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岸边人》甄伊凝

5、初来乍到 刹那间有一

　　十八世纪的小镇上仍是一片沉睡的模样，然而一座破旧的小旅馆里却是灯火通明。

　　“多莉丝……多莉丝！死丫头，还在睡？”旅店老板娘双手叉腰站在二楼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门口，上面挂着“多莉丝”的木牌子。
　　“多莉丝！！”半天没听见动静的老板娘提高了声音，却没想到这一声却引起了文森特和伊凡的注意。
　　黑发少年轻轻瞥向楼上，微微笑道：“多莉丝……真是奇妙的名字。”，说完后又看着海盗们的船长，问：“文森特，知不知道‘多莉丝’这个名字的含义？”，文森特保持缄默，不过却把银色的手枪放回腰间，也将视线移到二楼去了。
　　“多莉丝！你又偷懒了？！”老板娘早已耐不住性子踹开了门，看到趴在桌子上甜甜睡着的少女，一想起自己本来可以完美的应对楼下那帮海盗，现在却因为她的嗜睡而被那些个混蛋威胁了好几次，便怒火中烧。她一手揪着少女的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打着姑娘的头。
　　伊凡看着这一幕不禁蹙眉，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眸子里跃动着锋利的杀意。不过他们的船长蓦地一笑，按住了黑发少年逐渐用力握紧的左手，徐徐道：“伊凡，我们是海盗，可不是什么好心人。”。伊凡闻言，怔怔地望着文森特，压制住自己想要起身将那个恃强凌弱的老板娘格杀于当下的欲望。

　　朦胧之中好像有人一直在对我大喊大叫，似乎还在踢打着我。
　　“多莉丝，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鱼！”，一切幻觉都在这个尖锐的女声刺破我的耳膜的瞬间，成为了现实。我逐渐看清了映入我眼帘的女人：一个目露凶光，苍白而臃肿的中年妇人。
　　然而我还没有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就有右颊火辣辣的疼痛感和脑袋上毫不留情的拍打。我挣扎地要离开眼前这胖妇人的钳制，大喊一声：“你是谁呀？”。她愣了一秒松开了我，然后却更用力的揪着我的左耳把我拖向门外。
　　我看着她身上破旧……古老的衣服！这明明是应该出现在十八世纪欧洲文献上描述的那种普通居民服装，我对这些文化极为了解于是一眼便看了出来。可是我不禁更为疑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那个胖妇人顾不得我眼中的疑惑，只是撇了撇嘴喃喃的说：“该死的，又在那儿装模作样！明摆着就是想找借口来骗我。”，继而她转过身来用命令的口气说：“多莉丝，快给船长道歉去！”，说完便将我扯到了二楼狭窄的走廊上。
　　我不知所以的问她：“船长？”。她听到了这句话，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我，说：“是啊，我让你每天晚上看有没有客人来，免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今儿倒好，海盗们来了，你却给我偷懒！赶紧给船长道歉去。”，说着便想拉着我下楼。
　　我环顾四周，楼下都聚满了衣着独特的海盗，他们或坐或卧在几张陈旧的木桌木椅上。我叹了口气，难道我梦到了十八世纪的欧洲？等等——
　　刹那间有一些零散的片段涌入我脑海里：那双带着奇异神采的翠绿的眸子，透着光亮的小旅馆，昏暗熟悉的小镇，寂静的海……以及那句由心底浮现的话：“多莉丝，既然如此，你愿意和我的灵魂交换么？”，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梦里我并未回答那个少女的问题。只是此刻，一句回答和她的问题交错盘旋在我的记忆中，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是的，我愿意。”这句话本不是我所愿，但是当时不知道为何就脱口而出。而现在周遭的一切都提醒着我，我的确和那个少女交换了灵魂。那么按照她的讲述，刚才那个胖妇人肯定就是这个旅店的老板娘了。
　　根据梦里的故事，我大约猜到刚才这一幕的缘由了。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呀。”我不得不感慨万千，此刻的我不知该惊叹还是高兴，抑或害怕，因为我从未料想过我平凡的一生会出现这样的“奇遇”。
　　眼前的老板娘好不容易平静了些，看着我奇怪的表现却更不耐烦，竟径自把我往楼下一推，转过身便讪笑着对楼下喊着：“船长，我叫这死丫头给你赔罪来了！都是她，我才没来得及准备好招待你们。”，轻轻松松便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我看着她深深吸了口气，还相声嘟囔着：“这下总算没事了吧。”。我翻了个白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在她把我推下楼之后，虽然我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几阶楼梯并且崴了脚，但是我还是眼疾手快的勉强抓住了楼梯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