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零柒 还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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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臧也轻轻笑了，他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许印明白了，系统被屏蔽了发言，但能力还能延迟发挥。
“你能来到这里也算我们有缘，此地安全，你可以暂住几天，就当陪陪老朽吧。”许印说着，起来为他清理客房。说是客房，其实那是留给辛子藏的卧房，已经好久没有人睡了——好吧，除了许印，就没有人睡过那间房。
辛臧双手交叉倚靠在门口，他看着客房里用心的摆设，感受到了这个青年灵体对自家孩子的爱。他轻声问道：“许老之前说有个外出的孩子，其姓名是否也是辛子藏？”
正在整理被子的老人闻言顿了一下，哑声道：“啊，是啊，外出太久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听说外面的人正在追杀讨伐他，多好的一个孩子……”
辛臧看到了一直挺拔的老人突然佝偻了身子，停下了手中整理被子的动作，身边萦绕着散不去的孤寂和思念。
自以为再也没有心没有感情的辛臧感觉到了一阵心痛。他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将老人抱住，将头埋在老人肩上，哑了声音：“他很好，但是过得好又不好。”
晶莹的泪珠从老人脸上缓缓落下，在他手上的条纹被子上滴了一小滩深深的水痕。
一时之间，屋外的丹顶鹤听到了屋里传来了两道哭声，一个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爆发的青年哭声，一个是孤寂了许久，出于挂念想念的老者哭声。
仔细听来好像是三道哭声。是青年的许印，也在哭着。
这一刻，他们好像有了灵魂上的共鸣。
万般的孤寂和独身时的无助。
夜晚，凉风习习，明月高挂，树影婆娑，安静的深山里时不时传来一些虫鸣鸟叫声。
辛臧坐在已经熟睡的老人身边，眼睛还红红的。
仔细回想，这个老人对辛臧来说有一股难言的熟悉感，是隔绝时空之外的感觉。
经过下午大哭一场之后，老人就将他看为自己的孩子一般，给他做饭，跟他分享这些年的经历与趣事。辛臧也会挑着一些能说的事跟老人分享，要么是令老人听着心惊胆战的，要么就是让老人眼睛眯成缝捧腹大笑的。
辛臧莫名的安心下来，他相信这个地方确实是安全的，虽处深山但灵气充裕，无毒气障害人，甚至有助于修炼。
不过奇怪的是，方圆几里内适合修炼，但是绝不会有什么进步，唯独丹顶鹤是个例外，居然可以修炼出人声。
辛臧住下后几天看着丹顶鹤跟老人殷勤的模样，越来越觉得丹顶鹤很眼熟，像极了他自己世界里面一个仙门掌门的坐骑，活泼但是很欠儿又懂得看人献殷勤。
桃树旁的亭子是老人常待的地方，每次饭后都会在那里歇息，蓄好体力后就带着辛臧在附近转悠。附近的地方也有亭子，是老人建来走路休息的时候用的，既能欣赏森林风光，还能休息。
辛臧感觉到居然还有亭子周边防护罩，是保障老人安全用的，也许是外出的那个孩子留下的。
老人时不时也会跟辛臧聊聊自己曾养育了十年的孩子，其中的骄傲感辛臧不可能体会不到，甚至提到那个“辛子藏”，他还发现老人的眼睛是亮亮的。
这个老人是真的依然挂念着那个生死不知的孩子。
辛臧总感觉这世界里的辛子藏也在某个地方想念着这位老者。或许他们总会再见的。
他十五岁就离开了收养自己的人，对许印伊的印象只剩：温润的落魄少爷，与世无争又能独善其身。所以当时许印伊放手让他去求学，他也丝毫不担心这个人会把自己照顾得好不好。这个人说是要养他将来养老，实际他对于这个人来说依然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对辛臧来说，过去千年，许印伊对他的养育之恩他早就在及冠之年还完了，他们已经互不相欠。
如今他看向身旁依旧神采奕奕的白发老人，只觉得被人在意与挂念是不一样的感觉——这个许印，这个外表苍老实际青年的灵体其实是一个宝藏一样的存在。
灵体是感觉不到自己本来的面目，以为自己是“借尸还魂”，但实际只是裹着一层外皮为了“欺骗”着什么或某个存在。对了，灵体是无法进行任何修炼的，甚至排斥灵气。
辛臧了解这些，细想也不打算告知许印，因为他身上某个存在也会让许印听不到这些。
无聊的世界，却有一个有趣的人，可惜按照许印“外皮”的寿命来说，他只剩下十年。
许印偶尔也会问问辛臧关于修练的，问关于修仙界的，他好奇甚至向往。可能是好不容易有个人能留下陪他，他就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辛臧知道他无法修炼，也知道凡人在修仙界会过得很难，他只能泼冷水道：“你还是别想了，好好当个凡人挺好的，就那些人，你会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的。”
接着辛臧就跟许印分享了一些他遇到的炸裂修仙界糗事，关于人性，关于权势，关于仇恨。有人失去自我，疯癫一世；有人修到最后权财两失，甚至跌入不可挽救的深渊；有人报仇报到最后循环往复不得结果……等等，世界比想象的还要残酷。
“平淡的人生其实最是难求。”许印感叹。可细想来，谁又不是为了生存或是为了生活好而在努力着呢，有些人追求不同，但有的也会用错了方向和方式。
许印走了大半天，看向身边气息很稳不见疲累的青年，感觉到了年龄上带来的差距，又叹了一口：“好啦小伙子，该回去了，我有点累了，该准备晚饭了。”
……
辛臧在这里陪了许印十几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便告辞离开了。
辛臧离开后的第二天，许印早起后吃过早饭就跟丹顶鹤待在桃树下的亭子里，丹顶鹤跟他玩无聊的成语接龙游戏，但他的眼神总看向门口，多少有点希望看到他的辛子藏出现在门口。
