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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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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营地的第二天,下午的集训结束,教官宣布队伍解散,然后学生们去营地大门处领取校方送过来的物资。物资主要是为了后天的七公里山地越野跑准备的,这是军训的大活动,再加上山里可能有比较多虫蚁,校方便给新生们准备了许多专用物资。
舒妙领了自己的那箱物资,然后慢吞吞地往宿舍走。
她昨晚没睡好,今天一整天都不太有精神,再加上一整天的军训,现下显得颇有些有气无力。
“喂,你怎么看着瘦了好多?都能被风刮走了。军训那么累吗?”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与此同时她手里的那箱物资被人接过。
舒妙愣了愣,觉得不该在这个地方听到这个声音,可转头一看,可不正是陆野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陆野一只手托着纸箱轻轻松松,另一只手还能空下来在舒妙面前打个响指:“怎么愣住了?难不成见到我太高兴了?”
舒妙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陆野解释:“这地方的管理方是我一朋友,你们学校租来搞军训,一下子来了太多学生和军人,我朋友有点服务不过来,就找我和我几个小弟来帮把手。”
舒妙点头:“哦,来当物业的。”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傍晚时分是学生们的空闲时光,不少人取了物资后就去食堂吃饭了,舒妙不太有胃口,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和陆野聊聊天。
两人在营地偏僻处的一个石桌子边坐下,陆野远远看着营地外的群山,感叹:“这地方还不错,山清水秀的,空气比江城市区清新多了。”
舒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嗯”。
陆野瞥她一眼:“你这看着不只是太累了啊,好像心情也不好,怎么,被教官骂了吗?”
舒妙摇头:“我们教官人还可以,严肃归严肃,从来不骂人的。”
陆野单手撑着下巴,打量她片刻,突然道:“那就是和姓徐那男的吵架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完全是陈述句的语调。
舒妙怔了怔。
陆野嫌弃地撇了下唇:“果然是这样。我刚在营地门口看到你和那男的互相目不斜视地擦身而过,就猜到你俩吵架了。”
舒妙扯扯嘴角,没说话。
“什么情况啊,要不要我给你当情绪垃圾桶?”
“……不需要。”
“连我都不能说?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舒妙犹豫了片刻,闷声道:“主要是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突然之间被徐蚀言疏远了。”
陆野皱眉:“那男的有病吧?舒大小姐屈尊降贵地对他这么好,竟然敢摆谱?”
舒妙忿忿:“就是,本小姐对他这么好,竟然敢甩我脸色!”
两人吐槽完,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舒妙感到压在心头的那口郁气稍稍缓解了少许,果然有人能说说话真的对情绪很有帮助。
陆野打量着她的神情,见她眉头略展,继续努力:“对了,我看你晚饭都还没吃,要不要现在去吃点?”
“营地的饭不好吃,一点味道都没有,而且天气这么热,更没胃口了。”
陆野想了想,问道:“那烧烤和冰淇淋想不想吃?”
军训的这几天一直吃得清汤寡水,舒妙倒确实被陆野的话勾出了点馋虫,迟疑问:“就算我想吃,这里也吃不到吧?”
“想吃就行,其他包在我身上了。”陆野做作地拍了拍胸脯,“晚上你从宿舍溜出来,到营地管理办公室,我准备好丰盛夜宵等你,烧烤冰淇淋应有尽有。”
舒妙眼睛终于亮了亮:“真的?”
“真的,我办事你放心。”见舒妙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陆野终于真心地笑了一下。
晚上熄灯后,舒妙借口要上洗手间偷偷遛出宿舍,然后一路摸到营地的办公室。
按理来说军训期间学生们的饮食和作息都得严格按照规矩来,但舒妙本身就不是个多喜欢守规矩的,自然是“只要不被抓到就可以当没发生”了。
再加上晚饭没吃,她确实也饿了。
摸到办公室时,办公室里只有陆野一个人值班,桌上已经备好了各种烤串,基本都是舒妙爱吃的,另外还有刚从冰箱拿出来的一盒香草冰淇淋。
沉寂了好几天的食欲被勾起,舒妙搓着手准备大吃一顿。只是刚开吃没多久,就有意外发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外头有人喊:“里面有人吗?”
