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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日 成仙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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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不安,魔界也不宁。
暮玉宁将暮尧从白步尘手下救了回来,一回魔界,便将暮尧带去了潭水牢。
暮尧受了很重的伤,此刻没有丝毫反抗,瘫坐在地上,不由笑出了声。
暮玉宁眉头一拧,晲了暮尧一眼,示意他闭嘴:“暮尧。”
可是暮尧却笑得更大声了,好似要将满腔的愤怒与懊恼都发泄出来。
就差一步了!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得到魔刹了!
暮玉宁听着心烦,挥出斑斓鞭,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鞭子,鞭尖直接扫到了他的脖颈上,划到了他那割得鲜血淋漓的肌肤。
暮尧痛得猛吸一口气,强忍着不呻吟出来,但身子的颤抖出卖了他。
瞧着他这般狼狈与痛苦,暮玉宁的嘴角不由漾起一抹笑意。
“痛就喊出来啊,”暮玉宁在他面前踱来踱去,“现在逞强什么?”
暮玉宁握着斑斓鞭,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紧咬着牙关,想要忍着身上的伤痛:“方才你唤我阿姐,让我救你的时候呢?”暮玉宁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伤痕累累的他,“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哪有魔界二殿主的样子?”
暮尧抬眸,迎上暮玉宁看笑话的眼神。
“我就知道,你成不了事,”暮玉宁压着声音道,“我让你带她回来,没想到,你不带她回来,是因为你早就打上了她体内魔刹的主意。”
暮尧不应声。
“你还故意瞒着我,若不是今夜发生这件事,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暮玉宁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脸,拍过后,手又在他尚干净的一片衣角上擦了擦。
只是擦得再干净,手上还是留下了血的腥味。
“暮尧啊暮尧,原来你葫芦里卖得是私吞魔刹的这味药啊。”暮玉宁笑出了声。
暮玉宁笑声忽地止住,盯着他这张脸看,他这张脸与她讨厌的那张脸,太像了,每每看到他,她都会想起那个下贱之人。
“你和你母亲长得真是像啊。”暮玉宁强制抬起他的下巴。
“一看到你,我就想起她,一想起她,我就恨不能杀了你。”暮玉宁下了狠劲,他现在毫无回手之力,她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可是,他现在不能死。
他不能死得太容易了。
暮玉宁收住了力,松开手:“你不是想得到魔刹吗?那我偏要你好好看看,我是如何得到魔刹的。”
她笑着给他整理头发:“而你,就只配看着。”
暮尧面无血色地看着她:“那你为何还要费力救我,让白步尘杀了我,不就一了百了?”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也不想再装下去了,他在她面前装了这么多年,他累,她也累。
他们从来不是真心相待的姐弟,从来不是。
在她眼里,他根本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而是仇人。
她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杀了他。
暮玉宁收住笑容,眼里没有半分亲情:“你死在白步尘的手里,我们魔界的颜面何存?他们一定会戳我们的脊梁骨,说我们魔界比不过天界,就连魔界的二殿主也是白步尘想杀便能杀的。”
“暮尧,你记住了,就算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话落,暮玉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暮尧:“你就在这儿好好呆着吧。”
暮玉宁一走,整个潭水牢只剩他了。
暮尧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想换个舒服的姿势,但无论他怎么换,依旧觉得难受。
他抬手捶地,他不会一直呆在这里的!不会!
郁歇候在潭水牢外,瞧见暮玉宁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尊主,我瞧二殿主受伤了,需要寻魔界的医官去吗?”郁歇问。
“不必,死不了。”
“尊主,那就将二殿主关在潭水牢?”
暮玉宁忽地止步,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心疼?”
郁歇急忙解释:“不是的,尊主,郁歇是为了你。”
“为我?”
“尊主带二殿主回来,动静大得整个魔界都知道了,”郁歇偷看着暮玉宁的脸色,继续道,“二殿主受了伤,尊主还将他关去了潭水牢,他们会如何想尊主啊?”
