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子》鼹鼠君小七

3、谁敢对我八夫人动手！ 齐玉渊是可

　　坐这样简陋的马车，的确是有些委屈的，好在莳花馆也不远，我同齐玉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多时便到了。
　　这莳花馆是京中最为繁华之所，不似旁的地方花枝招展，若单看外表，便说是书院那也是其中极风雅的。越是这样的地方的姑娘越是自抬身价，绝不能开门迎客，反而大门紧闭，门外高高三级台阶，处处显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我早已心痒难耐，车刚停稳便跳下了车，咚咚咚爬上三级台阶，突然想到，怎么把个身体不便的齐玉渊给忘了！
　　我忙转身，回头一看，齐玉渊正被赶车的小厮搀扶着坐在车舆上，双腿微晃，双脚虚虚的点地，右手接过小厮递过来的一根乌黑的手杖，左手撑着马车，艰难的要站起身来。
　　小厮搀扶着齐玉渊的右臂，我忙三步并两步的跑到这人身旁，心虚的搀起他的左臂。齐玉渊也不拒绝，在我二人的搀扶下艰难起身，颤巍巍向莳花馆缓缓走去。齐玉渊全身似乎全然使不上力，全靠我二人搀扶。这人倒是记着将大半重量压在了小厮身上。
　　我心中一酸，便要吩咐小厮去取轮椅来，突然想到，齐玉渊的轮椅已被阿墨先带回了府。此人真是奇怪，明明行动不便，偏偏不带轮椅。怪不得这人初时不愿意来这莳花馆，怕不是身体不济，出个门实在麻烦。
　　我不假思索便埋怨道，“齐大人若是将轮椅带着，不是省却许多麻烦！”
　　齐玉渊微不可查的一僵，淡淡说道，“是下官考虑不周，王爷不如先去递帖子，下官随后便到。”说着便要把手抽出来，身子随着晃了晃。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手上更加了些力，不满道，“乱动什么！还递帖子，小爷来这里哪次不是花魁妈妈亲自迎接，递什么帖子，没的丢人！”
　　齐玉渊也不坚持，微喘着轻笑道，“王爷看来是常客。”
　　我冷笑道，“齐大人若是要向皇兄告状，请便就是！反正本王就是个纨绔子弟，皇兄又不是不知道。”
　　没等齐玉渊说什么，莳花馆突然开了角门，一位美貌女子笑吟吟迎了出来，向我和齐玉渊福了福身。
　　这女子只淡淡施着粉黛，穿着淡青色的衣衫，梳着堕马髻，髻上只斜插着一只珍珠同玛瑙编的海棠花，气质着实不俗。
　　我喜道，“玉瑶，你不在上京，何时来了应天？”
　　玉瑶淡笑道，“多谢七公子惦记，奴家久在上京，最近听闻上京怕是要有战事，这才来了应天。也是前日刚到，刚听闻七公子大驾到了，忙出来迎着。”
　　我笑道，“这最好，玉瑶快去安排个雅间，今日定要听你唱苏学士的大江东去！”
　　玉瑶笑道，“能得七公子听一曲，也不枉奴家学了这曲子！”说着转身进了角门。
　　我扶住齐玉渊，向另一旁的小厮笑道，“哎，你家少爷便交给我了，你快去苏家请苏大少爷过来，就说玉瑶到了，旁的一概别说！”
　　那小厮求助般看向齐玉渊，我不满喝道，“怎么，本王说话不管用？！”
　　齐玉渊叹了口气，笑骂道，“云秋，没听见王爷吩咐么，快去吧！”
　　小厮犹犹豫豫的松开了扶着齐玉渊的胳膊，解下一匹马来，快马去传信。
　　我扶着齐玉渊慢慢迈上台阶，见这人用力撑着手杖，手臂都微微颤抖的模样，心下略有不忍，心虚道，“本王也是从下练武，齐大人，你靠着我些，也不至于把你摔了……实在不行，我背你过去好了！”
　　齐玉渊被我气笑了，自嘲道，“下官倒还没废用至此！”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当谁愿意背你么！
　　到雅间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齐玉渊长身玉立，分量着实不轻，不光齐玉渊累的微微咳喘，我也累的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在雅间坐定，玉瑶已经吩咐上了满满一桌酒菜，中间一道鸭子通体呈蜜糖色，格外肥美。
　　玉瑶指着鸭子笑道，“这道菜是玉瑶自上京学来的时兴吃法，七公子，您可得尝尝！”
　　玉瑶这宛若古琴的柔柔嗓音，我一听便满心喜欢，只觉四肢百骸都酥软下来，更何况美人亲自下厨的手艺，忙连连应承点头。
　　玉瑶轻笑着去温酒，齐玉渊动了动身子，附耳轻声问道，“七公子？”
　　我一愣，忙轻声嘱咐道，“虽然这里姑娘都知道你我身份，我毕竟身在皇家，说出来多有不便，便按着排行，让她们唤我一声‘七公子’了。齐大人，您可别给我给我说漏了！”
　　齐玉渊了然点头，轻笑道，“是，七公子。既如此，不如您也直唤在下名讳即可，齐家虽小，玉渊也不敢辱没了门风！”
　　我一愣，齐家从他父亲那一辈靠着军功挣到了兵部尚书的位子，想着齐老爷子那粗犷的模样，实在不觉得齐家有什么门风能被辱没。
　　边听着玉瑶唱着小曲，苏子文便大步走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少年，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苏子文那个面瘫的弟弟。
　　我忙起身招呼，苏子文几步上前，看了一眼玉瑶，捶了一下我的肩膀做招呼，挑眉笑道，“逸之啊逸之，我还说你怎么今天这么好兴致，原来是玉瑶姑娘来了！”
