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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好奇花,还是好奇人? 齐玉渊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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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王府从晚上等到白天,一晚上当真尝到了夜不能寐的滋味。上次这样夜不能眠还是皇兄被发配上京,大皇嫂临朝听政之时。
我七房夫人在王妃的管理下井井有条,今晚正轮到三夫人侍寝。三夫人也是鲜卑人,眼睛最漂亮,细看之下竟然同和连的双眸有几分相像。
想到和连就想到玉瑶,想到玉瑶便想到锦衣卫。
锦衣卫我是派不进人去,我只好派阿福在齐府门前守着,一有动静就回来通报。
直到天光微亮,阿福才回府。
是乘齐玉渊的马车回来的。
我忙问情况,阿福一脸苦相,竹筒倒豆子一般诉说了原委——
阿福听我的吩咐,在齐府门前直直等了一夜,后来实在无聊,便坐在角落里打了个盹,不成想一不留神竟然当真睡了过去!睡梦中感觉有人唤他的名字,再一睁眼,齐玉渊的马车便停在齐府门前,来叫他的,正是齐玉渊的贴身小厮,池墨。
我听得直接一巴掌拍在阿福头上,蠢材!我让你打探消息,这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阿福被我打的有些发懵,委屈的看着我,又不敢不继续禀报,“……池墨问我做什么来,我可没说旁的,只说王爷让我来问候齐大人!”
我点点头,“倒不算太蠢,后来怎样?”
阿福讨好地笑道,“后来……齐大人让我禀报王爷,玉瑶性命尚在,惠花有了着落,已派旁人去取。”
齐玉渊倒是懂事,把我想知道的一点没剩全说了个清楚。倒还真是这人讲故事的风格,干巴巴的骨架都有,偏偏一点细节都无——
性命尚在,那便是用了刑,只是不知玉瑶现下如何?
惠花有了着落,又到底是藏在了何处?
我拉着阿福跳上了齐玉渊的马车,赶车的云秋一脸想把我赶下去却又不敢无礼的表情问了安。
我扔给云秋一锭赏银,笑道,“云秋是吧?你们齐大人约本王喝茶,怎么还驾车来接,也太客气了!”
阿福在一旁忍笑,被我瞪了一眼,忙正色坐好。
云秋无奈谢赏,也不敢赶我下车,只好驾车向齐府驶去。我也便装作没看见他亲自将车赶的要多慢有多慢,让原本赶车的车夫飞奔向齐府报信。
车慢点也好,我正好补个觉。
想不到刚到齐府,竟然正门大开,齐老爷子带着齐玉彬亲自在门前迎接。
我还穿着昨日的常服未换,一脸惺忪的打着哈欠,就被这一身矍铄的老爷子堵在了门口。
我这才想起来,齐玉渊未曾成婚,也便未自己另行开府,如今这齐府主事之人,还是他爹,兵部尚书齐大人呐!
我成婚的早,开府也早,竟然忘了这节!
齐老爷子看见我规规矩矩行礼,脸上的疑问也是明显,上来便问王爷有何公干。这老爷子可是当年随我皇爷爷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主,一身的煞气不怒自威。
我不敢说自己一时脑抽没多想便来寻齐玉渊问话,只好编了个谎,说是皇兄派给我和齐玉渊的下江南买粮的差事,将不日出发,今日便来寻齐玉渊商量行程。
我正想着,若是齐老爷子问我,为何天色未亮便来齐府,我该如何回答,便听齐老爷子点头赞许道,“逸王爷勤勉,真是年轻一代的楷模!”
我脸皮再怎么厚,也不禁红了面皮。
这样的互相吹捧我早就轻车熟路,打了个哈哈,称赞起齐府两位公子,“齐大公子执掌锦衣卫,深受皇兄信任,二公子钟灵毓秀,更是人中龙凤,齐大人二位公子才是我辈楷模呀!”
跟在我和齐大人身后的齐玉彬,被我夸钟灵毓秀、人中龙凤的齐二公子,也不禁红了脸,低了头。
齐老爷子叹道,“玉彬倒也罢了,还知道早起陪我练练剑,玉渊只知道躲懒,今日沐休,竟到日上三竿还在会周公!”
我心道,齐玉渊昨晚审讯了一晚上,他那身子骨,今天能爬起来就不容易,这才刚睡下一个时辰不到,如何起得来!