躲在办公室吃大餐的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陆野冲着门外喊道:“营地管理处,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今晚的巡查值日生,我刚刚好像看到有学生进了办公室?”
军训期间每晚都有值日的学生,专门巡查有没有不遵守规矩的,一般大家都是走个值日流程完成任务就水过去了,但也不乏像这位同学这样确实在认真巡查的。
舒妙赶紧给陆野比手势,陆野配合说道:“没有啊,办公室就我一个人,我是营地管理方的人。”
那值日生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把门开一下,我确认一下吧。”
舒妙:“……”
这可不好,她军训期间已经陆陆续续被扣了挺多分了,可不想雪上加霜。她转头环顾办公室,结果发现这办公室除了一个桌子两张椅子外只有个铁皮柜,那铁皮柜的每个隔间都很小,完全没法藏人……
大脑正飞速地想办法,颇有种要完的急迫感,可幸运的是,突然门外那个值日生的寻呼机响了,他接起后应了几声,听起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于是他没功夫继续纠结办公室里到底有没有从宿舍溜出来的学生,急匆匆走了。
舒妙松了口气。
办公室门外约莫百米的角落,徐蚀言放下寻呼机。
他也是今晚的值日生之一,巡逻没多久就注意到了舒妙偷溜出了宿舍。
他跟了过来,然后就发现另一个值日生也瞥见了舒妙,于是他只得先远远停住脚步,在看到那个值日生去敲了办公室门后,拨了寻呼机借口教官找他有急事,把这个值日生支走了。
为什么要做这样多余的事?徐蚀言对自己说,他只是不希望这个平静的夜晚多生枝节。
他继续按照原定的路线巡逻,路过那间办公室时,他听到有细微的说话声和笑声从里头传出来。
显然屋里头的两人聊得还挺开心。
徐蚀言脚步顿了一下,他知道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是谁。
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漠然地想,无论里头的两人在做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饿了一顿后又吃了油腻和生冷的东西,舒妙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意识到胃有些不舒服。
初时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还不算太严重,舒妙便没有在意,照旧参加上午的集训。
可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后,胃里的那点难受便指数级增长,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今天上午教官们要为明天的七公里越野开会,所以都不在操场,学生们在此期间的军训内容就是简单的站军姿。
舒妙捂着胃,夏日日头的毒辣照得她头晕,再加上胃中的翻江倒海,一时间她竟然有些站不稳,整个人颤了一下直接往前摔去。
吴淑玲和另几个离得近的女生见状,赶紧去扶她:“舒妙,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
舒妙恶心得要命,连话都说不出。
吴淑玲急道:“怎么办,是不是应该送医务室啊?”
另一个女生有些犹豫:“可是教官现在不在,说是要开一个小时会,脱队的话会不会被批评……”
这骚动自然也吸引了操场上其他学生的注意。医学系和金融系住在同一区域,白天也是在同一个操场上军训。距离半个操场的金融系男生连排中,徐蚀言在意识到摔倒的人是谁后,下意识地跨出了一步。
可很快他又止住了脚步——他想起已经决定了要远离舒妙。
舒妙昏昏沉沉的,吴淑玲和其他几个女生正讨论着该怎么办时,突然有个男声插话进来:“我是营地的管理员,我送她去医务室吧。”
几个女生转头,却见到一个面生的男生,这是个穿着黑T恤、戴着鸭舌帽的少年,因为年轻,不像是管理方的工作人员,倒像是和他们一样的学生。
吴淑玲迟疑:“你真是管理员?”
陆野从口袋拿出一张营地的管理证给她看了一下,然后直接打横抱起了舒妙:“那我先带她走了,过会儿教官回来,麻烦你们和他解释一下。”
吴淑玲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陆野抱着舒妙,步伐飞快地离开操场。
舒妙勉勉强强睁开眼,目光先是由下而上地落在陆野脸上,顿了顿,艰难地偏了偏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隔着一排排的学生,舒妙看到了身姿笔挺、正一丝不苟站军姿的徐蚀言。他一动不动的,目光平直看着前排男生的后脑勺,看上去完全没有被/操场上的意外小插曲分散注意力。
他看到她摔倒了吗?
应该看到了吧,全操场的人都看到了。
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舒妙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感受到心脏的某处似乎逐渐地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