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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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合拢，锁舌楔入机簧发出咔的轻响。春日望美抬脚拨正地上的客用拖鞋，回到客厅拍了拍手。
“和泉守先生，和泉守先生——？晚饭时间到了——”
客卧的门唰一声打开，付丧神板着面孔大步走到餐桌边落座。他的情绪居然还没平复，表情气鼓鼓的。望美也继续自己被来访者打断的晚餐，一边慢条斯理地啃红豆面包一边风轻云淡地端详和泉守兼定的侧脸。
青年姿态的刀剑男士没撑过几分钟就炸了毛，恶狠狠拧过头：“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大概因为很好看。”
他名义上——现在是实际上的主人搪塞道。少女进食的姿态迅速整齐，食量是与剑术水平相称、不像年轻女性的程度。她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捧起水杯润了润喉咙，再次直截了当地切入了话题。
“我已经拜托了名取先生帮我寻找散落的刀剑付丧神。”她说，“和泉守先生，你确定辅助你们队伍与本丸联络的式神和队伍一起进入了时空通道吗？”
和泉守兼定花了半秒钟把“辅助你们小队的式神”和狐之助对应上。虽然气还没消，但说起重要的事情也不至于抗拒对话，点头表示肯定。
“狐之助那家伙出发的时候趴在一期一振身上。如果他们也落在了这个世界，和一期一振在一起的可能是最高的。”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找人。”春日望美单手托住脸，指尖敲打桌面，注意力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来回飘荡，“感应连面都没见过的付丧神的方位，和泉守先生意外地擅长为难人。”
“但你能做到的吧，主人。”
少女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提升目标好感度的尝试？”
“是直觉。”
给人很好逗弄印象的青年第一次态度认真地回应了审神者，“毕竟我们都有想回去的地方，不是吗？”
定定注视他半晌，望美缓缓微笑起来。
无数轮回中浮光掠影翩然而过，白龙的神子垂下眼睛，轻柔地、怀念似的低声叹息。
“说的没错，我还有想要回去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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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九点半，名取周一踏进公寓大门，正巧看见打扮简约的年轻女性背着剑袋拎着背包迈出电梯。望美抬手和房东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名取先生。”
“早上好，春日小姐，新发型非常适合你。”
坦然接受名取的称赞，望美捋了捋特意扎起的高马尾，比樱色略深的长发流丽地散开又收拢，接着屈起手指敲了敲背后剑袋中的金属，武器发出回应性的不耐低鸣。
“因为与和泉守先生签订了契约嘛，这样看起来很有剑道高手的气质吧？”
除妖师以为捡来的房客战斗主要仰赖式神，并不知道对方剑术水平具体如何，而回到本体的付丧神没法开口吐槽‘看起来’三个字，几乎要把化为虚无的形体憋得通红。
两人互相寒暄着上了车。窗外景物变幻不停，望美遥望着视野尽头起伏的地平线走了神，建筑群渐渐低矮的轮廓在她青绿远山般的眼瞳里投下灰白影子。钢筋水泥造物笔直端正的线条缓缓扭曲拧转，依稀像是巨大的蛇。
不知道过了多久，望美猛地回过神。构成蛇类的虚幻曲线刹那消散。她深深吸进一口气，品味着忽而沸腾起来的细微不适，转向驾驶座上的青年：“名取先生，是不是快到了？”
“还有一两分钟。春日小姐累了吗？”
望美收回视线：“有污秽的气息。委托人带来的大概不是个简单的任务。”
什么都没意识到的名取周一凝神感知片刻，“我没察觉到秽气——春日小姐的感知真是优秀。”
“只是闻到隔着街道传过来的食物香气这种级别。因为体质我对污秽很敏感。”望美简单地解释，声音突然一顿，“——那位先生，好像就是这次的委托人?”