　　我忙笑着解释道，“我也是来了才知玉瑶姑娘在，纯属巧合！”
　　苏子文坏笑着不置可否。
　　我忙给苏子文引荐齐玉渊，苏子文这才注意到齐玉渊，惊讶道，“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齐大公子，你竟然也会来莳花馆这种地方？”
　　齐玉渊懒懒抬手还礼，无奈道，“怎么，苏公子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苏子文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坐在齐玉渊身旁，捏了捏他细弱的左腿，被齐玉渊一把打开。苏子文夸张的揉着手，笑道，“胳膊上气力还成，腿脚怎么见着更差了？大夫不是让你多休息少劳累，你还天天巴巴的上朝做什么！”
　　齐玉渊看着苏子文的弟弟，招呼道，“若是与彬能同无病一般优秀，能替我多分担些便好了！”
　　苏子文忙招呼无病来坐。
　　我从前倒不知道苏子文同齐玉渊这般相熟。
　　无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小脸冷冰冰的，只差写着生人勿进。我打趣子文道，“今天怎么舍得带你这宝贝弟弟出来了？从前可是连见都难得见一面！”
　　苏子文冷笑道，“多见你这种纨绔子弟有什么用，净学些吃喝玩乐的本事，等父亲回来讨打么！”
　　若是旁人如此说也便罢了，这苏子文同我一般无二的货色，今天带了弟弟来，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老脸一红，刚要反唇相讥，便听齐玉渊闲闲开口，“七公子只顾着斗嘴，玉瑶姑娘这大江东去可是要付诸流水了。”
　　我定神一听，可不是么，都已经唱到‘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了！忙住了口，笑道，“玉瑶姑娘，这可是我们的不是了，烦请你还是从头唱起吧！”
　　玉瑶轻笑一声，低声道，“公子若是再叫奴家唱第三遍，那可是不能了！”说着便又从‘大江东去’唱起来。
　　这轻声一句埋怨，反倒像是撒娇了。如同一片羽毛在心中轻轻扫过，当真令人受用无穷。
　　一曲歌毕，苏子文拿出一锭三两的小银锭子放在桌上，感喟道，“这歌喉，怕是只有当年的薛四娘可比了！”
　　齐玉渊脸色微变，深深看了苏子文一眼。
　　我心中一动，薛四娘争不过也罢了，玉瑶明显对我有情，若是收了回去，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啊！
　　我拿出一小把金瓜子来，笑着拉过玉瑶的手，趁着放金瓜子的空档，轻轻捏了一下玉瑶的左手，果然肤若凝脂柔若无骨。
　　玉瑶面色微微一红，娇羞的低下头去，倒是并未躲闪。
　　我心中有了计较，更是不时拿话来撩拨两句，玉瑶言笑晏晏，一副娇羞女儿的模样。
　　我心中一荡，拉过玉瑶的手正要问她是否愿意同我回府，玉瑶却微微一笑，起身施礼，告罪说等下还要在大堂唱曲，告罪一声便拿着琵琶款步出了雅间。
　　看着玉瑶风摆荷叶的背影，我一时心中竟有些怅然若失。
　　苏子文看着我的模样，故作正色对无病说道，“无病啊，看见没有，这就是标准的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你以后可莫要学他！”
　　无病看着苏子文，一双丹凤眼满是天真无邪，“大哥日日与七公子在一处玩耍生意，怎么不见大哥娶大嫂入府？”
　　我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边咳边笑道，“你哥可没法跟我比！他以后可是要做驸马娶我那小妹子的，以我那妹子的性子，你府里连鸡蛋都孵不出母鸡来！”
　　众人哄堂大笑。顿了顿我感叹道，“从前只觉得玉瑶嗓子不错，今日一见，竟然长相也是个十足十的大美人，难道这便是女大十八变？”
　　齐玉渊冷笑道，“七公子府上几位夫人，哪个不是十足十的大美人么！”
　　我想了想，果然是个人有个人的美法，不禁有些得意，“齐大人，那年你跟我抢薛四娘，咱们闹了些嫌隙，过去也便过去了，今日玉瑶我是定然要带回府的，齐大人不会再同我抢人吧？”
　　齐玉渊垂首冷笑道，“王爷才同圣上讲府中亏空，既然亏空不小，便不要添人进口了吧！”
　　这人当真是扫兴的狠！
　　我冷哼一声，闲闲开口，“玉瑶一看就是勤俭持家的好女子，本王迎娶回去刚好教教其他七位夫人什么叫简朴度日！齐大人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些！”
　　说出‘本王’二字，便是要强压齐玉渊一头。
　　齐玉渊抬头看向我，眼中竟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只是片刻便又敛了神色，轻声道，“下官绝无此意。”
　　我正要再讽刺两句，突然听见大堂一片打斗之声，随即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正是玉瑶。
　　我一个箭步冲出雅间，怒道，“谁敢对我八夫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