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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他是零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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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洞在一处悬崖上,洞外积着厚厚的雪,洞口四周挂着许多冰凌。禁制并不显形,此刻洞门大开,仿若是个寻常山洞。
同样都是覆雪,但与归一峰上洁白的雪带不同,这里透着一股让人不适的荒蛮肃杀。
即便贴着玉衍,沈念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当下便关心地问小弟子:“你冷不冷?还吃得消吗?”
玉衍闻声挥袖,瞬间将沈念和小弟子都笼罩在结界里,冷意退去,温暖如春。
小弟子忙回头谢过,他正在洞口边小心翼翼地踮脚往里张望,并轻轻唤了两声:“大师兄,我又来了,你还清醒着吗?”
洞里无人回应。
玉衍示意他让开,又把沈念换到身后,继而两指并拢,指尖闪过一道锋利的剑意,随手斜着一划。洞口的禁制立时显形,随即轰然崩裂,洋洋洒洒如同飞絮。
与此同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醒。
小弟子一个趔趄,有点慌神:“不会那个传说是真的吧,宗门后山镇着一头特别厉害的妖兽,据说当年为了降服它死了很多人。”
晏初闻言很是兴奋:“让我来看看是哪个不听话的小畜生。”
说着就转身背对他们站到悬崖边,双臂猛地一张,世界就如同被镇住了一般,动静瞬间停止。
沈念震惊,师兄也太厉害了吧,而且不知道为何,就一个张臂的动作,她竟觉得热血沸腾。不单是心理上的,身体里的血好像也在加速。
悬崖峭壁,雪山红衣,过于潇洒和艳致。晏初收回双臂,抱胸站在那里,候着不知藏在何处的危险。
这边飞絮也落尽,玉衍带着沈念和小弟子进入雪洞。沈念有点担心晏初,修真界也太刺激了,也不知道等下会冒出个啥东西来。
不能留师兄一个人在外面,得速战速决。
洞内比外面昏暗许多,但能看出这是一座冰牢,尽管没有什么浓烈的血腥味,但地上的冰里都冻着血。冰牢中央以冰链锁着一个人,他周身的血已经凝固了,衣服被染成暗红色,身上缚着厚重的冰链,此时失去意识晕倒在冰面上。散落的青丝覆着半张脸,看不清容貌。
但饶是如此,依然能看出他是清绝的骨相,此刻的画面美得像一只伤鹤卧倒在晶莹的湖面,处处透着凄美的清艳。他是零落在地,却没有被碾碎成尘。
小弟子当场痛心得眼睛都红了,冲出结界想要扑过去。
玉衍拂袖将他送回结界:“他脚下也有禁制。”
小弟子的情绪明显绷不住了,双手捏成拳,眼泪在打转:“何至于此!说是怕师兄堕魔,才将他关在后山静心思过,但这样人都要没了,还思什么过!”
这时洞外又开始摇动,仿佛正在激战。
此刻不是崩溃的时候,沈念马上镇定地安抚他:“你别难过,到此为止了,我们这就把他救出来。”
这样的禁制与洞口处不同,不能直接破坏,因为它和那些锁链融为一体,如同嵌在对方的身体里。这种禁制与其说是防止他堕魔,不如说是防着别人来救。
堕魔本就是从内里挣脱,那倒不棘手。但想从外面突破而不伤他,几乎无可能。
玉衍在外围走了几步观察,沈念一边紧张地注视一边安抚小弟子。
“只看这禁制,便知他是被人故意冤枉。”玉衍淡定地回来了,“禁制上隐秘地做了手脚,阵毁便人亡,看来是绝不想让他走出这里。”
小弟子震惊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若说我们这些弟子没分量也罢了,但亲传弟子,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怎能如此狠心!”
这种毒辣让人心凉,但眼下不能被情绪左右,她见玉衍很淡定,寻思应该还有转机,便抚了抚小弟子的肩膀,借故打岔:“这么恶毒,恐怕真是他监守自盗。你们那个秘宝具体是什么?后来追查到下落了吗?”
小弟子果然被她带跑,抹抹眼泪对她道:“是太阳真火,又叫金乌真火,传闻若以它淬炼本命剑,只要机缘得当,能让本命剑的杀伤力翻倍。听说从前是只要到了合体期,并且能在宗内比武中排前三,便可以登上铸剑峰,用太阳真火淬炼本命剑。但现在已经不行了,不知是何缘故,那个火越来越微弱,几百年前就已经封了铸剑峰。据说宗门想把最后的真火留给至强的剑意,也就是淬炼后能飞升的那种。”
沈念听到“太阳真火”便觉得很耳熟,待小弟子说完,她猛然想起,这不就是女主的外挂之一?!
太阳真火炼丹非常犀利,再加上女主于丹道上控制极好,所以能够炼制一些高难度的丹药。这是女主初期打天下的重要资本,也是她几次逃命的底牌。
沈念绞尽脑汁地回忆,这是个背景板事件,书中并没有直接写,而是穿插在文章里。虽然现在很多东西都和书里不一样了,但这种前置事件也许没受到影响。
她向小弟子确认:“你有没有一个,天资没那么好,修炼也不用心,经常被你师父严厉训斥,但从来没有挨打挨饿也没有被赶出师门,前脚被训后脚还敢的师兄?”
