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 Innocence》第六福音书

40、水晶

　　接上篇 1775年7月3日——巴黎

　　“所以说伟大的路德维希先生，别再吸食‘迷乱’了！”路易斯讥讽的说了一句，路德维希笑起来，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散漫的样子。
　　“不过没想到你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呢，路易斯。”他拖着声音说，路易斯看着外面变成了蓝紫色的天空。
　　“如果大陆的血族产生了骚动，我就可以划分出哪些是需要清除掉的了……”
　　路易斯的脸在暮色中，冷而凝重。路德维希也沉默着。
　　他清楚路易斯的作风，只要他认准了要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去做的，并且一定要做到，为此甚至可以不择手段，他也亲眼见证了几件类似的事，路易斯的所作所为堪称绝情至极，近乎惨无人道。
　　所以像刚才的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只要他愿意，就真的可以去清除。
　　“这是银十字厅的指示吗？”路德维希问道，路易斯看向他笑了笑。
　　“不是！”他舒畅的说道，“那边的大主教只给了我一个指示：自己看着办吧。”
　　路德维希哈哈大笑，直拍大腿，路易斯也笑着，摊开手。
　　“所以我很快就回来了！既然要我自己看着办，那我总要回来，切实的看看情况，是吧。”
　　“你是要准备行动了……路易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这种人要去那个奇怪的教会自找麻烦呢？”
　　“正是因为是我这种人……”路易斯说，“如果感觉不对，我可以比较容易摆脱他们，而现在我可以利用他们的力量，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做点儿什么。”
　　路德维希看着路易斯悠远的眼神，叹了一声，懒洋洋的躺在靠椅里，没有形象的伸着两条腿。
　　“好吧，我明白了，正义的英雄路易斯……到时候有什么事的话就开口吧，我会帮你的。”他说着，路易斯笑了。
　　“我会珍惜的！实际上，我现在就有事要你帮我。”他说，离开了窗台。
　　“啊，我都忘了，你说过了……什么事？”路德维希坐起来看路易斯，稍微拿出了点儿热忱。
　　“我要见一个人。”路易斯正色说。路德维希一愣，伸出手指着楼梯口。
　　“那就去找他啊！”他说，路易斯无奈。
　　“他不在这里，甚至不在大陆这边，他在英国，在伦敦。”路易斯说，路德维希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那你跟我说要见他有什么用！要么你去找他，要么让他来见你……是银十字厅的人吗？”路德维希问了一句，路易斯点着头笑的一脸幸福。
　　“你相信吗路德？我只是在走廊里经过，而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被别人抱在怀里，可是我就像中了陷阱一样一下子就摔了进去！”
　　“我不相信，”路德维希生硬的说，好笑的看着幸福的路易斯，“你真是有病！做了那么多年的‘情圣’了，现在突然要对一个人死心塌地了吗？而且是银十字厅的人！而且只见过一面！而且离那么远！我告诉你，没希望的。”
　　“所以我来找你了！伟大的‘绯之圣瞳’会赐给我希望的！”路易斯巧妙的拍着马屁，路德维希自认不如。
　　“条件凑不全，不可能看的到的……”他推托道。
　　“不，条件凑全了，他有我的血。”路易斯说，路德维希惊讶的看着路易斯。
　　“他吸了你的血？”他不敢相信的问，路易斯摇头。
　　“我喂给他我的血，趁机偷得香吻一枚……”他笑着说，路德维希还是有点儿诧异。
　　“你把‘永夜之生’的血随便给了别人？”他还在纠结这件事，路易斯潇洒的挥手，完全不在乎。
　　“只是一点儿血而已，”他慷慨的说，“他受了很重的伤，我把我的血给他一些，就可以让他快点儿好起来了，而且，还可以来找你帮忙了！一举两得！”
　　路德维希看着一脸“我赢了”的样子的路易斯，无奈的长叹一声，倒回靠椅里。
　　“啊！我失恋了！”他抱着头痛苦的叫道，路易斯哈哈的笑起来，然后路德维希腾的一声从靠椅里站了起来，没好气的去找他的东西了。
　　他在被混乱的帷幔挡住的柜子里一阵乱翻，一边翻一边不停的唠叨着。
　　“路易斯，路易斯，你真是过分！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来找我帮这种忙！你就不怕我终于有一天被嫉妒冲昏头脑，杀到伦敦去干掉你的小情人儿吗？我会的，路易斯，你等着瞧，我会的……在这里。”
　　路易斯在一边听着，不停的笑，直到路德维希找到了东西从混乱中钻出来。他带着不太认真的生气的表情站到了路易斯面前，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正好可以握在手里的水晶圆片。
　　“有点儿小，但是便于携带，我猜你会想要随身带着他的……”路德维希解释了一下。
　　“你太体贴了，路德！”路易斯真诚的感谢道，路德维希抬抬手，示意他伸手过来，路易斯伸出手去，手掌盖住路德维希手里的水晶圆片。
　　“很好，做好准备……”路德维希说。
　　“随时都可以。”路易斯稳健的说。
　　路德维希从身后的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小刀来，看着路易斯的眼睛，刺进了他的手背，直触到水晶圆片的表面。他没有把刀拔出来，因为知道一拔出来路易斯的伤口就瞬间愈合了，血会不够用的。他们等着，直到路易斯的血浸透了水晶圆片，从他们的手中滴落到地上。
　　路德维希收回了小刀，路易斯的伤口如他所料很快就愈合了。
　　他吊起嘴角微笑着，看着路易斯墨绿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路易斯等着。路德维希重新睁开眼睛，颜色极淡的眼睛变成了燃烧的绯红，透亮而闪光，深深的看进路易斯的双瞳。
　　“时间和空间，在我的眼前都是幻影，只有血，才是真实……与你相联系的血，给你看……”
　　路德维希的声音奇妙的变的很沉，路易斯感觉手心里的水晶圆片在发热，他的血正在慢慢的蒸腾进去，在水晶圆片的内部弥漫着，最后把那个透明的水晶染成他的血的颜色。
　　路德维希点点头，路易斯小心的把水晶圆片拿到了自己手里，看着里面。
　　路德维希正在恢复淡色的眼睛也看着里面。
　　慢慢的，有一个影子出现了，在里面活动着，渐渐看的清晰了，那是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年轻贵族，他刚刚起床，懒洋洋的披着晨衣在屋里走来走去。
　　“啊，就是他吗……的确是个美人儿……”路德维希称赞了一下，在一边儿点着头。
　　“他起的真早……”路易斯盯着水晶圆片自言自语，看着里面的人走进浴室里，脱下衣服走进浴缸，泡在热水里……路易斯笑了。
　　“路易斯，你注意到了吗？是你睡的太晚了！”路德维希说着，路易斯温柔的让人发麻的笑容真的令他感觉不快了。
　　路易斯心满意足的把水晶圆片用手帕裹了一下，放进了衣袋里。
　　“太感谢了！这个能够持续多久？”他问道，路德维希皱起了眉。
　　“你当我是谁？”他拿着腔调说着，“这么个小法术我用了那么多血，连咒语都念了，怎么也会坚持个一二百年的！”
　　路易斯惊讶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不是很舒畅的笑容。
　　“听你这么一说，总感觉我和他的再会遥遥无期了。”路易斯说，路德维希笑着。
　　“那可太好了！”
　　路易斯无奈的笑，告个别，带上他的宝贝水晶圆片离开了，走的时候又说了一遍不要再吸“迷乱”了，尽管他没有抱什么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