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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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昭在家里对付小弟弟哭闹，尽管办法有的是，只是他们不像高睿这般不出声的哀泣，再说也不能像哄弟弟们那样，几句话就能骗得他破涕为笑。见高睿哭得浑身颤抖，抽得倒不过来气，宇文昭试探地把手放在他后背上，来回替他顺气，觉得肩膀上的衣服慢慢地洇湿了。
高睿不出声地哭了一阵，心中郁闷减轻不少，哀痛稍去，他突然醒过神来，意识到现在的情势，连忙撑起身体离开宇文昭的怀抱。
再怎么说宇文昭也不过是大将军的次子，年纪又比自己小好几岁，这样趴在他怀里哭，连高睿也觉得不好意思，转过脸去面向床里，不敢和他视线接触，哑着声音说道：“子尚，你先出去。”
宇文昭知道他是脸皮薄，不愿意让别人见到尴尬模样，正要起身离去，转念一想，这样离开，只怕以后他总是会在心里存着芥蒂，反而更加不妥，于是凑过去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元仲，别难过，我不会笑话你的。谁都有伤心的时候，哭出来就好了。”说到这里，脑中灵光一闪，声音里带着笑意，问道：“你……你还记不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你到我家里去，不知道怎么把我惹哭了，我也是这样趴在你身上，大声哭了好久？”
高睿一听他提起旧事，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个身穿红色小袄、浑身挂满金铃铛的小娃娃，趴在自己身上哭得惊天动地，泪水涟涟——当时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长成身旁这英俊少年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宇文昭见他笑了，放下心来，说道：“今天就算你还我的，好不好？从此以后，咱们两不亏欠了。”
高睿斜睨他一眼，反驳道：“那次可不是我把你惹哭了，是你自己突然哭起来的，你还拿着一只啃过的桃子非要我吃不可……”说到这里，高睿突然想起“分桃”的典故，顿时脸上一红，停住了不再继续往下说。
宇文昭却没有留心他的表情，心思早已经转到了别的地方。他对于阴谋和政治，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和出色的洞察力，哪怕很微弱一点点异常气息，都会引起他的格外警惕。或许这种特殊的能力只有在政治世家长期熏染下，经过几代人的孕育凝聚，才能够如此自然地产生。这种能力伴随着宇文昭的生命，帮助他安然度过数次政变，终其一生，身处权力的漩涡却不动如山。
但是现在，宇文昭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才能的存在，甚至连他的父亲和兄长也没有意识到。宇文昭只是依照本能的驱使，肃容正色地开始跟高睿分析眼下的形势。
“元仲，你听我说，如果太后真的居心叵测，想要另立琅琊王为帝，单靠一个尚书令是远远不够的。只凭着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就无端废立，大臣们肯定会激烈反对。所以她必须拉拢更多的人，获得足够的支持，尤其是朝中几位重臣。但是家父肯定不会理她，剩下的只有赵王和楚王了，当然还有石太尉、周太傅等几位大臣……”
高睿心中一惊，也明白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说，楚王不愿意离开邺阳，是因为他有可能也参与了太后的阴谋吗？”
宇文昭握着他的手，说道：“我只是按照常理推测而已。现在最关键的是，一定要想方设法把楚王和赵王稳住，或者，把他们远远地打发走。那样你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其他的人了。”
所谓“其他的人”当然是指杨太后和尚书令杨群。
高睿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对宇文昭说道：“好，明天我就下旨，加封赵王高平为司马，楚王高玄为司空，石茂功为司徒，封令尊宇文懿为太尉！”
明面上看来，皇帝是给四位大臣都升了官职，但是司马司空司徒等职位虽然位列三公，尊荣无比，却没有什么实权，不过是拉来当陪衬当幌子，只有宇文懿封了太尉才真正得到好处，从此算是掌握了军政大权。
按理说先帝指派四位顾命大臣，一下子给其中三位升了官，单单撇掉尚书令杨群，有些不大好看，但是高睿心中已经对太后存了恨意，再要给杨群加官进爵，心里实在不大舒服，所以干脆不管他。至于封石茂功为司徒，表面上是给他升官，实际谁都看得出来，此举不过是为了给宇文懿腾地方罢了。
宇文昭在旁边提醒道：“元仲，你故意把杨尚书漏掉，他在同僚面前会下不来台的，这不是等于让他从此对你有了戒心吗？”
高睿皱眉道：“他早就是尚书令了，除了三公三辅六大将军之外，百官都归他率领，位极人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再说朝里既有地位又有身份的闲职也不太多，总不能把石茂功拿下来，他已经够委屈了。”