常听人说齐老爷子偏疼嫡出的幼子,对这庶出的长子一贯不喜,今日一见,传言倒并非空穴来风。
齐老爷子引着我到了齐玉渊所住的小院,我再三令齐老爷子不必招待我,又说江南采买的行程须得保密,这才将老爷子引了开来,我独自带着阿福进了小院。
齐玉渊的院子不大,打扫的甚是整洁,里面种了几株梅树,只是现在不是梅花开放的时节,梅树的枝桠显的有些突兀。
阿福轻轻叩门,片刻里面才有人轻轻将门拉开,是池墨。
池墨苦着一张脸,见是阿福下意识便轻呵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在后面冷笑道,“怎么,齐大人这里,本王来不得?”
池墨这才看见我,急忙跪倒请罪,“王爷恕罪!”
我也不理会他,迈步进了房间。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齐玉渊的房间,里面的摆设便如同他的马车一般,除了必须的桌椅床铺,其他饰品一概全无,只是在房间角落停着一架轮椅。想来这样摆设也是为了他操控轮椅通行,这人,确实活的太不容易。
这才十月,白日的阳光还有些热人,这屋里竟然已经燃起了地龙,门窗紧闭,闷热的很。屋里燃着安神香,加之闷热,令人昏昏欲睡。
齐玉渊躺在榻上,呼吸有些粗重。
我正想开窗通通风,突然想到,齐玉渊身体不好,别再着了风寒,这样想着便把手从窗棂上拿了下来。
不知何时醒来的齐玉渊轻笑开口,“屋里闷的厉害,能否劳烦王爷开下窗?”
我闻声回头,抱歉笑道,“吵醒你了?”
齐玉渊挣扎着撑起身子,池墨忙快步过去,扶起齐玉渊靠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垫上了靠枕。
我只将窗子略略开了窄窄的一道缝,透进来一丝光亮。
齐玉渊脸色极差,惨白中透着不健康的嫣红,身子浑不受力,整个人陷在大大的靠枕里,紧闭双目,眉头紧锁,眉间皱出两道浅浅的川字纹。
老人家常说这川字纹不祥,乃是命中不幸、劳苦一生的记号。
我看的心中有些烦躁,不满脱口而出,“怎么,齐大人见了本王不高兴?”
齐玉渊微微睁开双眼,却立即又皱眉紧闭,轻声道,“王爷……莫要误会……”半句话都说出了气音,后面的话却被一阵咳喘打断,再说不出来。
池墨倒是轻车熟路,从暗格里取出只青花瓷瓶,倒出两枚通体乌黑的丸药,一边喂给齐玉渊,一边轻抚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好半天齐玉渊才缓过一口气来,整个人闭着双眼,透着一股死气。
池墨见我仍站在一旁,恭敬地替齐玉渊解释,“王爷,我家少爷气血不畅,晨起时常有头晕咳喘,绝非故意怠慢,求您见谅!”
我听得目瞪口呆,平常我同苏子文他们玩耍,那是百无禁忌,同样都是鲜衣怒马的年纪,怎么这人身体竟然衰朽如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般!
我只好干巴巴的道歉,“是本王来早了,扰了齐大人休息。”
齐玉渊服了药缓过一口气,看了看我,微微叹气,“池墨,你先出去吧,我同王爷说会话。”
池墨不情愿的看着齐玉渊,站起身却不肯向门外走。
齐玉渊目光冷冽,不过抬眸看了一眼池墨,池墨便脸色一白,快步退出门外。
我看着瞬间没了身影的池墨,不禁感慨,“齐大人御下真是严格!”
齐玉渊微微冷笑,“王爷扰人清梦,就是来看齐府的御下手段?”
我讨好的给齐玉渊倒了一盏茶,笑问,“听说齐大人一晚上就问出了惠花的下落,本王这不是好奇嘛!”
齐玉渊神色恹恹,无奈抬手接过茶水,却手抖的厉害。我托着茶盏不敢松手,放下固然不妥,伺候这人喝茶,我又实在拉不下脸面。
还是齐玉渊先松了手,脱力般打在床榻上。
我顺势将茶盏放在一旁桌上,顺口问道,“齐大人身子不适?”
这话问的太过尴尬,这人连坐起、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还问是否身子不适?唉,我明明也算得上伶牙俐齿,讨好母后皇兄信手拈来,怎么每次对上这人都说错话!
齐玉渊只是勾了勾唇角,轻嘲道,“王爷这个时辰来,怕是好奇的夜不能寐?”
我尬笑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夜不能寐’倒是不至于,不过实在是好奇的很,还请齐大人解惑!”
齐玉渊微微侧头看着我,神色中透着玩味,“是好奇花,还是好奇人?”
我一愣,这还要分开算吗?
我反应了过来,冷笑道,“齐大人倒是说说,好奇花怎样,好奇人又怎样?”
齐玉渊轻笑,“若是对花好奇,过会寻来了下官送去逸王府便是。若是对人好奇嘛……倒是有点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