小弟子马上点头:“有,五师兄就是这样。”
又有点不敢置信:“师父向来不准我们外传宗内之事,大王竟也知道了?”
这就对上了,真正盗取太阳真火的就是这个人!
心绪翻涌,沈念看向倒在冰面上的伤鹤,书中他的确是死了。想来这种恶劣的处境,不死也难吧。女主提起时还惋惜过,一个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就因一个叛逆的举动陨落得如此仓促。
没错,那个盗火之人,并不是为了淬炼本命剑,也不是为了卖秘宝敛财,只是想以此来报复让自己痛苦不堪的亲生父亲。
就在此时,外面猛地发出一阵巨响,连带着洞内的冰面都出现了裂痕,像有什么庞然大物重重砸了下去。随之传来一声暴喝:“何人在此猖狂!”
沈念紧张望去,只觉洞外掠过无数道剑光,仿佛有许多人来合围。
“师妹,快出来看师兄打架!”
晏初兴奋的声音传来,沈念万万没想到如此紧张的时刻,听见的竟是这么一句。她看向玉衍,玉衍微微颔首。
便向小弟子吩咐道:“师兄喊我,我去看看。我师尊在这,你不用怕。”
一到外面,她就惊了,众人都御剑停在空中,晏初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但他气定神闲,见她出来,还回眸朝她笑了笑。
正中与晏初对峙的,是个白衣高冠身姿修伟的仙君,眼见她从雪洞里出来,瞬间抛下晏初,闪身就要往雪洞来。
然而晏初哪会放他轻松过关,转瞬已经挡在沈念面前。
他手持一柄晶莹剔透的骨剑,先挡住对方来势汹涌的剑招,又对空中其他人笑着喊道:“都别走啊,打完他就轮到你们。”
这话一出还得了,对方明显是师长型人物,两人当下便战在一处。沈念在旁看得也不知该不该担心,因为虽然激烈,但师兄好兴奋的样子,甚至偶尔还逗对方一下。
他甚至连气势都懒得用,纯粹享受着战斗。
但沈念想起冰面上的伤鹤,赶紧高声喊晏初:“师兄——别玩了,救人要紧!”
对方闻言比她还急,速度越来越快,根本不放晏初走,还冷声训斥:“此处关的是我宗重犯,归元宗想干什么,竟来插手我宗门内务,岂有此理!”
沈念当下明白了,这人多半就是无极宗的宗主,是伤鹤的师父,也是那位为了保护儿子让徒弟当了替罪羊的“父亲”。
本来懒得搭理这种人渣,但看对方这不依不饶的架势,不解决掉恐怕不会让他们带人走,便冷笑开口:“是吗?您确定这位就是盗取太阳真火的重犯?”
对面斩钉截铁:“自然!此事明明白白,宗内皆知。”
沈念见他死鸭子嘴硬,便先打开雪花的留影,继而才好奇应答:“是吗,您的五徒弟也这么想吗?”
对方似乎晃了下神,被晏初一剑砍在手臂上,霎时流了一手的血,但他很快止住血,退到安全范围。
晏初看见沈念的动作,暂时也不打了,回到她身边。
沈念此时用目光往空中的人群扫去,像在找谁。其实她当然认不出谁是那个“五师兄”,但此举一定会让对方心慌。
果不其然,对面冷声:“你就是那个沈念吧,到底想说什么?”
沈念扬起脸,笑对他道:“不会吧,我都说得这么明确了,你还猜不到我想说什么?”
又善解人意点头:“也行吧,那我就直说了,盗取……”
“住口!我宗太上长老就是因你而死,青阳景为复活你献祭了五位大乘期前辈,你这个妖女说的话没有一个字可信!”
沈念心里一顿,倒不是为他的想象力,而是为他的反应速度。这人看着一身正气威严无比,但对掐架中如何破局很熟悉嘛,只要往证人身上泼脏水,就能降低证人的可信度,甚至让证词无效化。
真是好手段。
也是,毕竟连亲传徒弟都能抛弃,如此狠辣之辈,自然不会讲什么礼义廉耻,那就什么脸面都别给他留了。
“就算你再怎么污蔑我,也改变不了你那五徒弟就是你亲儿子的事实呀。”沈念笑靥如花,字字如刀,“即便他的母亲由始至终都没爱过你,答应与你结为道侣也不过是为了报复你,可这儿子是亲生的错不了。难道你怀疑不是?”
此话一出,众人显然都惊了,面面相觑,远处的甚至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白衣仙君面色如霜,他显然在竭力克制着什么,先是一言不发,待喉结动了一下后才启唇:“我没有道侣,你也不必拿这种耸人听闻的话来混淆视听。再说一次,此乃我宗门内务,对错自有宗门决断,轮不到外人插手。”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清雅的声音迎上:“既然如此,那没有无极宗就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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