城镇边缘的道路边，穿着纹付羽织袴的中年男性双手笼在袖中，视线锐利地洞穿了挡风玻璃的反光，仿佛用肃穆本身一笔一划绘成的面孔充满教导主任式的威慑力。即使和名取周一对上眼神也面无表情，仅仅点了点头作为致意。
车辆靠边停下，望美刚下车，锋利的视线就扎在了她身上。对方那副过分严肃的神态迅速波动起来，用鼻子出气的声音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不信任，显然对她有所偏见，至于理由多半是性别外貌年龄之类。曾经和统治国家的最高权力者呛声的白龙神子无动于衷，对另一侧同行者略感尴尬的眼神道歉回以‘不用在意’的微笑。
完全没想到委托人态度这么失礼，名取周一往前半步挡住中年人的视线，日常挂在脸上的礼节性浅笑都淡了几分，抢先开口道：“好久不见，上坂先生。”
这份态度让委托人上坂雅重微微一愣，握手动作都顿了半秒。作为同行，上坂当然知道名取周一的实力，意识到自己对名取引荐的除妖人的表现过于失礼本质上和得罪名取没有区别，他才勉强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很久不见了，名取君，这位是？”
“春日望美小姐。就是我打算介绍给您的擅长祓除污秽的除妖师。虽然年纪轻轻，但春日小姐的实力非常出色，一定能完满完成您的委托。”
望美心平气和地与中年人握手问好，跟着对方进入他身后的大宅，一路穿过庭院长廊，被引入招待客人的和室。趁着主人暂时离席的间隙，她拉拉青年的袖子示意低头，从嗓子眼里挤出气声：“上坂先生是怎么回事？”
大明星苦笑着低头和她悄悄话：“确实听说过上坂先生对年轻除妖师态度不好，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真是抱歉。”
闻言，绿瞳的少女仰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写满不明所以的困惑。
“这种事没什么好在意的吧。名取先生，我想说的是上坂先生身上的秽气啦。”
无法形容为浓郁，但其存在的彰显毫无掩饰，随着宅邸主人的行动轨迹四下播散，让这座庄严的建筑整体笼罩在了淡淡气息之中。
如果不是白龙降下的加护，白龙神子本身体质受污秽浸染会很不舒服，即使现在没有高烧昏睡，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暧昧刺痛始终全程撩拨着望美的神经。好在她早就练就了这种干扰的定力，无视掉讨人厌的背景杂音试图和好心房东讨论。
然而名取周一满脸疑惑，“秽气？春日小姐是指——？”
他感觉不到。
他为什么感觉不到？这不是委托中那只妖怪播散的污秽的一部分吗？
望美回头扫视庭院，微风漫过庭中郁郁苍苍的草木，惊鹿在山石上敲出轻灵空洞的回响，眼中这幅静好画卷蒙着一层朦胧暧昧的暗色滤镜，隐隐透露出些许老恐怖片的惊悚氛围。
本来以为是妖怪散播污秽波及到上村雅重的住所才想找同行帮忙除秽，但名取先生看不见这些污秽……那么委托人能看见吗？
在她把直接进院子搜索的想法付诸行动之前，名取周一忽然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
房东先生声线压得非常低，是那种绷紧了喉咙才能发出来的超低音，声音又轻得像是一阵风，说话既快且急：“春日小姐，我感觉不到你的灵力了。”
紧接着他抬起头，若无其事地与推开拉门返回的主人家进行没有实质内容的寒暄，尽显大明星的从容熟练，只有望美因为这句话盯着他的侧脸半分钟没回过神。
粉发少女下意识将手伸进领口，试图握住赋予持有者穿越时空之力、陪伴了她漫长岁月的白龙逆鳞。
——然而逆鳞并不在那里。
第一次听名取周一说话就意识到了，他的声线和白龙神子曾经的剑术老师、八叶中的地之玄武里兹·本很像很像，压低到刚才的程度，像得听不出区别。
春日望美想起无数个被抛在身后的‘自己’，想起某些可能性中最终选择和老师一起生活下去的自己，想起久远到难以回忆的最初的开始、半路折回白雪皑皑的宇治桥迹，面对突然出现的里兹老师快要落泪的自己——
接着她骤然回神，眼前是名取周一英俊的脸，知名男演员弯起眉眼，口吻介乎于纯粹疑惑与好奇之间：“想到谁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