暮玉宁不以为意:“他们如何想,我不在乎。”
“可是——”
“郁歇,”暮玉宁没了耐心,“你再为他求饶,就别怪我不顾你我之间的情分。”
闻言,郁歇蓦地低下头。
“郁歇不敢。”
暮玉宁敛回视线,不想再提暮尧这个名字了。
“我累了,回谷廷角吧。”
“是。”郁歇应声。
待暮玉宁往前走了两步,郁歇才抬起头,眼里的惊恐消失了,好似变了一个人。
她定定地盯着暮玉宁的背影,好似要将她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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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点。”看着夙安这么虚弱,白步尘满眼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夙安点头。
白步尘拿出暮玉宁给的那朵黑花,施法将黑花升至她的头顶,半晌,黑花如烟花一绽,点点丝丝缓缓落在夙安的身上。
落到的每一处,都发着银白色的光,将水戟带给她的伤缓缓吸收,全部吸收后,点点丝丝又集聚成一团,再次拼凑成一朵黑花。
确切地说,是一朵枯萎的黑花。
白步尘轻轻一捻,黑花一瞬便如烟散去了。
夙安身上仅存的气力都被抽尽了,虽是坐着,但整个人都是瘫软的。
白步尘眼疾手快地揽住夙安的肩:“累了就睡吧。”
夙安摇头:“我不要睡,”轻喃着,“我想和你说话。”
她心里憋着话,要问个清楚。
白步尘低头,轻拉过她的手,就看到她的一只手心里是一条长长的疤,喉结轻滚。
“我给你疗伤。”
夙安反握住白步尘的手:“这是我自己划伤的,不疼。”
“白步尘,你,伤到哪儿了?”夙安艰难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虽然他现在身上没有了伤,但她先前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他来救她的时候,满身都是伤。
若暮尧说得是真的,那白步尘挣开锁仙令,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我没事,”白步尘不想让她担心,“你就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就算你的伤现在好了,但你刚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她怎么能不担心,他为了她受了伤,她怎么会不担心。
说着,夙安就上手去扯白步尘的衣服:“给我看看。”
“夙安。”白步尘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啊。”夙安轻嘶一声,肩膀上的伤被扯到了。
“我看看你的肩膀。”白步尘一点都没想避,他轻扯开她的衣襟。
“别看。”夙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肩膀上的伤是一个很深很清晰的牙印。
白步尘眸色一紧,捏着她衣裳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衣裳都渗出了血,可想而出,暮尧是下了多大的气力去咬。
他脑海里已经想出了上百种让暮尧生不如死的法子了。
白步尘抬手,施法将她肩膀上的牙印磨掉,他不许暮尧留下任何一丁点的痕迹。
夙安再没气力了,闭上眼睛倒在白步尘的怀里。
她能感觉到肩膀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离开她的身体,不疼,却痒得难耐。
“白步尘。”
“就快好了。”白步尘安抚她,一双眸子定定地盯着那血红的牙印缓缓变成一颗颗血珠子升空,再缓缓消失。
“白步尘,我想问你一件事。”夙安开口。
白步尘眸色微动,他隐隐猜到她想问的事了。
“我体内真的有魔刹……”夙安话音未落,外头就有动静了。
白步尘忽地侧头,对着屋门外抬手一挥,白明绸就如离了弓的箭,直朝屋外飞去,稳稳地落在走到屋门口的人的眼睛上。
帛拾顿时站在原地,淡定地扯下蒙住眼睛的白明绸,识趣地闭着眼睛转过身:“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织梦跟在后头,又因为矮了半头,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忽地被蒙住了。
织梦被白明绸蒙住了脑袋,横冲直撞地撞进他的怀里。
见状,帛拾上手,扯开蒙住织梦脑袋的白明绸:“跟那么近做什么。”
眼前豁然开朗,织梦下意识就往白步尘屋里冲,被帛拾一把拦下来。
“哎哎,你进去做什么?”
“我担心夙安!”织梦推着他,“你干嘛不让我进去啊。”
帛拾长叹一声气,他这眼力劲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白步尘和夙安在一起呢,你进去做什么?”
织梦不吱声了,她进去确实做不了什么。
就在他们互相牵制的时候,白步尘出来了。
织梦一看见白步尘:“步尘上君,夙安怎么样了!”
要不是帛拾仙君来寻她,她还不知道夙安出事了呢!
来的路上,又听帛拾仙君说了事,她才知道有多严重。
步尘上君私借雷电引身,现在天界都在传,要抓步尘上君呢。
白步尘一个眼神,帛拾就松开了手。
“她先进去陪她。”白步尘看着织梦。
织梦点头:“嗯。”说完,就疾步冲进屋里。
帛拾看了眼织梦跑去的方向,开口:“白步尘,现在天界可是因为你乱套了。”
帛拾收回视线,看着他:“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白步尘之前仗着居高位,得罪了不少人,现在那些人都联合起来,将罪状都呈到天帝面前了。
“她知道,她体内有魔刹的事了。”白步尘开口。
他以身引雷电,为得就是挣开锁仙令。
为了救她,别说是以身引雷电,就算是要他的仙元,他也甘愿。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她知道体内有魔刹的事。
先前,他没告诉她体内有魔刹的事,是因为他只是借机让她成仙灭了体内的魔刹,现在,他没告诉她,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帛拾叉腰,都这时候了,他不关心自己要受什么罚,还在想这事?
“白步尘,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再说,这事瞒不住的,等到夙安成仙了,她自然也知道了,倒不如你现在和她都坦白了。”
白步尘目视着前方,陷入沉思。