宇文昭听了也是一笑，沉吟片刻，说道：“我倒有个主意。不如封杨尚书为抚军大将军，让他以文职兼领武将，这样可好？”
“那怎么行！”高睿诧异地看着宇文昭，说道：“抚军大将军的职权在骠骑将军之上，论地位，比令尊现在封的一品大将军还要高，杨群从来没有领过一兵一卒，他怎么能胜任此等高位？”
宇文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那是自然。就因为知道他肯定干不好，所以才让他去。如果他能胜任，岂不是授人以柄，造成大权旁落？我想杨尚书骤然高升，又有了兵权，必定欣喜若狂，以为陛下对他宠信有加，毫不设防，那么我们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高睿笑道：“我懂了。这一招叫做欲擒故纵。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宇文昭接道：“《汉书》上说，骄兵必败。”
二人心意相通，彼此握着手相视而笑。
高睿点头，说道：“我本来想多赐给杨群一些金帛美女，意示抚慰，既然你这样说，那就不用了，明天我叫秘书省拟诏，加封他抚军大将军。”
宇文昭嘻嘻而笑，说道：“金帛美女，给他也无妨，太后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再说反正早晚也是要拿回来的，暂时借杨家的地方存放几年，又有什么关系？”
和宇文昭一番议论，高睿心头烦闷尽消，精神重振，当下放开他的手，从凉榻上挺身而起，一面穿丝履，一面说道：“金帛放几年当然没关系，又不会烂掉，但是美女可就未必了——常言道，韶华易逝朱颜改，你见过美人数年如一日不会变老吗？”说着，坐到铜镜前整理仪容。
宇文昭站在榻前，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心想：“以前我没见过，以后的日子还长，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慢慢地我总会见到的。到了那时候，你又该怎么说？只怕是早就忘了自己今天说过的话吧。”
高睿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思何事，觉得身后的宇文昭忽然没了动静，侧过脸来望着他，问道：“子尚，你怎么了？”
“没什么。”宇文昭掩饰道，“刚才听你说韶华易逝朱颜改，我在想，除非是现在找几个丹青妙手，照着美人的模样描下来，再过几年，叫美人和画轴对比一下，那就可以看出朱颜改没改了。”
高睿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宇文昭见他蹙眉凝神，若有所思，也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高睿站起身，对宇文昭说道：“你跟我来，我领你去看一样东西。”
宇文昭见他的眉宇间又出现那种若有若无的淡淡愁意，随口问道：“不是说那样东西晚上才能看到吗？现在申时还没过，早得很呢。”
高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个。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当下引着他离开宝光殿，上了步辇，吩咐去朝曦殿。
宇文昭暗暗奇怪，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刚刚午休过了，忽然又要去寝宫，除非那样东西就放在寝宫里。
不一时，步辇在朝曦殿外停住，高睿扶着宇文昭的手迈步下车，带着他一路往珍珑阁走去。
寝宫内外伺候的内侍宫女见到皇帝领着一个小校尉径直而入，自然诧异侧目，只不过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筛过又选的人精，在皇帝身边贴身伺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哪怕是连一点惊讶的表情也不敢流露出来。
高睿领着宇文昭进了珍珑阁，绕过两道纱帘，挑开珍珠帐，叫他进去。
珍珠帐里除了桌案镜台，最显眼的就是中央一张雕云蟠龙大床，四面垂着明黄色的纱帐，下摆以五彩珍珠串成流苏。
到了这种地步，任是宇文昭未识风月，也不由得手颤心摇，难以自抑，强作镇定，向高睿问道：“元仲，你到底要让我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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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小剧场】
睿睿拖着昭儿直奔大床，急切地喊：“快来！快来！”
昭儿脸红：“不是吧……这么快就要做吗……人家，人家还没有心理准备呢……”
睿睿跳上床钻进被窝，对昭儿说：“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呀！”
昭儿鼻血：“好！”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钻进被子底下。
睿睿：“你看！外国进口的夜光表！”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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