还有十年，还有三千多天，许印莫名觉得好难熬啊。
辛臧离开后的晚上系统恢复了正常，许印问了情况，只说是出现了错误。
他又问系统关于辛臧的事，系统闭口不言，或者就只会回复：“系统繁忙。”
许印汗颜，继续询问系统：“现在我们那位气运之子如何了？”
系统：“目前安全，但心理精神方面稍弱，路漫漫其修远兮。”
许印还想继续问仔细些，系统就不吱声了。
平静的日子慢慢过去，许印在亭子里数了十个日升月落，终于在一个安详的午后听到了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看到一个银发银冠的青年人一身玄衣，气质冷冽，浑身戾气令人寒颤，嘴角带血，眼神涣散看了他一眼就闷哼一声从门口摔倒在地。
吓得许印急忙从躺椅上起来，差点摔倒，还是丹顶鹤扶住了他。
他到了倒地的人跟前二话不说就将青年人拉起（修仙之人耐造他也就没管那么多），在丹顶鹤的帮助下将人安置在客房。
这一次，他应该是等来辛子藏了吧——这个人的面容分明就是辛子藏啊。
许印给人擦干净了，这个行头的辛子藏他是从未见过的，俊美帅气，气质凛冽，睡着的样子有点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辛臧还是辛子藏。
要问系统，系统也不会说清楚。
大概处理干净后，他简单为人诊脉（他无聊的时候上网学的——系统提供的虚拟网络屏），除了内息混乱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给人喂了一颗辛子藏给他留下的丹药后他就找了个椅子坐在一旁陪护，抵不住午后犯困就睡了过去。
等许印醒过来，眼睛还未睁开他就闻到了一股独属于食物的香气，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到了床上去了，等他收拾好自己出去就看到那位气运之子正准备敲门。
“阿印，吃饭了。”那人收敛了一身戾气。
看着青年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许印愣了一下：“你没事了吗？”
“谢谢，小伤，没事的。”那人说道。
许印有点难过，但还是表现像往常一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是要吃饭了吗，去吃饭吧。”
他跟在青年身后，在走到餐厅的时间里，许印大概也想清楚了：这个人是辛臧，猜测是暂时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甚至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在最后时刻回到了这里。
此时外面已是黄昏，天边火红宛如烈火烧起，将整个人将整个院子都照得通红。
到了餐厅，各自找位置坐下，许印坐在正对门的位置，青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许印说了一句“吃饭吧”就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安安静静吃了起来。
两人吃得很安静，也吃得很慢。
青年还时不时夹菜给许印，许印看着碗里的菜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夹起继续吃下去。
整个气氛看起来很温馨但有点诡异。
这一餐饭，两人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待青年洗完碗出来就看到老人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星星发呆。
青年看了一会儿就朝老人所在走去。
许印听到了声响，缓缓开口：“不知道我该称呼你辛臧还是辛子藏呢？”
“随你开心。”辛臧站在老人身边，任凭吩咐的样子。
许久，许印说道，语气肯定：“你见到他了。”接着他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嗯”，他继续问：“他还好吗？”
“他很好，让你不要担心，一切都好。”辛臧回答道。
是的，他看到的那个他自己一切都很好，除了有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见到那个人之后，辛臧才想起来原来他是渡劫飞升的时候出了岔子不小心来到了这里，本身的实力是飞升境的，比渡劫还强大多了，但在这个世界他一旦使用力量就会被压制，于是在处理一些以为他是这个世界的辛子藏的追杀者的时候有些吃力。
他和他，都同属一个灵魂，为防止天道察觉他就幻化成此世界线的自己。
之后的十年，辛臧一直陪着许印，算是求证也算是为了安心，甚至有时候会嫉妒那个见过年轻状态许印的“自己”。
这十年，辛子藏成了魔域的魔主，依然在寻找着什么，有人说是他的身世，有人说是变强的功法，有人说是他避世的友人，说法不一。
许印到了期颐之年，躺在床上看着眼前同样是白发但俊美到妖异的辛臧，只能安慰自己终于熬到任务结束了，辛子藏他们以后也会好好的。他们的道，始终与自己不同。
辛子藏想让在许印身边的辛臧去收集许印去世后的灵魂，但辛臧没有告诉辛子藏许印没有来世，灵魂无法久留，一如他也停留不了太久。
许印去世的那天，无人知道的角落辛子藏妖族血脉被迫激发。
安葬好许印后的辛臧莫名感到晕眩，再次醒来便是回到了自己本应该在的世界线，然后忘记许印。
许印感觉自己在黑暗中很久很久，像是沉睡，又像是在做梦，终于听到了系统宣布：“世界修复100%，气运之子已归位，任务结算完成，准备脱离世界。”
系统：“数据传输成功，任务结束，正在脱离。”
【警告！警告！不明袭击！】
【宿主许印，强制执行脱离！】
……
深山里的木屋突然变得破旧不堪，杂草丛生，就像荒废了许久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零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