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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成亲 月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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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在冥殿养伤的日子,过得极其……微妙。
起初他对魏玄说的“一见钟情”是将信将疑的。可阎王大人每日亲自端药、渡灵力,连他夜里踢被子都要起来给他盖好,动作自然得像他们真就这样相处了千年。
谁能想到那个传说中冷面冷情、连天庭仙官都要惧三分的阎王,会是这副模样?
日子一长,月华心里的疑窦就像春日的笋尖,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几天之后,月华终于忍不住了。
他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本魏玄送来的话本,目光幽幽地落在对方身上:“魏玄。”
“嗯。”魏玄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削得细长不断,闻言抬眼,眼底映着烛火的光。
“你确定……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
“嗯。”魏玄答得干脆,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
月华张口将苹果咬进嘴里,斟酌着措辞,“那……我对你喜欢到什么程度?”
“非我不嫁。”
“……我是男的。”月华差点咬到舌头。
“非我不娶。”
月华嘴角抽了抽,低眉合上书,问道:“那我有没有说过,为什么对你一见钟情?”
“你趁我不备偷偷给我系了红线,从此我们之间有了命定的缘。”
“什、什么?”他慌乱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上面什么都没有。
“你又在诓我!”
魏玄的眼底浮现一丝心疼:“因你伤重,我差点失去了你,好在我又将你救了回来。红线虽断,我们的缘分却断不了,我们依旧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月华听闻此话,沉默了许久。
他一想到自己忘记了之前的所有,只留下魏玄一个人记着那些过往,心底就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酸胀的疼,愧疚地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忘记的……关于过去,我偶尔还能想起一些,民间、忘川、还有你……我一定会努力想起一切的。”
“不用道歉,来日方长。”魏玄将果盘放好,低沉地说道:“我等你慢慢恢复,只是有一事确实让我十分在意,你能不能改……”
“什么?”月华满脸疑惑。
“别再称呼我为‘阎王大人’。”魏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眸色深了几分,“你忘了,你以前总是喊我‘夫君’。”
“啊?”月华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虾子,舌头像打了结,“我、我才没有……”
“唤一声来听听,嗯?”魏玄凑得近了些,呼吸扫过他的唇瓣,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月华缩了缩脖子,支吾了半天才勉强出声:“夫……夫君……”
话落,唇上就落了一个轻柔的吻,魏玄含着他的唇瓣轻轻厮磨,低沉地回应:“嗯,夫君在。”
太羞耻了。
月华心虚地想,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却没舍得推开怀里的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何止是不对劲,简直到处是套路。魏玄的话里有七分真三分假,分明是编出来哄他的。
月华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藏着远比“一见钟情”更重要的东西。魏玄在骗他,可他不知为何甘愿沉沦,也许潜意识里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让他受伤。
魏玄看他的眼中藏着太多东西了,藏着远比爱更深、更沉、更让人心头发颤的东西。
所以他选择不戳破。
反正就算被骗一辈子,好像也不亏。
他悄悄蹭了蹭魏玄的颈窝,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冷香,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只觉得眼皮发沉,慢慢阖上了眼。
月华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脸颊上终于有了些血色。魏玄便开始带他在冥界各处走走,说是散心,实则是不紧不慢地领着他,重新认识这片土地。
院中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瓣如云,风一吹,香飘十里。月华刚走到树下,鼻尖便钻进一股熟悉的甜香。他愣了一下,抬头望着满树粉花,恍惚间觉得这棵树自己好像见过——不,是闻过。那种香气像是从很远很远的记忆深处飘来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安宁。
“这棵树……"
“是你亲手种下。”魏玄回道,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你说过,冥府太过冷清,所以要在院中种满花草,添些生气。”
确实像他说过的话。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他抱着落霞映雪,醉醺醺地来到魏玄面前,把花往他怀里一塞,说要把花送给他。
“为何送我?”
“因为觉得你会喜欢啊,你会喜欢吧?”
月华眼睛一亮,兴奋地道:“我想起来了,我还送过你一株落霞映雪对不对?那是我寻了好久才找到的,开得很美,是世上最美最香的花。”
“确实很美。”魏玄深深地凝视他,微笑道,“它开得很好,一直好好地放在书房里,每日瞧着,很是喜欢。”
月华弯下腰,指尖轻碰一朵开得正好的红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他低头嗅了嗅,笑着说:“喜欢就好,这样院中也显得热闹些了。”
魏玄:“自你来之后,确实发生了很多变化。”
“哦?”月华显然很感兴趣,歪着头看他,“那你说,我以前经常来这儿吗?”
