地说。
大凤装出一副老于世故的姿态说:“哎!你不知道,有的人酒精过敏,别说喝呀,闻一闻都要醉半天。”
“那……”雪儿一时寻思不出来要说啥了。
大凤为她打来了洗脸水,端过化妆盒,婆婆妈妈地道:“你打扮完了,就在家休息休息吧!我这儿给你租了两盘带色的录像带,呆得不耐烦了就看一看,帮你解解闷儿呗。”
“不!”雪儿一甩头,执拗地说:“一个喝醉了酒,算什么病?用不着休,再说这几天,处理快货,摊位子比较忙,你一个人招架不过来。”
大凤拿过木梳,一边为雪儿梳着头一边说:“你放心,我那里安排好了,咱隔壁张大浪她老妈鼻儿咕了,她今天不出,她雇的那个小帮工娟子没事儿干,我求她帮我看一天,那小姑娘别看有抓的地方没打的地方,但人挺机灵,卖货满顶壳。”
雪儿对大凤一片热心很感激,拉着大凤的手说:“凤姐,你对我真好,我……”大凤心里有愧,红着脸说:“哎呀!咱姐妹儿谁跟谁?出门在外,就要互相关心点儿嘛!”看她说得多好听,可是……
到底是年轻人,体力恢复得快,两天后,雪儿又以盈盈的笑脸儿,甜甜的嗓音儿,站在柜台前,热情地接待顾客了。
一晃两个月了,雪儿一直没来例假,更为反常的是她一天比一天瘦,有时候吃一口倒一口,一点儿不存。偶尔一天两天,不当回事儿,然而越来越厉害,雪儿可有些吃不住劲了,几次想去医院检查检查,都因为一个字“忙”而没有去成。
这一天,商场为了迎接省里的卫生检查团,一律停业,整理店容。
大凤说到税务局交税,走了。雪儿是个能干的姑娘,一个人还带着病,没用一个小时,把个小店收拾得干干净净,规规整整。
收拾完卫生,她看时间还早,决定去医院看病,她穿好衣服,出了商场,要先回趟家,换换内衣,顺便给凤姐留个条……为了怕医院下班,她没去挤公共汽车,也学着款爷们的派头,打了辆的士,没用十分钟就到了家。她一口气儿爬完三十九级台阶,拿出钥匙,刚要去开暗锁,见房门是虚掩的。她吓了一跳,暗想:“今天是凤姐最后一个出的门,这个大大咧咧的鬼,又忘锁门了,故意给小偷提供方便是怎么的?”边想着,她伸出手去,刚要拉门,忽听屋里有人说话,声音是一男一女。女的是大凤,男的是……南方口音,不用问是那个讨人烦的何经理,他们……雪儿有点紧张了,这时就听大凤娇声娇气地说:“你这个馋嘴猫,霸占了我还不算又偷偷占了雪儿,告诉你呀,雪儿可是俩月没来事儿了,最近还吐得挺厉害,十有八九是怀孕了,一旦……能不能出什么事儿呀?”
何经理阴阳怪气儿地说:“我玩她的时候,她像个死人一样,根本不知道她肚里揣的是谁的种,出了事儿,找谁呀?谁她也找不着,管叫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哈哈……”
“哎!你这迷魂药是在哪掏弄的?吃下去真管用!”大凤压低了声音。
只这么几句话,对雪儿来说,却像晴天霹雳一样,要不是双手紧紧把着楼梯,早就倒下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对她像亲姐姐一样的大凤,竟然为了个人利益,设计害她,如今肚子里揣着恶人播下的孽种,这……活,活不能!死,死不得,怎么办呢?她恨透了屋子里的那对狗男女,真想闯进去,把她们一一地撕成碎片儿,可仔细一想,不能!这样冒失地闯进去,不仅报不了仇,而且空口无凭,还会让他们抓住邪理,那时候吃亏的还是我。当务之急,我得先把肚子里这个孽种弄出去,然后……主意已定,她转身下了楼,直奔妇产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