“几乎每天都来。”
“来干嘛?”
“陪我一起赏花。”
月华:“……”
“你还拿了广寒宫的桂花酿,”魏玄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说要给冥司上下都尝尝。结果引得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没事就来缠着你喝酒,你们常在院中喝酒聊天。”
月华听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幅画面:夜色朦胧,他借着酒意,指尖勾着魏玄的袖口,痴痴地笑问:“魏玄,我们成亲吧?”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月华眨了眨眼,只觉得心跳快了半拍,却什么都没说。
第二日,两人来到忘川河畔。
月华站在岸边,望着那片幽蓝的水面,没有来由地觉得熟悉。他记得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心情。
“你以前来过这里。”魏玄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腰侧,像是怕他一个不稳掉下去。
“来做什么?”
“见一位故人,不过他已进入轮回,投胎转世。”
“是吗?”月华隐约记起了一些。
魏玄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些:“有时候一个人来,有时带着七七。”
“七七?”
“一只猫。”魏玄说,“黑色的,眼睛是绿色的,脾气很大。”
月华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想见它。”
“回去就让你见。”魏玄低笑,指尖绕起他一缕散落的发丝,“它担心你,不肯吃食,专挑你以前常坐的那张软榻睡。”
月华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忘川河上。河水依旧翻涌着幽蓝的磷光,远处传来恶魄隐隐的哀嚎,可他觉得心里很平静。
他忽然侧过头,看向魏玄:“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站在我身旁?”
魏玄垂眸看他,“嗯。”
“在你身边,我感觉很安心,可我什么都不记得……"
魏玄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眉眼温柔:“无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
月华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悸动,像春日解冻的溪流,哗啦啦地漫过心田。那种熟悉的亲近感,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本能,根本无需记忆来佐证。
月华什么都没说,只是往魏玄身边靠了靠。
魏玄侧过头看他,眼底有光在流动。
暮色四合,星河流转。
月华靠在魏玄肩头,“魏玄。”
“嗯。”
“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我好像,还是很喜欢你。”
魏玄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十指缓缓扣紧,严丝合缝,再不留一丝空隙。
“我知道。”他低下头,唇几乎贴在月华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也一样。”
“一直都是。”
某日,月华悄悄传讯将孟婆唤到了寝殿。
孟婆乐颠颠地跑过来,推门一看——
“啊啊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差点掀翻了屋顶。
孟婆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我的老天爷!我没看错吧!我的愿望成真了!啊啊啊!”
月华指尖轻轻抚过桌上摆着的赤金发冠,冠上缀着的明珠晃出细碎的光,他耳尖有点红,却还是抬着下巴,腼腆又坚定地说道:“麻烦你了。”
一个时辰后,魏玄收到了孟婆的传讯符:“大王,仙君有事找你,速来!”
这情景怎么如此熟悉呢。魏玄无奈,连案头批了一半的公文都顾不上收,起身便朝月华的寝殿大步而去。
推开房门的瞬间,廊外的光斜斜照进来,满室都浸在暖融融的清辉里。
魏玄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刹那,脚步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忘了。
月华正坐在铜镜前,闻听脚步声,慢慢地转过头来。
大红喜服,金线刺绣,广袖垂落如流动的云霞。他头戴赤金发冠,眉心点着一点殷红的朱砂,眼尾被细细描过,衬得那张脸明艳得不可方物。之前脸上那层令人担心的苍白虚弱一扫而空,此刻的他眉眼含笑,光彩照人,令人定睛难移。
四目相对的瞬间,月华站了起来。
喜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铺展开来,灿如红莲。
他张开双臂,笑着看向魏玄,眼底盛着满满的狡黠与温柔,“魏玄,你果然在骗我。”
“我们还没有成亲,你就让我唤了你这么久的夫君。”
他朝魏玄走去,一步,两步……直到站到他面前,仰着脸笑看他:“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魏玄愣了足有三息才回神。他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手臂不断收紧,下巴抵在月华的肩上,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滚出来。
“今日,便是良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